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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過來陪他打針的嗎？
還沒想完，他又飛快否決掉。
分手了呀，還想這些幹什麽，夏臻的心思他從來猜不透，也許人家就是一時興起閑得沒事才過來看他出醜，太多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千萬不要自作多情。
肖楚閉著眼睛享受著久違的暈眩與惡心，覺得自己快要吐了的時候，有什麽東西靠到了他的嘴唇上，他微睜開眼，夏臻不知什麽時候弄了杯水，正要餵他。
肖楚啄了一口，甜的。
於是再看向夏臻時，他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了幾絲覆雜的情緒。
他沒說什麽，默默把那杯糖水喝完了，然後繼續閉眼休息。慶幸的事，夏臻也沒有說話，如果夏臻說了什麽，哪怕一句簡單的“喝水”，肖楚都覺得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跟他說“我們和好吧”。
到底想怎麽樣啊……又不原諒他，又要施舍溫柔……
肖楚的眼睛有點酸，他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身體太難受的緣故，他忍著眼淚，然後睡著了。
肖楚是被拔針的微痛驚醒的，還沒來得及哀嚎，護士已經端著盤子走了，他只能瞪著手背上的小紅點欲哭無淚。
“走吧。”夏臻先站起來。
肖楚搖搖晃晃也站起來，張口道：“我……”咦，嗓子好像沒那麽疼了。
兩人出了醫院，走到夏臻的車邊時，肖楚猶豫了。
“那個，今天……”
夏臻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利落地打斷他，“下次再說。”然後幹脆地坐進駕駛室，做了個再見的手勢，開車走了。
肖楚望著車子遠成一個黑點，才從怔楞裏回過神來。舒了口氣後，心裏又禁不住難受起來。
是自己先提出只做□□的，然而看到夏臻這麽快就適應了這種關系，或者說夏臻就從來沒有挽留過他，肖楚的心裏難免不失落。
夏臻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可他又忍不住就猜想夏臻大老遠趕過來到底是為什麽，想來想去他覺得自己又要陷進同一個死循環了。
這個時候，就需要毒舌偽娘來罵醒一下自己。
回到家，肖楚給葉祺發短信，“快，來罵我。”
葉祺極其鄙視地回了三個字：“抖M滾！”
但很快又直接打電話過來了，肖楚用那稍微好了一點但依然沙啞的嗓音幽幽尺幅千裏：“短信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一定要親口罵才過癮麽。”
葉祺聞聲蹙眉，“你感冒了？”
“沒，就是嗓子壞了。”
至於怎麽壞的，在葉祺這裏很快有了一個非常齷齪的猜想，肖楚雖然搬出來了，但還是經常奉旨進宮侍寢的事，葉祺是知道的，他嫌棄道：“一把年紀了，敢節制點麽？”
肖楚無力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但哭啞的這個理由，肖楚也沒臉說出口。
“哼。”葉祺女王範十足，“說吧，又做了什麽要我罵的蠢事？”
肖楚：“……”
女王你這麽傲嬌真的好麽？憑肖楚寫了這麽久“愛妃你別跑”、“偷心小嬌妻”的經驗，這種傲嬌女王最後的結局絕對是被腹黑男推倒【嗶——】到哭啊。
“咳，”肖楚微斂思緒，然後很沒底氣地嘟噥了一句什麽。
“什麽？”葉祺沒聽清，“你說話清楚點！”
“我說他今天陪我在醫院掛水了！”肖楚索性吼出來，不過其下場是喉嚨痛得他直咳嗽。
葉祺隔著電話翻了個白眼，極其不想再就這人和夏臻的糾纏做任何評論。
肖楚咳夠了，好奇問：“你不罵我？”
“懶得說你，浪費我口水，要犯賤一邊待著去。”
肖楚沒得到預想的回答，有點失望，“哦。”
葉祺火了，“你丫知道自己犯賤還非得告訴我等著我罵你是嗎？你皮癢還是抖M啊？不被罵渾身不舒服是吧？”
