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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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背背我。】

謝墨清晰地聽到了一聲強忍著的悶哼聲,雙手負在後背,看著屋裏的人奪門而出。那人看著門外站著的謝墨停下了腳步,兩個房間彼此相連,窗戶也都是對著院子,所以不論是從窗口逃出還是從門口踏出沒什麽區別。

謝墨站在那裏看著逃出來的人,院裏一片漆黑,謝墨只能模糊看到一個輪廓,連長什麽樣都看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個男人。

謝墨擋在那裏,男人想逃,但是不管他看向哪邊想往哪邊逃,他都覺得無形的壓力逼的他踏不出去一小步。

“這村裏一名男子都沒有,你是什麽人?”謝墨好整以暇地盯著被他用目光定死在原地的男人,“你要是能說實話,我說不定可以偷偷放你離開。”謝墨特別咬了一下偷偷這兩個字,又側耳聽了一下隔壁的動靜,已經沒了那過於壓抑的低吟聲。

謝墨慢慢一步一步朝前走,那人一點一點往後退,“退什麽?不如開口說說,深更半夜闖入良家婦女屋內,你是想幹什麽?”謝墨邊說邊朝前,對面的男人已經退到了屋裏,伸手想要抓住門框把門關上,謝墨衣袖一揮,木門往兩側快速甩去,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連門都沒有一點損壞。

男人有些慌了,“你是什麽人?我回自己家,幹你什麽事?”男人色厲內荏,聲音繃的很緊。

“你回自己家也要這麽鬼鬼祟祟?”謝墨繼續往前走,但是男人已經退無可退,“我說了,只要你老老實實說出來你是來幹什麽的,我可以放你走。你放心,我說話算話。”

謝墨已經適應了周圍的漆黑,基本能看清男人的長相還有身上的服飾,“看你這穿著也不像是這村裏的人。”謝墨註意到男人的神色過分緊張,本來自己只是意外戳破了一點什麽不可描述的事,現在看來可能完全不是這樣。

忽然眼角瞥到男人手上微不可查的動作,謝墨身體一側與飛來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擦肩而過,隨後往前掠去,輕易就捏住了男人的脖子。

然後回身看了一眼剛扔出來的那東西,他沒見過,但無外乎是蠱蟲暗器一類,不過謝墨也沒輕視,“那是什麽?”

容止言聽到動靜已經從隔壁過來,“墨兄?”

謝墨點點頭,手上將人松了,同時封了男人的聲音以及廢了人兩只手,男人一瞬間整張臉扭曲了。

“你那邊怎麽樣?”謝墨盯著男人,但問的是容止言。

“那少女在以身養蠱。”容止言低聲說。

“有什麽不同嗎?”謝墨問,玄宿派多的是以身養蠱的人,寒暑自己也是以身養蠱,在南疆這實在算不上什麽大事。“對了,你去看一下那邊地上那個是什麽東西。”

“怎麽了?”容止言走過去,蹲下身將地上的東西捏了起來,“是一只蠱蟲,不過有毒就是了。”

“沒其他什麽特別的?”謝墨問。

“那要拿回去讓寒暑看了才知道。”沒有外人容止言懶得裝模作樣喊寒掌門,拿出隨身帶著的小竹筒把蠱蟲裝了起來,然後走了回來,繼續剛才未完的話。

“以身養蠱在這裏是常見,但是這女子養的是要命的蠱蟲,蠱蟲成年時就是她喪命之時,而且差不多時間就要到了。”容止言因為周圍整個一片漆黑,聲音不自覺跟著放了低,但是屋內的人聽見不成問題,地上癱軟著的男人自然也聽得見,謝墨很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眼底的慌亂。

謝墨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人,“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沒有?”

容止言:“……”

容止言:“你封了人的聲音,你讓人說什麽?”

謝墨斜了容止言一眼:就你知道?我不知道?

容止言往上翻了翻眼皮:行,你抓的人你自己看著辦。

謝墨彎腰單手把人拎了起來,然後對容止言道:“隔壁的交給你了,把人帶回玄宿派。”謝墨刻意加重了玄宿派三個字,果然男人眼底又露出驚慌。

兩人帶著人回到玄宿派已經是醜時,謝墨直接一把把男人扔在地上,解了男人的聲音,就聽到一聲痛苦的悶哼聲。

陸肖以眼神詢問謝墨,怎麽回事?

謝墨搖了搖頭,然後轉頭看向容止言,“言兄,你說。”

容止言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下,然後對著寒暑:“不知道寒掌門知不知道南疆有人在養這麽要命的毒蠱?”

容止言是醫者仁心,眼睜睜看著好好的一個人為了養一只破蟲子就要喪命,怒意就在舌尖翻湧,沒有直接沖到寒暑跟前,已經是他作為一谷之主的好涵養。

寒暑深深地看了一眼容止言,然後看向那名少女,聲音冷冽,“知道養這個會死嗎?”

