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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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涪和尚站在那裏,是......再看不上這些靈物,”一位異竹頓了頓,扯了扯僵硬的臉皮,又帶著些僥幸說道,“還是因為只能挑最後一件了,所以拿不定主意?”

這位異竹開口打破了沈默,其他異竹們也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希望是後一個,但我覺得......”一位異竹也是苦笑了一下,“前者才是事實吧。”

“不會吧,我們竹海這麽許多年下來的珍藏,竟只得兩件能入凈涪和尚的眼嗎?”

“這個......”

各位異竹們臉上的神色也漸漸地低落了下去。

文竹一邊聽著自家諸位同伴們的私下議論,一邊更細細打量過站在那邊的凈涪,他最後又自己想了想凈涪這一日間的行事,倒是想到了什麽,一時笑了開來。

“應該不是。”

他這與諸位同伴的結論截然不同的判斷,給了各位異竹們希望,引得異竹們紛紛轉了目光過來,凝神看他,以等待他更多的說法。

文竹也不願讓自己的同伴們失望,所以他不賣什麽關子,直接就將自己的想法與一眾異竹們說道了出來。

“人修向來講究緣法,尤其是佛門的和尚們。在他們看來,靈物的價值不重要,靈物的效用不重要,重要的,是靈物的某一個特質,或者說是能夠鞏固他們道途根基的意蘊......”

一眾異竹們聽著文竹的說法,也將自己所見所聞的那些人修行為與文竹的說法對應,一回點頭一回搖頭,場面很有些混亂。

文竹看得想要發笑,他也就真的笑了一下,擡眼看向那邊默然站立的凈涪,指點道,“方才那葉幻靈舟你也看見了,論價值論威能論品質,這裏的多少靈物比它強,可那又如何?”

“被凈涪和尚挑中的,不也是它,而非其他更珍貴更寶貝更神異的靈物麽?”

一眾異竹們想了想,可不就是這個樣子麽?

“所以,凈涪和尚這一回是因緣擇定?”一位異竹問道。

文竹點點頭,“應該是這樣沒錯。”

另一位異竹也問道,“那接下來,凈涪和尚是該因法擇定了?”

其他的異竹也看了過來。

文竹就笑,“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現在要從這許多靈物中挑一件的,可不是我。”

說到這裏,文竹頓了一頓,故作神秘地道,“但我知道一點。”

“什麽?”一眾異竹們也真的就很自然的咬了文竹的餌。

“我知道......”文竹忽然笑道,“差不多到了凈涪和尚做早課的時候了。”

他一口氣將後半句話說完,又對著一眾異竹眨眨眼,自己原地坐下,拿定法印沈入定境。

那許多異竹被文竹這同伴弄了這麽一出,楞了一會兒才下意識地轉眼去看那套陣禁裏的凈涪,果然就見原本站著的凈涪擡眼看了看天色,坐了下來,又從隨身褡褳裏拿出木魚等物件來。

正是他們已經有些熟悉的凈涪做功課前的準備。

各位異竹對視得一眼,再無二話,直接坐下,與文竹一般拿定法印,沈入定境,要借凈涪的功課作加持,以輔助自己的修行。

凈涪輕易完成了早課。他將木魚收起,又將手中撚動的佛珠重新戴回到手腕上,便站起身來,往那些靈物走去。

識海世界裏,心魔身正與佛身說話,聲音裏帶著幾分笑意,‘這裏許多靈物,卻沒有一件合符你的緣法,你作何想?’

佛身一邊走,一邊回答心魔身道,‘我有何想?’

‘我的想法自然是,竹海的庫存還是不夠。’

佛身並不生氣,也真不覺得這有什麽。

竹海是自世界未成形時候就已存在於景浩界中不假,可竹海也僅僅只是在一個景浩界而已,而景浩界也不過就是一個小世界而已,真要說竹海的庫存包羅萬物,無奇不有,那就太過了。

說實話,能在這裏挑到合符心魔身及本尊緣法之物,也已經很讓佛身訝異了,如今不過是有一絲不足,未得圓滿而已,又有什麽?

心魔身很是笑了一下,才繼續問他道,‘這些靈物你先前都已經一一看過了,如今再往回走,也不需要在細看,你有決定了嗎?’

本尊也睜眼看向了佛身。

佛身確實已經有了打算。

‘你們覺得,我們是不是缺了點什麽?’他沒有直接回答心魔身及本尊,反而問了他們一個問題。

‘缺了點什麽?’心魔身被佛身問著了,他托著下巴想了想,搖頭道,‘我倒不知道我們還缺了點什麽。’

他們該有的,什麽沒有?竟還缺了?