哎，這才是葉祺嘛，肖楚滿意地點點頭，頓覺神清氣爽。
抖M怎麽了，抖M也有權利享受自己的愛好的。
葉祺聽到那邊幾乎是滿足的一聲嘆息，氣得差點摔電話。
好在肖楚沒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不然葉祺真怕自己忍不住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你他媽就不能甩了他跟我在一起？
“你工作找好了嗎？”葉祺問。
一提工作，肖楚就苦了臉，“沒啊，投的簡歷都沒有消息，應聘的也沒有結果，唉，不就待業了一年半麽，怎麽就這麽難找工作呢。”
葉祺心道，你無緣無故待業那麽久，還怪用人單位嫌棄咯。
“你還有多少錢？”
一談錢，肖楚更要哭了，他一口氣簽了半年的租房合同，房租一交，手頭的錢就去了一半——你沒看錯，就是一半，他肖楚本就窮得響叮當，在他那次偷跑之後，夏臻扣掉了他幾乎全部存款，未免他二次逃亡。他如今一口氣沖出來了，實在拉不下臉去找夏臻要他把錢還給自己。
這一年半吃他的住他的，臨走了，還找他要錢——盡管那是自己的存款——可加起來根本抵不過這一年半的花銷。
肖楚不敢要，揣著為數不多的零花錢跑出來，交了房租後，又雜七雜八花了不少，今天再看個病——他摸摸癟得面貼面的錢包，幾乎都要哭了。
“我能說我只有兩張紅票了麽……”
葉祺：“……”
一個男人混成肖楚這樣簡直就是恥辱！
葉祺深吸一口氣，內心咆哮：老子怎麽就喜歡這麽一個廢物啊！
“明天早上九點半，到銀座大廈17樓來報道！”
葉祺吼完，掛了電話。
肖楚舉著手機，半天都沒明白他在說什麽。
葉祺悶在枕頭裏，郁悶地在床上打滾。去他的自尊吧，這貨就沒有尊嚴！都要餓肚子了還有空跟自己說夏臻的事！
他就算摔一摞錢在這人面前，這人也只會眼冒金星抱著他大腿求包養，根本不會介意什麽狗屁自尊、什麽“我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葉祺氣鼓氣囊地將圍巾一頓好折磨，末了頹喪地嘆了一口氣。
他和肖楚，根本只能當朋友。
要怎樣才能掰正這種關系啊……葉祺陷入了苦惱。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了~恢覆更新~
☆、章三·嘉平03
肖楚膽戰心驚地到葉祺給他發的地址報道，還以為葉祺是約他出來吃飯，當面炮轟，誰知到了目的地，意外地發現是一棟寫字樓。
坐電梯到17樓，既沒看到葉祺，也沒看到餐廳，等著他的是前臺小姐微笑的問候：“肖楚先生是嗎，經理在會客室。”
肖楚一頭霧水地跟著她見了那所謂的經理，莫名其妙參加了一場全程只有“名字，性別，年齡，好了，明天來上班吧”的面試。等他拿著入職通知書走出大廈，整個人跟做了一場夢一般，這才反應過來葉祺叫他過來的目的。
早就知道這家夥家裏很厲害，想不到這麽厲害……一下子就賞了他一份工作，他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啊……
盡管內心有一丁點點的不舒服，覺得被施舍了，但被土豪施舍的興奮高興完全抵過了那一丟丟的自尊心，他有工作了誒！不至於餓死了誒！
好吧，我就是這麽沒骨氣，肖楚索性承認。
總之先該謝謝人家吧，肖楚這麽想著，就掏出手機給葉祺打電話。
“大款我愛你！”
熱情的告白換來葉祺的白眼冷語，“看你可憐，幹不好照樣抄你魷魚。”
“大款你真好，大款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大款你以後看文我給你發紅包！”
對於肖楚一系列無臉皮言論，葉祺又高興又失落，最後懶得跟他貧嘴，直截了當道：“誰要你的紅包，還不如吃頓飯。”
肖楚一拍腦袋，“哦，對，請吃飯請吃飯！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麽？”
葉祺鄙夷道：“你確定就憑你錢包裏那兩張紅票能請人吃飯？”
肖楚一下墮入現實，蔫了，“那發工資再——”
