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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嫡母蔣晴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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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有……”小乞丐話沒說完,見青黛不信,聲音都高了起來。

“你再胡言亂語,小心割掉你的舌頭。”青黛圓眸怒瞪道。

乞丐嚇得連忙跪伏在地。

“青黛。”姜春風視線一直落在紫檀木盒上,冥冥之中,她覺得這木盒似曾相識。

腦海中一瞬間閃過千萬幅畫面,鐵馬冰河,鼓角齊鳴,漫天的殺氣波濤洶湧而來,戰後橫屍遍野的死寂壓的她喘不過氣。姜春風臉色煞白,腦中千百幅畫面交錯在一起,令她頭疼欲裂,於是她緊攥住青黛的手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冰冷:“收下。”

青黛也被她這般模樣嚇了一跳,不由神色一凝,連忙接過紫檀木盒,給院門口的侍衛示意。

小乞丐被拖走。

“小姐。”青黛攙扶起姜春風。

“我沒事。”她已從方才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只是薄唇依然慘白如雪。

“小姐,可是這木盒有什麽問題?”

姜春風搖頭:“只是隱約想起了什麽事情,這玩意兒你且先帶回去吧。”

這事沒多久就傳到了各院主子的耳朵裏。

蔣晴雲面色凝重:“你是說,當時那丫頭的臉色不大好看?”

“是的,聽說差點沒暈過去。奴婢也想知道,這木盒裏頭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竟能讓大小姐如此驚慌失措。”紫蘭小心的伺候著大夫人,一邊看著她的臉色說道。

蔣晴雲聞言冷哼一聲:“八成是個野丫頭,這木盒恐不是情郎送來信物,自然驚慌失措。”

“母親,此言差矣。”一道清脆如黃鶯的聲音從珠簾後方傳了出來。

蔣晴雲見來人,神色放松不少:“這話怎麽講?”

趙桃寒著深蘭色織錦的長裙,顏色雖不似金織錦布料的華貴可也不失清雅,面上略施粉黛,柳葉眉細細描繪,眉目間有一股淡淡書卷的清氣,她的發間挽著一支碧玉玲瓏簪,通體翠綠點綴其中,簪下掛著銀絲串珠的流蘇,蓮步輕移。

“母親恐怕還不知道呢吧,女兒聽旁人說起,這紫檀木盒看起來似乎是價值不菲,應當不是一般人家會有的東西。”趙桃寒口氣一頓。

蔣晴雲眉頭舒展開:“你這孩子自小就聰明伶俐,你那個弟弟是個不爭氣的,到現在整日游手好閑就知道給娘添亂,不過還好娘有你。現在娘唯一的指望,就是盼著你能嫁入皇室,娘在相府裏的地位才算是穩。”

趙桃寒微微一笑,明眸微擡,輕拂裙擺。

府裏人人都為著她不平,可一聲聲的二小姐倒是沒少叫,像是諷刺一般,她曾經是最尊貴的嫡長女,是大小姐,而如今卻要被一個無名無姓的人壓著一頭。她這個娘口口聲聲以她為榮,卻是打的榮華富貴的算盤。

這世道,呵。

“那你且說說,這件事情。”

“母親,那小乞丐我已經命人帶來了。”趙桃寒微微一笑,輕擡手,身後的侍衛立刻就擡著半死不活的乞丐走上來。

“呀。”蔣晴雲有些詫異:“這是?”

“小乞丐不肯說實話,讓我毒打了一頓。”趙桃寒輕輕捏著桌案上的水仙花,語氣很淡,像是在談論今日天氣一般隨便。

“這可是開口了?”比起一個小乞丐,蔣晴雲顯然更關心最後的結果,如果能借此將那小丫頭趕出丞相府自然是最好不過。

這兩年來,蔣晴雲也不是沒用手段,可姜春風有趙衛孫護著,只要她提起將姜春風送出府外,趙衛孫都會勃然大怒,痛罵她一頓。

真是邪門得很。

“一個送信的人,嘴裏能有什麽可靠的消息。”趙桃寒輕抿一口桌案上的茶水,青瓷的茶蓋扣在杯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蔣晴雲被她的態度搞糊塗:“那這人?”

“重要的消息都在和這乞丐接觸的人身上。”

“你且來說說,是誰?”

“具體的消息還在打探,這人神出鬼沒,連府裏的侍衛都不曾發覺此人將乞丐送入府中。而這小乞丐只說那人戴著面具,穿著布料都不是凡品。”趙桃寒一頓,將本想說出口的最重要的一句話又重新咽回了肚子裏。

那便是,此人似乎是敵國餘孽,因得他面具的材料和樣式乃是曾經討伐的敵國侯堂國所有,尋常人家是買不到如此特殊樣式的面具。

趙桃寒原本考慮過姜春風是不是侯堂國派來的奸細,但這一念頭剛出現就被她自己否定,雖說趙衛孫對待子女方面並不怎麽上心,但他絕對是忠肝義膽的忠臣,不可能去做這樣掉腦袋的事情。

一聽這話,蔣晴雲心裏又不樂意:“難道說,她還真皇家的私生女?”