本尊倒是想到了什麽,他道,‘隨身洞府。’

心魔身楞了一下,連托著下巴的手都放下了。

‘隨身洞府?’

佛身笑著點點頭,‘對,我們就缺了這個。’

心魔身不明白自己怎麽就缺了一個洞府,他看了看本尊,最後看向佛身。

佛身倒不像本尊這樣寡言,便道,‘我們倘若一直在這景浩界也就罷了,可我們要在諸天寰宇各世界中行走,就多有不便,需要備足許多東西。有一座隨身洞府帶著,總比露宿荒野比較好吧。’

心魔身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反駁佛身。

露宿荒野怎麽了?他們當日在景浩界佛門地界各處行走,收集三十二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貝葉時候,不也時常露宿荒野?這有什麽不好的!

但心魔身到底按捺住了。

凈涪三身,都不是會特意苛待自己的性格。在有條件,有選擇的情況下,凈涪自然不會虧待自己。尤其是,他們到時還會與楊元覺及安元和同行。

安元和也就罷了,他是劍修,磨礪己身如同鍛劍是常事。可楊元覺不同,楊元覺是個極疏懶的性子,又比較喜歡享受,想必出行的時候是會做足準備的。

凈涪難道要在明知自己同伴會帶上各種物件,尤其是隨身洞府的情況下,自己什麽都不準備嗎?

他是想要全程在楊元覺的隨身洞府裏占去一間屋舍,還是在楊元覺在自己的隨身洞府中入住的時候,他選擇露宿荒野?

前者,楊元覺不會多說什麽,甚至還會很歡迎他,可凈涪自己會很不習慣,他又不是真的拿不出一處隨身洞府來;而後者,他這般做法,又是想要做些什麽?

所以還是幹脆一點,先備下一處隨身洞府的好。

當然,倘若實在沒辦法的話,便是楊元覺也不會多挑剔就是了。

心魔身想了想,也想起了他曾在這許多靈物中瞥見的幾件隨身洞府。

竹海確實是財大氣粗的竹海,他們這一回從竹庫裏取出的靈物中足有四五處隨身洞府,且每一處隨身洞府都有其出色之處。

到底是一體,心魔身很快就確定了佛身看中的那一座。

該是那座四合院樣式的洞府才是。

果然,凈涪腳步不停地穿過許多靈物,在一處四合院模樣的小洞府面前停下。

凈涪的動作自然又引來了一眾異竹們的目光,但這會兒三身並沒有在意他們。凈涪佛身更是蹲下身去,將那座四合院樣式的洞府拿在手上細看。

這座洞府建成四合院樣式,除去正屋與左右廂房之外,屋舍後頭還連著一座不高不矮的山頭,山頭與屋舍之間,又有一條細長的河流纏繞而過。

別看這一座洞府現下只是四合院模樣,可倘若需要,這座洞府也能變化形態,作茅屋、宮殿乃至洞窟模樣,而且它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主人遮掩自身氣息。

佛身看中它,就是因為這座洞府能與任何地形無縫銜接、又變化多端的特質。

起碼隱蔽性足夠強。

佛身細看得一陣之後,滿意地點點頭,將這座洞府收入了隨身褡褳裏。

本尊看著佛身動作,又往外看了看那無邊竹海,看見這一個景浩界世界。他忽然道,‘景浩界也是由一方靈境洞天演化而成的。’

佛身和心魔身冷不丁聽見本尊這麽說,心裏也驚了一下。

本尊他......

他莫不是也想有朝一日將剛剛挑中的那座洞府演化成世界吧?

凈涪本尊迎上佛身和心魔身略有些驚悚的目光,道,‘不過是一個想法而已。我等修行尚且還沒有個結果,又如何顧得上這洞府?’

一切,當然是以他的修行為重。便是他有再多的想法,那也該是凈涪成道之後。不然,那也只是想法而已。

佛身和心魔身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可在同時,心魔身和佛身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點念想。

不過心魔身及佛身也多少更顧念景浩界世界一點,他們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主意。

佛身便先與本尊道,‘與其讓那洞府從洞府到靈境到洞天再到世界般發展,倒不如將這許多資源投入到景浩界世界去,讓景浩界世界晉升?’