葉祺眼一閉心一橫，脫口道：“你就不能自己下廚感謝我？”
肖楚楞了一下，“也行。”
葉祺無聲地呼了一口氣，目的達成，臉有些微紅，嘴硬道：“不好吃就炒你魷魚。”
肖楚咋舌，如今這些孩子真難伺候啊，不過自己拿人手短，算了算了，不跟他計較。
話說回來，葉祺到底多大啊，看上去像個高中生，怎麽厲害到可以替他安排個工作啊，因為獨子所以家裏寵得太厲害？唉，富二代真好，肖楚很沒骨氣地想。
第二天肖楚便去公司上班了，雖然是走後門進來的，同事對他沒有多熱情，但也沒多排斥，不溫不火，客氣又保持距離。
肖楚對於這樣的關系倒沒什麽意見，他離開社會太久，本來人就笨，不會打交道，現在巴不得不用攪進所謂的人際關系中。
肖楚的工作很簡單，大概就是協助策劃修改文案之類的，他寫過小說（雖然寫得很爛），但對寫文案還是頗有心得的，畢竟開坑時都要靠文案來博眼球。他不知道葉祺是不是特意給他安排這樣一個工作，只覺得認識一個土豪真是太好了，他決定這周末要做一頓大餐好好謝謝葉祺。
這一天的工作非常順利，除了下午的時候接到夏臻的電話。
“嗓子好了？”夏臻問。
“好了。”肖楚說，“哦，上次謝謝你啊。”
夏臻對於他這樣客套而疏離的態度有些不悅，輕抿嘴唇，道：“那過來吧。”
“啊？今天不是工作日嗎，你不用上班？”問完又覺得自己傻逼了，做到夏臻那種職位，上不上班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嘖，”夏臻果然不耐煩了，“廢話那麽多？三點半。”
肖楚為難道：“可是，可是我還在上班啊……”
夏臻對這個回答非常意外，“上班？”
肖楚自嘲地笑笑，“嘿嘿，我不上班怎麽吃飯啊，周末吧。”
對於肖楚背著自己找了工作，夏臻非常不高興，什麽時候這人的一舉一動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哦，他說他們只是炮友了。
肖楚把他甩了。
夏臻把香煙狠狠按進煙灰缸，眼眸爬上狼狽與不甘，肖楚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心裏不由忐忑，卻沒忘自己說過的話，硬著語氣道：“周末吧，我得回去做事了，掛了。”
電話就這麽斷了。
夏臻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乎快要把手機捏碎。
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逃走了，企圖擺脫他的氣息，回去那所謂的正常的生活。
肖楚第一次逃走時，他能興師動眾把人逮回來，不過仗著那時肖楚還喜歡自己。可這一次不一樣了，肖楚能說出炮友兩個字，證明他已經不想跟他耗了。
夏臻為自己曾經想要再玩一次的決定無限後悔。
肖楚的新生活很順利，整個人都有一種重生了的錯覺，有時埋首做文案，會突然驚醒過來，自己就這麽和夏臻散了？
再次踏入社會，有了工作，自己住著，周圍是一幫不明真相的路人，在他們眼裏，自己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社會人，平凡得根本不值得多給一點註意。
就在不久前，那個寫著網絡小說宅在家裏巴巴盼著還能感動夏臻的人，好像離自己很遠很遠了。
但肖楚知道，那個自己，從來沒有遠離。
下班回到家，看著窗外夜色彌漫，整個城市燈火輝煌，心裏生出的空落落的感覺，不斷提醒著他，他還是愛夏臻的。
他渴望留在那個人身邊，渴望和他重修舊好，渴望夏臻像上次一樣惡狠狠地把他抓回去。
但夏臻的態度很明顯，對方已經失去了跟他玩貓捉老鼠游戲的興趣。
好在這樣寂寞的時候只占據一天中短短幾個小時，他只需睡一覺，第二天起來，便又可以披著白日的光明和城市的喧囂，收拾心情融入那萬千人流中，仿佛他從來不曾有過那樣一段記憶。
周末肖楚應約回了夏臻那。
夏臻憋著一團火，把他折騰得一塌糊塗後，伏在他耳邊輕聲問：“你工作了？”
“嗯……”肖楚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然而夏臻的氣息讓他身上每個毛孔都暢快無比，那些夜晚的寂寥仿佛只有拼命汲取此人的味道才能治愈。
