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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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怎麽知道我餓了。】

最後謝墨沒有把師父從冰棺裏氣得跳出來,把他師兄氣走了。

“師兄,我真的很累,你背背我啊!”謝墨對著他師兄一通喊,然後轉眼人就消失在了他眼前。謝墨漸漸收斂了笑容,手裏攥著藥丸,這是最後第二顆。

謝墨站的筆直,如果不是寒暑知道謝墨的情況,他也看不出任何異常,但這也是因為他對謝墨不了解,但是寒暑覺得再怎麽樣陸肖也總能發現異常,但是沒有。

這不可能是陸肖不仔細,而是謝墨過於厲害,要瞞住身邊最親密的人是何其艱難,但謝墨卻能忍著難忍的疼痛跟沒事人一樣跟人嘻嘻哈哈玩鬧。寒暑沒佩服過什麽人,但這會兒對著謝墨,難得沒再露出冰冷的神色。

“你這事瞞不了多久,現在說明還能避免以後發生什麽不可預測的事。”寒暑靠著門前的柱子對著謝墨筆直的背影道,“二十年期未滿你是天下蒼生的救世主,二十年期滿了,你就成了人人心底恐懼的噩夢。”

謝墨笑著轉過了身,邪邪一笑,“那是不是寒掌門的噩夢呢?”

寒暑冷哼一聲,“我倒是希望能有什麽噩夢,可惜我也是別人的噩夢。”

“這麽說來,我們還能惺惺相惜,要是言兄知道了,該生氣了。”謝墨捏了捏藥丸塞進小瓷瓶裏,寒暑這才看到謝墨手裏的藥丸,臉上劃過驚異,“你生生忍下了?”

謝墨把瓶子往胸口一塞,無所謂道:“這不是才第一階段,這要都忍不了,我直接找個地方撞死算了。”

本來靠著柱子的寒暑站直了一些,剛才沒註意,現在才看清謝墨額間一層細密的汗珠,慘白的月色下那張本就妖異的臉愈加妖艷還帶著幾分蒼白,“你要是現在被你師兄撞上,”

“那我就說是你放蠱蟲害我。”謝墨笑的隨意,擡手抹掉額間的汗珠,讓靈力在四肢百骸游走祛除寒意,臉色開始好轉。謝墨發現用靈力壓制還不如生生扛過去,用靈力反而會加劇那股尖銳的疼痛。

寒暑面無表情地看著謝墨沒有說話,謝墨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背後有人,謝墨僵硬著一點一點轉過身去,因為過於緊張,謝墨連基本的確認都沒有就直接認定了是他師兄,轉過身看到後面站著的是容止言後,謝墨的怒意跟松了口氣並駕齊驅,“你三更半夜不睡覺裝鬼嚇人幹什麽?”

“你該慶幸這個鬼是我。”容止言看著謝墨,“我那麽重的腳步你沒聽見?”

“我在跟你的相好,死對頭,鬥智鬥勇沒聽見很正常。”在容止言要殺人的目光中,謝墨換了個詞,“還有,你不是跟著給人治病去了?又回來幹什麽?”

“要治病的人這裏還站著一個。”容止言走近謝墨,指尖搭上謝墨細膩的手腕,“比起那個知道死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疼死的更讓人不省心。”

寒暑朝著那搭在手腕上的幾節指尖瞥了一眼,等指尖的主人收回後才跟著移開了視線。

“氣未寒不會讓我死的。”謝墨篤定說,“所以你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救我的命,而是趕緊查遍天下古籍幫我確定每個階段發作時間的長短,這種沒個頭的滋味可不好受。要換了別人,可能嚇也已經嚇死了。”

“那不會。”容止言說,“能被嚇死的人用不上。”

“我就當你是誇我了。”謝墨臉皮厚,完全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這地方就留給你們倆了,有什麽悄悄話盡管說,要不要我幫你們設一處屏障,絕對沒人能聽得見。”

容止言被氣的心肝肺直抽疼,指尖捏著的金針已經有些不受控制,謝墨卻笑著朝人揮了揮手然後飄走了,留下容止言一人面對陰邪不定且自私自利的寒暑。

寒暑重新靠回了柱子,“容谷主這會兒還不走難不成是真想陪我徹夜不眠?”

容止言轉身面向寒暑,冷言冷語:“寒掌門還是回去做夢的好,夢裏都有。”

謝墨回到住處,沒一會兒就有弟子送來洗澡水,謝墨看著魚貫而入地小弟子挑了挑眉,玄宿派基本的待客之道看來還是有的。渾身出了一身汗的謝墨迫不及待進了浴桶,心間那片血紅因為剛才的發作又湧現了出來。

謝墨看著那片紅色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的驚慌,還有閑工夫探究這片血腥的暗紅,有他一個手掌那麽大,扛過了那股尖銳的疼,現在已經在漸漸淡去,直到整片血紅全部散去那一片已經跟周圍沒什麽區別,白的晶瑩剔透。

謝墨靠著浴桶,微微瞇著眼睛,任由熱水一點一點變涼,想著剛才院裏又一次沒察覺到周圍的變化,謝墨的指尖在涼水裏劃了劃,平靜的眼神隨著慢慢變涼的身體冷了下來,不可以再有下一次,謝墨在心底對著自己說,種子的發作他控制不了,但是他的身體,他的靈力,他的修為,必須由他自己掌控!