本尊想了想。

本尊更貼近無善無惡的凈涪本身,他的所有判斷,全都源自凈涪本我,所以他的判斷不可避免地更貼合凈涪本身的利益。

可有些時候,貼合利益的判斷,未必就真正的貼合凈涪的本心。

就如這個時候。

畢竟,利益非是最重。在很多情況下,人本心所想要追求的,非是利益,而是其他許多比利益更為珍貴的東西。

佛身和心魔身都覺得,與其填入資源讓那洞府一步步演化成世界,倒不如將這許多資源騰出,讓與景浩界世界,送景浩界世界晉升。

畢竟就算讓那洞府演化成世界,他也不過就是得到一個世界之主的名頭而已,並不能真正掌控世界,把控世界的一切。

那竹海道主可不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既然他不能真正地掌控一個世界,讓一個世界供養自身修行,那麽推動洞府演化世界,真正有價值的也就是洞府演化世界過程中演繹的無窮道理而已。可是這些道理,景浩界世界不是已經敞開過自己,引領著凈涪細看過一遍了麽?

此中烙印,還存留在凈涪元神之中,只待日後凈涪修為繼續精進後,再沈入心神去參悟領會而已。

如此一來,那推動洞府演化世界的做法,對凈涪而言反倒不是必要。便是真的做了,也僅僅只能再一次印證凈涪從景浩界世界處所得的經驗而已。

倘若凈涪手中資源足夠他揮霍的話,如此動作,自然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可凈涪並不是那般的富裕,對於那樣龐大的計劃來說,反倒能用一個貧窮來形容......

故而,佛身這麽一提起,本尊那不過是一點念頭的想法,便真正的被拿到凈涪本尊面前,做出更認真更仔細的判斷。

心魔身也添了一句道,‘景浩界世界到底待我等不薄。’

心魔身只說道了這一句,但哪怕僅僅只有這麽一句,作為一點推動的籌碼,也已經足夠了。

本尊點點頭,‘依你等所言。’

佛身和心魔身同時笑了一下。

佛身仍自脫出識海世界去執掌肉身,站起身來,再不看地上這許多靈物,轉身就向文竹走去。

不過走得幾步,還沒真正來到文竹身前,凈涪就停下了腳步,轉眼往竹海之外看去。

文竹本正在原地等著凈涪,此刻忽然見凈涪停步,不免有些好奇,便也順著凈涪的目光往竹海外看了過去。

凈涪目光著落之處,站了一個年輕的道人。

道人穿一身道袍,被一把寶劍,面容俊朗且沈靜,氣宇非凡。

他不是旁人,正是左天行。

文竹也是直到這會兒,才發現了左天行的到來。

他驚了一下,定睛看了看外間正要擡手叫門的左天行。細看得一陣之後,他又轉眼回來看立在一眾靈物中央,被靈物光華簇擁環繞卻更覺神韻耀目的凈涪和尚,心下又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凈涪和尚更勝一籌。

非僅僅只是文竹這般認為,便是竹海裏的其他異竹們,將外間的左天行與這裏頭的凈涪一對比,也是這般的判斷。

不過未曾驚動他們竹海裏的諸位異竹,直接出現在竹海之外的左天行也罷,還是明明待在竹海封禁之中,理應被封禁扭曲感知、封印部分靈覺卻也能先他們這些主家一步察覺到左天行到來的凈涪和尚也罷,都比他們這些異竹要厲害就是了。

文竹和各位同伴對視得一眼,最後誰也沒動,只將目光望定了同樣收了本體、顯化出人形的童子。

童子見諸位同伴的目光,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他的臉皮很是抽動了一下,頗有些無奈,只得再次與各位同伴確認道,“你們確定嗎?”

要知道,當日凈涪來訪竹海的時候,可是文竹出迎,將他接進來的。

雖然那會兒同樣也只得文竹一人,可文竹作為竹主座下第一異竹,在竹海中的地位非同尋常,在竹主離開景浩界世界之後,更是茫茫竹海第一竹,哪怕只得文竹自己去迎凈涪,也未曾失禮,反而算得上是極高的規格。

但現在......

他們卻想要讓童子自己去外間迎左天行?

童子作為昔日竹主身邊近侍,在竹海中的地位也很是不同不假,可他地位再是不同,也及不上文竹啊。

只讓他一個去迎左天行,若讓左天行知道了當日凈涪進入竹海時候的規格......真不怕左天行心裏留下什麽痕跡?

文竹正待要點頭,凈涪卻已經轉了頭回來了。

他清亮的目光望過各位異竹,竟如此刻天邊那明亮的日光照耀出幾許天地間紛紛揚揚的塵埃一樣,映照出了他們心中的那種種計較,讓文竹等一眾異竹不明來由的僵硬了一瞬。

文竹本要說話,凈涪卻已經笑開了,他道,“左檀越來了,正在外間,我等一起去迎一迎吧。”

一眾異竹齊齊看向文竹,文竹笑著點頭,“正該如此,凈涪和尚,我們一道去吧。”