“什麽工作？”
“給人寫文案。”
“哪家公司？”
肖楚勉強擡起一只眼皮，對夏臻這樣刨根問底感到怪異。在這之前，夏臻對他的事從來不過問，他想不通為什麽現在又對自己好奇了。
前車之鑒，他沒有多想，但也沒打算回答。
開玩笑，淪落到要靠別人施舍的工作生活，這種丟臉的事他會說？
說了不就證明自己離開夏臻就活不下去麽？
“小公司。”肖楚隨口編了個名字。
夏臻不用想都知道他如今生活窘迫，他給肖楚留的做家用的卡沒有被帶走，肖楚只帶了寫小說掙的些微收入走的。
夏臻摩挲著他的腰，感受著久違的溫度和觸感，眼中的欲念幾乎想要將此人拆骨入腹，讓他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
“你的存折還在我這，還你？”夏臻調笑。
肖楚全身一震，緩緩睜開眼，看向夏臻的目光從情欲過後的迷茫失神逐漸轉為清朗，繼而暗了下來。
他翻了個身，忍著渾身酸痛開始穿衣服。
夏臻怔楞了一下，對他突然生氣感到不解，且莫名憤怒，“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肖楚的聲音很輕，“事情做完了，我該走了。”
夏臻看他扣好最後一顆扣子，拿上外套，往門外走，眼眸一暗，忽而暴起，猛地將人拖回來，語氣裏壓抑著滿滿的怒意，“你就這麽想的？”
上床，走人？
肖楚捏緊拳頭，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帶上顫音，“你不也是這麽想的麽？”
那些說過的話，湧上肖楚的心頭。
夏臻說，你要跟我上床，好，我喜歡床伴幹凈一點。
於是他辭了工作，住進那個家，整日等著夏臻臨幸。
夏臻說，我的生日，有說要和你一起過嗎。
於是他哭了一個晚上，對著一桌菜和蛋糕，等到身心俱疲。
夏臻說，我跟你沒什麽氣好生的，該生的氣六年前就生完了不是麽。
於是他只能訕訕笑笑，當做沒有聽到。
夏臻說，咱倆的關系你比我的清楚，你要跟我玩，我就跟你玩，這裏，還沒大到有地方裝你。
於是，於是……
他傷心了，難過了，再愛這個人，再後悔再舍不得，也強迫自己不回頭。
肖楚擠出一個笑，裝作輕松的語氣，“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抽出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走了。
然而背過身，眼淚就湧了上來。
他也……只能在夏臻面前故作輕松、滿不在乎了。他努力堆砌的城墻，只是為了避免自己再陷入同一個陷阱，面對夏臻，他必須收起自己的難過與不舍，配合夏臻完成他們最後的戲份。
外強中幹的城堡，一推即倒。
眼睜睜看著肖楚離開，夏臻幾近目眥欲裂。
良久，他重新躺到在方才與肖楚親熱過的床上，空氣裏還彌漫著歡好過去的淡淡情欲，他光是聞著那人留下的味道，都喉頭發緊。
然而，心卻涼得刺人。
不斷惡化的局勢，夏臻急切地感到自己心逐漸慌亂，那人在慢慢抽身，在慢慢同自己拉開距離。他止不住想要伸手將他拉回自己的世界，可是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活到現在，只主動過一次，而那唯一的一次，就叫他從此再也不敢給予真心。
那雙曾伸向肖楚的手，再也不敢伸第二次。
死纏爛打，糾纏不休，痛哭流涕，從來不是他的標志。
他不願在同一個人身上敗兩次，肖楚要撒手，那就讓他走吧。什麽覆合，什麽誠心，什麽愛情，通通見鬼。
你這樣瀟灑，我為何還要執著於一句我愛你。
夏臻拿手遮住眼睛，伸手將方才墊在肖楚身下，染了對方氣息的枕頭，狠狠地，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這篇大概不會怎麽虐到攻，頂多只會讓他難過後悔一下……
我才不會承認是因為我虐不動他！
☆、章三·嘉平04
葉祺臨近畢業，做畢設的同時，被父親叫來公司實習，熟悉業務，以便畢業後能順利接手。
於是他成了肖楚的上司，但不是直系的。