趙桃寒壓下心口的疑慮笑道:“母親,也不是不可能,不然父親何以這樣護著她。”

蔣晴雲臉上烏雲密布,冷哼一聲。

“大夫人,大小姐來了。”

蔣晴雲臉色微微一變,眼神看向趙桃寒,後者輕輕擡手示意下人把乞丐擡到後院去。

隨後,蔣晴雲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請進來吧。”

“是。”

姜春風跟在紫蘭身後,踏入蔣晴雲的院內,她剛到不久,身後也陸陸續續來了三四位庶出子女。這些人對待姜春風的態度可比趙桃寒惡劣的多,只因一介小小山村野婦的孩子也能壓過她們一頭,當上嫡長女,實在令人可氣。

“大夫人。”姜春風略略行禮,頭微低,冰涼的珠翠劃過她的臉頰。

蔣晴雲轉著眼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看著她的神情不似方才聽聞那般,便收斂了打探的目光道:“來了。此次進宮禮儀繁瑣,桂嬤嬤想必會從中提點你,但衣裳還是要重新做一身的,不能丟了咱們丞相府的臉面。”

姜春風不言不語,只點頭。

倏地,她視線瞥向地面,兩道並不怎麽清晰的痕跡隱隱透著血色,姜春風眉頭一跳,隨後輕撫自己的翡翠鐲子道:“一切全聽夫人安排便是。”

“母親,她畢竟剛來不久,誰曉得會不會闖下大禍,為何要帶著她一同前往。”

說話女子乃是府中五小姐,年歲最小不說,平日裏卻是個極囂張跋扈的,除了在蔣晴雲和趙桃寒面前才略微收斂一些。

蔣晴雲打著太極:“一切全是母親做主,五丫頭怎麽連大姐都不叫一聲,沒得失了分寸。”

“祖母當真是老糊塗不成?”五丫頭趙烏靈撅起嘴,顯然是不滿意蔡氏的安排,可當著她人的面又不能表現太過,只好不疼不癢來了這麽一句。

比起不顯山不露水的趙桃寒,趙烏靈的手段心智都太低級。討厭一個人不必非要面上表現出來,比如趙桃寒。

姜春風突然站起來,走到趙烏靈面前,她杏眸難得幽深平靜,不同以往淡然之色:“五妹妹,你若是不滿意老夫人的安排,大可鬧上一番。”

“你!”

“好了。”蔣晴雲揉揉眉心:“五丫頭,你莫要再鬧,有這個時間,你們不如去外面選選布料,看著哪身衣裳合心意。”

趙烏靈冷哼一聲,高昂著頭:“便是你進的了皇宮又如何,只怕一著不慎就犯了掉腦袋的大罪,到時可不要連累了我們。”

這話裏有恐嚇的意味。

姜春風只微微一笑:“有勞五妹思慮操心。”

“誰會操心你!”趙烏靈果真被她這話氣的直跳腳,“你一個悶葫蘆,今日的話怎麽這樣多,呵,莫不是收到什麽小情人的信物?”

此話一出,四周皆是死一般沈寂。

“五小姐慎言。”青黛目露寒光,嚴聲厲氣道。

“小小奴婢也敢跟我如此放肆,真當我不會教訓你不成。”

“五妹妹,夫人的地盤,還輪不到你越俎代庖。”姜春風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推到正準備看戲的蔣晴雲身上。

後者微微一怔,連忙皺眉厲聲道:“五丫頭。”

趙桃寒低垂眼眸。

姜春風不作理會,只伸手撫摸著從外面擡進來的布料,金絲銀線織成的錦緞的確不錯。

趙烏靈仿佛跟她作對一般,但凡是她摸過的布料一一被搶了過去:“大姐,我也看中這款了,真是不湊巧。”

三番兩次過後,姜春風神色冷凝,收回手:“既然如此,就讓各位妹妹先選,剩下的給我也好。”

趙烏靈得意洋洋地看向其他人,發現誰也沒有給她一個誇讚的眼神,便失了興趣。

從西苑出來。

青黛憤憤不平:“小姐,這也太欺負人。雖然小姐不是在丞相府長大,可確確實實是上了族譜的,身份做不了假,她們何至於此。”

“身份做不了假?”姜春風喃喃自語道。

“可不是。”青黛沒聽出她話裏其他的意思,只當是姜春風受了委屈而已。

“青黛,我需要出府。”

青黛也楞住:“小姐,若要是出府只管出去便是,何出此言。”

姜春風微微搖頭:“難道你察覺不到,我的院子裏早已經被別人盯上了,恐怕我此刻的一舉一動都已經到他人耳朵裏了。”

青黛隨即想到方才趙烏靈說起信物一事,便明白姜春風是什麽意思,“那小姐……”

“幫我安排一下。”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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