於是,待到左天行敲了綠竹,打開了竹海來接他的,就是這麽一大群異竹並凈涪一人。

左天行看著這許多來接他的修士,沈默得一會兒,望定了凈涪。

凈涪只對他笑了笑。

左天行忽然就明白了什麽。

文竹輕咳了一聲,上前一步與左天行見禮。

“竹海文竹,見過左劍子。”

其他異竹們也都一一見禮。

左天行還得一禮之後,來到凈涪面前,極其客套地一點頭,道,“凈涪和尚。”

凈涪也點了點頭,回道,“左劍子。”

文竹看了看左天行和凈涪這兩人,心中揣摩得一陣,再聯想到凈涪在他竹海那許多靈物中挑選出來的那三件靈物,竟也讓他猜出了些什麽,一時不免有些唏噓。

難怪凈涪和尚會拒了他們竹海遞出的這份機緣,甚至轉交給了道門劍子左天行,原來如此......

他既隱隱猜到了凈涪的打算,不免就想起了同樣在景浩界世界之外的道主與竹主,頓時就怔住了。

他身側的異竹察覺到他的出神,偷空覷了他一眼,還特意等了等,到左天行都已與凈涪和尚會過面,正轉身過來尋竹海的主事者,他才伸手推了推文竹,強行拉回他的心神。

文竹也很是不凡,他不過眨眨眼睛,便已將方才那幅楞怔模樣收了,一派自然地迎上凈涪及左天行,請了他們入內。

左天行一邊與凈涪及文竹閑話,一邊跟隨著他們一道往裏走。

他們的速度都不慢,過不得多久,就已經來到了竹海的中央,看見了那還被封禁團團護住的那足足擺了方圓三百裏範圍的諸多靈物。

左天行停住了腳步,目光從那套封禁收回後,就在一眾異竹身上轉過一圈,最後停在了凈涪身上。

凈涪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卻只是擡眼迎上他的視線,然後微微地笑了笑。

左天行定定地看了他一陣,也笑了一笑,才轉眼望向文竹,問道,“文竹道友,這是?”

文竹將左天行及凈涪的那一番來回收回了眼底,心裏沈吟得一會,到底拿定了主意,半點不隱瞞地將事情與左天行說道了一遍。

左天行臉色平靜,竟然沒有絲毫波動。

顯然,他並不覺得如何驚訝。

文竹頓了一頓後,又與左天行道,“左劍子你來得正是時候,如今庫中的靈物都已經在這裏了,你看看有什麽能用在景浩界世界上的,只管收去......”

左天行正待要點頭,就聽見文竹繼續道,“當然,左劍子為我竹海奔波勞碌,我竹海也不能平白勞煩劍子......這裏的所有靈物,劍子可以挑選兩件。”

兩件......

左天行聽得這話,下意識看向了凈涪。

凈涪只是默默地站在文竹側旁,那縱然不是主位,卻仍然不容忽視的位置。

這會兒察覺到左天行的目光,他擡了眼來看他,然後又很自然地轉開了目光。

左天行也很快收回目光,與文竹道謝。

“不過是些許奔波,如何值當得這般謝禮?倒是貧道我,得替景浩界眾生,多謝諸位道友慷慨才是。”

他說著,端正了身體,穩穩當當地拜了一禮。

凈涪早在左天行開口時候,就已經一步跨出,退到了外間,只留文竹等一眾異竹直面左天行。

文竹等一眾異竹沒有凈涪反應敏捷,直直地受了左天行這一禮。

當即,一眾異竹們也端正了臉色,與左天行回得一禮。

“我等雖然是異竹,生在竹海,少與景浩界中各修士相交,但也在景浩界眾生之列,景浩界世界也是生育我等之地,我等如今不過是將些許資源送出,替景浩界世界補益一二,盡些本分而已,如何當得起左劍子的謝?”

左天行這才罷了。

文竹細看一下左天行,問道,“左劍子初來,是先入竹樓去喝一杯竹茶,還是先......”

他目光示意一般地看向那封禁中擺放著的諸多靈物。

左天行想了想,便道,“貧道就先討各位道友一杯茶水吧。”

而且......他也確實有些事想要跟竹海的這些異竹們細說。

文竹點了點頭,又尋到了凈涪,先伸手與他一引,確定有同伴在凈涪身側作陪之後,他才對著左天行往竹樓的方向引手。

“凈涪和尚、左劍子,兩位裏邊請。”

左天行並不將文竹對他及凈涪兩者的態度差異放在眼裏。

別說他踏入竹海之前的準備,就是方才那短短時間內的見聞,也足夠讓他認清竹海的態度了。

文竹來請,他便秉持了客人的本分,跟隨在凈涪身側,與這竹海的許多異竹一道,入了竹樓。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天氣降溫了,各位親們要註意保暖,別凍著了。最後,親們晚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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