空降而來的小少爺受到了公司全體成員的熱烈歡迎，連肖楚這樣的新員工也不得不參加早會，一起迎接公司未來的接班人。
換回男裝的葉祺英氣十足，一身正裝襯得他陽光開朗而不失穩重妥帖，肖楚混在一眾員工裏仰望那眾星捧月的少年，心裏嘆氣，唉，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葉祺的視線掃了一圈，臉色很嚴肅，簡略地自我介紹完後，就跟幾個經理去開會了。
肖楚咋舌，哇塞，還真是龍生龍鳳生鳳啊，別看葉祺平時柔弱又毒舌，一回到少爺身份，還真有他爸幾分威儀。
天知道葉祺只是因為緊張才變成面癱。
終於結束會議，葉祺坐在辦公室裏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從女裝到男裝，從宅在家裏到鼓足勇氣走進人群，這期間經歷了多少心理鬥爭，只有葉祺自己知道。而至於為什麽願意接受自己討厭至極的安排，個中緣由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個他喜歡的人混在一眾員工中，還真是一點都不起眼，以至於自己裝作不經意掃過去時，沒有任何人察覺他那點私心。
自己今年22，那人28了，兩個人都一事無成，又都習慣做弱勢的一方，如果想要有什麽發展，必須有一個站出來為這段關系付出更多。
葉祺嘆了口氣，柔柔發疼的太陽穴，無奈地拿起財務報告開始研讀。
實習的第一周相安無事，葉祺並不笨，他當初能靠查IP將帖子和小說對上號，又通過小說人物的名字推出肖楚的真實姓名，腦子好用得過頭。他如今又努力讓自己盡快朝社會人轉型，克服了心理上的抗拒後，做起事來便得心應手許多，不到一周就讓那些原本視他為二世祖的經理們刮目相看，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精神來應付這位公司未來的接班人。
葉祺忙工作的間隙，也會有意無意瞧瞧肖楚的狀況，有時經過策劃部，他會借故多停留一會兒，看那人似乎已經適應了工作，才又默不作聲地走開。
在這一點上，肖楚和他有難得的默契，只要在公司，兩人就算遇到了，也只是作為上下級之間打聲招呼，絕不在別人面前暴露兩人早已互相認識的事實。
肖楚在周四晚上問葉祺周末有空與否，答應多時請他來家裏吃飯，總是因為各自的工作也沒有兌現諾言。
葉祺應了，笑問他靠著那兩張紅票子居然活了這麽久。
肖楚窘道：“那啥，稿費到了點……”
葉祺一楞，幾乎都快忘了他還在寫小說。他最近全身心投入到事業中，已有許久沒有再關註過肖楚的小說。
原來只要現實迫在眼前，那些曾經視為最大愛好、丟了就不能活的東西，全會不知不覺地被自己忘記。
22歲的葉祺在上了半個月的班後，終於生出一股遲來的感慨。
人是要往前走的，那些改變總在你疲於奔命時就靜悄悄地發生了，等你靜下來回頭看，才發現自己已是另一個人了。
但前路如果是通向他與那人的可能，他願意告別過去，朝未來走去。
因為周末佳人有約的緣故，工作日最後一天的時光變得格外難熬。葉祺坐在辦公室裏，怎麽也靜不下心去讀報告，方才開會時也連連走神。
他煩躁地合上文件，正打算出去喝杯咖啡透透氣時，秘書敲門道：“杜經理請您過去開會。”
“開什麽會？上午不才開過麽？”葉祺現在的心情實在不適合再坐在會議室裏聽一堆人爭來爭去。
秘書道：“鼎新的趙經理過來談合同，本來約的下周，臨時改到現在。”
葉祺從前沒有同父親出來應酬過，只知道鼎新是他們的老客戶，其他的一無所知。既是老客戶，將來總要打交道的，葉祺再不願意，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然而一進會議室，看到那趙經理的第一秒，葉祺就怔住了。
趙景辛也楞住了。
誰也沒料到雙方竟然是生意上的夥伴，而他們之前鬧出過那樣大的烏龍。