少女雖然坐著,但還是能清晰地看到人瑟縮地抖了抖,好看的臉蛋上是毫不掩飾的慌亂,“……掌門,我……”

“什麽時候開始養的?”寒暑換了個問題問,“具體時間,誰給你的,怎麽進你身體的?”

少女慌的直接朝著寒暑站了起來,不敢直視寒暑把頭低了下去,“……我不知道……”

“寒暑!寒掌門!”容止言看不下去了。

“有何指教?”寒暑懶懶地給了容止言一個眼神,“容谷主,你是來做客的,你不會忘了吧?”

陸肖朝著少女走了過去,從見到人陸肖就認出來了,這是白日裏在那村裏見過的那位少女。“你不用害怕,寒掌門不會將你如何,但你身上的蠱蟲卻會對你不利,你仔細想想到底是從什麽時候怎麽進的你的體內。”

陸肖情緒平淡但並不冷淡,跟寒暑比起來,陸肖此刻簡直算得上十分溫柔,所以謝墨在一邊有些不爽,也跟著走了過去,然後把他師兄擠開了一點,“你完全不用怕,寒掌門,還有空谷門的容谷主都會想辦法救你,你好好仔細想想這東西怎麽來的?”

少女看著陸肖和謝墨,特別是盯著謝墨多看了幾眼,然後才慢慢說得順了一些,“……不是,是我體內有好幾只……有吞下去的……也有鉆進去的……”

“……它不好養,不知道什麽時候怎麽進去的蠱蟲活著……”少女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謝墨無言地看了人一眼,然後看向他師兄,陸肖已經轉向寒暑,“寒掌門,這事。”

“我會查。”寒暑沒等陸肖把話說完就接道,他當然知道有這種蠱蟲,只不過除了玄宿派,居然還有其他人有這樣的東西,寒暑叫來了心腹把兩人都帶了下去,容止言不等任何人說話就跟著那位少女出了去。不過臨出門前,把那竹筒朝寒暑扔了過去。

隨後謝墨也跟著陸肖出了議事廳,一走出大廳,謝墨就開始了,“師兄,回來扛了個人,太累了,師兄,你能讓我靠靠嗎?”謝墨哈欠連天,淚眼朦朧,四肢松軟無力,一副隨時都能睡過去的樣子。

“馬上到你的屋子,再忍忍。”陸肖說。

“師兄,恐怕不行了。”謝墨一說就朝著陸肖倒了過去,然後摔進了陸肖的懷裏,陸肖接的猝不及防,眼底露出凝重的神色,“怎麽了?”

如願以償倒進了夢寐以求的懷裏後,謝墨笑著睜開了眼睛,由下朝上看去,“師兄,我都這樣了,你能不能背我回去?”

寒暑聽到動靜已經走了出來,謝墨第一時間給人打了眼色,然後嘴上玩笑著說:“寒掌門,我跟我師兄鬧著玩呢,你也想來湊熱鬧?”

寒暑扭頭就往了另一個方向走,謝墨松了一口氣,然後繼續纏著他師兄,“師兄,你很久沒背過我了,我今天這麽累,你再背背我吧?”

謝墨手腳齊用,兩手勾著陸肖的脖子,整個身體都窩在陸肖撐著的兩手臂上,腿也緊緊繞著陸肖的腿,整個一副今晚你不背我回去這事就沒法完的姿勢。

陸肖已經不止是耳尖,連耳垂都成了一片粉紅,“謝墨!”

“不是說好了私下裏喊墨兒?”謝墨質問,“師兄,你可是一派掌門,不能說話不算話。”

“你好好站著,喊什麽都行。”陸肖兩手一撐,把懷裏的謝墨捋直了,然後松了手,“越來越沒規矩。”

“喊什麽都行?”謝墨眉眼彎彎,笑著反問了一句,完全忽略了那句自己不想聽的話,也不知道平常夫妻平日裏都是怎麽互相稱呼的,回去後一定要找人好好問問,要是早註意了一下,這會兒就能讓他師兄這麽喊他了。

“你還想要我怎麽喊?你名字就兩個字,顛來倒去也喊不出第三個字。”陸肖擡手順手給謝墨理了理亂了的頭發,想起來上次抓人那晚謝墨松散的頭發最後還是謝墨自己一把抓束好的。

“墨兒,等這次回去後,跟我一起去看看師父。”陸肖把人頭發理好,記憶裏他已經一個人去看師父很多年了。

謝墨臉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是那種連本人自己也察覺不出來的那種淡,“師兄,我不想去。”

“為什麽?”這是陸肖這麽多年除去第一次謝墨說不想去後陸肖問了一遍為什麽,這是第二遍。

“師兄,原因你不是知道嗎?”謝墨企圖蒙混過關。

“你不想接受師父已經不在,這個借口用了十八年了吧?”陸肖淡淡道,“是不是也該換一個了?”

“……我就真的是不能接受嘛……”謝墨在陸肖的眼神下慢慢閉了嘴,想了想,還是換了個理由:“我怕師父看到我太激動,從冰棺裏跳出來。”

陸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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