這一晚謝墨睡了個昏天地暗,等他醒來已是午後,但即使睜開了眼睛,謝墨依然還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昨晚的疼痛已經消失無蹤,縮回去蟄伏等待下一次的發作。

謝墨低頭看向已經胸口,那一抹血紅已經完全看不見,就跟從來沒有過一樣。謝墨一直以為種子是已經在發芽,但謝墨並不知道這些還只是魔物的試探。

古書記載第一階段是發芽,但連肥沃的土地都沒有,種子要怎麽發芽?

種子需要跟它最契合的土壤,所以種子發作的第一步其實是改變謝墨的身體,而謝墨最近時常的疼痛就是因為這個,但從古至今,沒有人知道,連流傳下來的古書都沒有記錄任何只言片語。

謝墨忽然從床上爬起來,起身過去打開門,對著門外還沒走近的人露出燦爛一笑,“師兄。”

陸肖手裏端著食盒,謝墨看到眼睛一亮,“師兄,你怎麽知道我餓了?”

陸肖不太想理謝墨的廢話,拎著食盒進了屋,食盒有三層,陸肖一層一層把吃的拿出來,四菜一湯,還有一大碗米飯。

“師兄,這五花肉是不是你做的?”謝墨當即坐下拿起筷子朝著肉夾去,迫不及待就放進了嘴裏,清香軟糯微甜,是天平派的口味。

“不是。”陸肖在一邊坐下,在謝墨猝不及防中伸手握上了謝墨的手腕,指尖搭上那細膩的皮膚的時候,陸肖還微怔了一下,然後才靜下心探查謝墨的體內。

謝墨的脊背僵硬了一瞬,然後很快恢覆了正常,一雙筷子手舞足蹈的在幾個菜之間飛舞,桌子碗筷乒乒乓乓響個不停,陸肖淡淡瞥了一眼謝墨,謝墨消停了,慢條斯理地吞著白飯,沒吃幾口,又開始作妖,“師兄,有什麽不對勁嗎?你這麽嚴肅,我有些害怕。”

陸肖松開了手腕,“探查不到那顆種子。”

“哦,這兩天我也感覺不到,感覺跟消失了一樣。”謝墨夾了一筷子菜懶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陸肖神色微沈,“為什麽不說?”

“我也是剛發現,很可能氣未寒拿錯了,拿了顆沒用的。”謝墨嬉皮笑臉沒個正行。

“謝墨。”陸肖沈著冷靜的眉眼微動了動,似有要發怒的跡象。

謝墨又夾了一塊五花肉咬了咬,“師兄,這肯定是你做的菜,還有我們天平派的味道,是不是?真好吃,比張婆婆做的好吃多了,不過回去了師兄你可別跟張婆婆告狀,我還要喝她的大補湯的。”

“容谷主上次跟我說你的脈象沒有問題,是在騙我?”陸肖雙眼緊盯謝墨,已然升起了薄怒:“種子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消失的?”

見他師兄真的動了怒,謝墨放下筷子,坐直身體,一本正經。然後開始胡說八道:“就這兩天,我無意間感覺不到了,然後立馬用靈力探查也沒感覺到,但其他沒有任何異常。不然我早就嚷嚷了,空谷門的谷主,玄宿派的掌門都在,我不用白不用。”

陸肖臉色沒有一點緩和,緊盯著謝墨的視線不斷壓下謝墨微笑的嘴角,到後面謝墨差點沒扛住暴露出來。

不得不趕緊轉移話題,“師兄,我昨晚帶回來的那人招了沒有?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出現在村裏到底是幹什麽的?跟那女孩以身養蠱有什麽牽扯沒有?我昨晚故意沒把那位老婦人一起帶來,待會兒去瞅瞅應該會特別有意思。”

“留在這裏哪兒也不許去。”陸肖站了起來帶著幾分怒意。

呃,謝墨看著陸肖,“師兄,人是我帶回來的,我得搞清楚這事的來龍去脈。”

“我會替你搞清楚。”陸肖說。陸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會兒這麽壓不住自己的火,他以為謝墨什麽事都會跟他說,卻沒想到在這麽重要的事上就這麽瞞著他。

到最後陸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謝墨瞞著他這件事生氣,還是只是因為謝墨瞞了他種子的事生氣。轉身出了屋子,甩手在門上禁錮了一道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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