葉祺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趙景辛亦然，然而畢竟除了他們會議室還有其他人，兩人只能各自壓住心裏的不滿與惱怒，客套地握過手，便隔得遠遠的坐了，看向對方的眼神猶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這次談的是快要到期的一筆租賃合同，鼎新想要續租，並且擴租，希望葉祺這頭在原來價格上再給予些優惠。這並不是什麽很重要的合同，之所以派了趙景辛過來，也是想多鍛煉鍛煉他，留洋回來不錯，但還是要多多熟悉業務，外加多多同合作對象混個臉熟，將來才好接下家業。
於是有了兩人你瞪我我瞪你的局面。
好在趙景辛帶來的人和葉祺這頭的人都是浸淫商場多年的老手，哪個看不出兩人不對勁，只道是大概從前有過節，所以才這樣擺臉色。於是個個都出來說話打圓場，一場商談弄得像敘舊。
兩頭的人說得口幹舌燥，趙景辛對葉祺的那點氣到底抵不過自身背著的責任，收了那副不對盤的表情，終於進入角色。
“鼎新同華瑞的合作已經有十幾年了，杜經理的誠意我也看到了，我這邊也希望與華瑞繼續合作，就按方才討論的結果定吧。”
趙景辛這樣爽快，杜經理十分歡喜，想起旁邊還坐了個小少爺，便用眼神詢問葉祺的意見。葉祺雖極不想同這個曾經騷擾過自己的二世祖打交道，但對方都開口了，自己再計較私事，倒顯得不專業了，於是客氣道：“趙經理爽快，華瑞也願意同鼎新繼續合作，趙經理如果方便，現在就可以簽合同。”
於是兩個人就在“趙經理一表人才”、“葉經理風度翩翩”以及“呵呵”假笑之中，簽完了合同，順帶被迫合了張影。
結束應酬，葉祺分分鐘都不願再多待，轉身就要走。
趙景辛忽然叫住他，“葉經理，這樣急著回去忙工作？下班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彼時眾人都在各自寒暄，兩人立在門口，倒顯得像是在私下交談，以是沒人敢過來打擾。
葉祺對他的邀請既意外又反感，微微蹙眉，冷淡道：“不必了吧，我通常加班到很晚。”
“再晚也要吃飯，葉經理沒時間吃晚飯，那就一起吃夜宵，如何？”
“不如何。”葉祺不知他打的什麽鬼主意，只能認為這人是因為上次受了侮辱所以想約他出來報覆。這樣明顯的鴻門宴，葉祺會去才怪。
趙景辛並不氣惱，甚至笑了笑，忽然湊過來放低聲音道：“葉經理還是女裝比較養眼，不知道你公司那些經理看過後會不會像我這樣難以忘懷。”
“你！”葉祺狠狠瞪過去，手都握成了拳頭，因著理智才沒有揮出去。
葉祺冷笑一聲，“你想威脅我，大可死了這條心，我從沒想過隱瞞自己的喜好，你願意宣傳，我坦然承認便是，你以為我還會在意別人的眼光？”
趙景辛眼中劃過一絲狠戾，盯著他的眼神猶如狼盯住了自己的獵物，執意要從這人身上討回自己丟了一次的顏面。
“你……”
“劉秘書，下個月的策劃案。”一聲不大卻異常熟悉的聲音忽然插進來。
趙景辛望過去，不遠處的格子間，肖楚正送了文件過來，並沒有註意到這頭的趙景辛和葉祺。趙景辛眼眸兀的收縮，而後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轉頭望了葉祺，笑道：“葉經理這樣一往情深，都把人弄到自己公司來了，下一步是不是就把人弄上床了。”
葉祺徹底被激怒了，在他揮拳過去的瞬間，趙景辛迅速出手握住了他的拳頭，以握手的姿勢搖了搖，好整以暇道：“葉經理，我們走著瞧。”
葉祺狠狠瞪著他的背影，眼裏噴出的火幾乎要在對方背上燒出兩個洞來。
趙景辛坐進車裏，便一個電話打給了夏臻。
“餵，表哥，告訴你件有趣的事情，我方才去華瑞談合同，你猜我在那看到了誰。”
這個周末，葉祺如願以償踏進肖楚家裏，剛一進屋就四下亂看，企圖搜集肖楚和人奸情的證據，末了沒有發現夏臻的痕跡，高興了。
遇見趙景辛的事盡管在他心頭壓了一塊石頭，但他並不怕這人會采取怎樣的行動報覆自己，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如果趙景辛要玩陰的，他不介意同他鬥上一鬥。
不過眼下，他更願意放松心情享受難得的二人時光。
肖楚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沖外頭喊：“你自己隨便坐啊，渴了桌上有水，冰箱還有飲料。”
葉祺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杯子倚在廚房門上，看著肖楚手忙腳亂地下廚，嘴角不禁上揚，看一個高大的男人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對一個女生（心理的）來說，絕對是一次怦然心動的視覺享受。
“要幫忙嗎？”葉祺問。
“不用，”肖楚連頭都沒空回，煎魚這樣覆雜的工程讓他分心無暇，“你無聊可以玩電腦。”
“有艷照？”
“沒有。”
“那不玩。”葉祺打了個哈欠，大清早起來化妝打扮讓他現在有點犯困，對，他今天依然是枚偽娘。
肖楚忙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弄好一頓大餐，具體內容包括紅燒魚、白灼芥藍、松仁玉米和排骨湯。
色香味俱全，葉祺對他幾乎要刮目相看了。
接過肖楚遞給他的米飯，葉祺先喝了口湯，清而不淡，鮮而不膩，一嘗就知道燉了挺長時間。
肖楚不愛喝酒，葉祺也不愛喝，肖楚於是以飲料代酒，舉杯道：“謝謝你啊，等我發工資了請你吃大餐。”
葉祺簡單同他碰杯，不以為意道：“無所謂，一個工作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肖楚嘴角微抽，呃，這種施舍乞丐時“一點剩菜而已”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嘿嘿，吃飯，隨便做的，你嘗嘗。”
葉祺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裏，意外道：“你手藝居然還行！”
肖楚得意道：“那是！也不想我為了我家大神研究了多久食譜，就這道紅燒魚都學了一個月才讓他滿意——”
一不註意，又嘴賤了，肖楚說到一半堪堪停下，有些尷尬。
葉祺白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直到吃完飯，那盤紅燒魚卻是再也沒碰過。
肖楚收拾碗筷時，心裏嘟噥道，挺好的一道菜啊，怎麽夾了一筷子就不吃了呢，不就說錯一句話麽，到底在計較什麽啊……
葉祺坐在客廳沙發喝茶，心情有點沮喪，他覺得自己這樣患得患失的，與從前敢愛敢恨的性格相去甚遠。這種改變讓他無限煩惱，卻又實在鼓不起勇氣告訴肖楚自己的心意。
暗戀是一場博弈，若不能確定對方的心意，先動的一方必輸無疑。
肖楚收拾完了廚房，坐到葉祺旁邊，大概是累了，長長吐了一口氣。葉祺側目，看見他有些失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的疲憊清晰可見。
“你到底多大啊？”肖楚突然轉過頭問。
葉祺飛快移開視線，四下亂瞟，“都說了女生的年齡不要亂問。”
與上次說這句話的嬌羞態不同，葉祺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像被人窺破心事所以略顯慌亂。
但遺憾的是，肖楚完全沒有察覺到葉祺的異樣，一心好奇葉祺的年紀，“哎呀，說嘛，認識這麽久，我除了知道你叫葉祺，家裏很有錢，其他都一無所知，等等，我為什麽覺得這種認識模式很像傳銷組織？”
傳銷你妹啊，你落魄成這樣哪個傳銷組織願意來綁你啊！
葉祺白了他一眼，“你幹嘛非要打聽我的年齡？”
“因為你看上去很小啊，萬一你未成年，被我帶壞了，你家找我算賬什麽的，我可擔不起啊。”
葉祺簡直不想理他，翻白眼外加嘆氣，淡淡道：“22。”
肖楚一下沒反應過來，“嗯？”
“我說我今年22，大四，再過三個月就畢業了，現在放心了？”
肖楚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感慨道：“年輕就是好。”
這個圈子從來都是年輕人的天下，像葉祺這樣年輕漂亮又經常扮女裝的，對於那些剛入圈的男人很有吸引力，更別說他還長得一副娃娃臉，就是直男見了，不知道性別的情況下，也會多看兩眼。
趙景辛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葉祺沒好氣道：“你很老嗎？”
“我28了呀……”肖楚嘆氣。
葉祺看了他一眼，接口道：“還混成這樣。”
肖楚自覺捂臉。
“好羨慕你，真的。”肖楚由衷道。
“羨慕我什麽？有個好爹？”
肖楚點頭，然後在葉祺鄙視的視線了嘿嘿笑了，“不全是啦，家裏有錢是優勢沒錯，不過我更羨慕的是你很有能力啊，以前以為你只是個看腦殘小說的傻——”肖楚及時吞回了後一個字，但還是沒躲過葉祺的巴掌，他捂著被打的腦袋，繼續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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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過來陪他打針的嗎？
還沒想完，他又飛快否決掉。
分手了呀，還想這些幹什麽，夏臻的心思他從來猜不透，也許人家就是一時興起閑得沒事才過來看他出醜，太多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千萬不要自作多情。
肖楚閉著眼睛享受著久違的暈眩與惡心，覺得自己快要吐了的時候，有什麽東西靠到了他的嘴唇上，他微睜開眼，夏臻不知什麽時候弄了杯水，正要餵他。
肖楚啄了一口，甜的。
於是再看向夏臻時，他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了幾絲覆雜的情緒。
他沒說什麽，默默把那杯糖水喝完了，然後繼續閉眼休息。慶幸的事，夏臻也沒有說話，如果夏臻說了什麽，哪怕一句簡單的“喝水”，肖楚都覺得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跟他說“我們和好吧”。
到底想怎麽樣啊……又不原諒他，又要施舍溫柔……
肖楚的眼睛有點酸，他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身體太難受的緣故，他忍著眼淚，然後睡著了。
肖楚是被拔針的微痛驚醒的，還沒來得及哀嚎，護士已經端著盤子走了，他只能瞪著手背上的小紅點欲哭無淚。
“走吧。”夏臻先站起來。
肖楚搖搖晃晃也站起來，張口道：“我……”咦，嗓子好像沒那麽疼了。
兩人出了醫院，走到夏臻的車邊時，肖楚猶豫了。
“那個，今天……”
夏臻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利落地打斷他，“下次再說。”然後幹脆地坐進駕駛室，做了個再見的手勢，開車走了。
肖楚望著車子遠成一個黑點，才從怔楞裏回過神來。舒了口氣後，心裏又禁不住難受起來。
是自己先提出只做□□的，然而看到夏臻這麽快就適應了這種關系，或者說夏臻就從來沒有挽留過他，肖楚的心裏難免不失落。
夏臻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可他又忍不住就猜想夏臻大老遠趕過來到底是為什麽，想來想去他覺得自己又要陷進同一個死循環了。
這個時候，就需要毒舌偽娘來罵醒一下自己。
回到家，肖楚給葉祺發短信，“快，來罵我。”
葉祺極其鄙視地回了三個字：“抖M滾！”
但很快又直接打電話過來了，肖楚用那稍微好了一點但依然沙啞的嗓音幽幽尺幅千裏：“短信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一定要親口罵才過癮麽。”
葉祺聞聲蹙眉，“你感冒了？”
“沒，就是嗓子壞了。”
至於怎麽壞的，在葉祺這裏很快有了一個非常齷齪的猜想，肖楚雖然搬出來了，但還是經常奉旨進宮侍寢的事，葉祺是知道的，他嫌棄道：“一把年紀了，敢節制點麽？”
肖楚無力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但哭啞的這個理由，肖楚也沒臉說出口。
“哼。”葉祺女王範十足，“說吧，又做了什麽要我罵的蠢事？”
肖楚：“……”
女王你這麽傲嬌真的好麽？憑肖楚寫了這麽久“愛妃你別跑”、“偷心小嬌妻”的經驗，這種傲嬌女王最後的結局絕對是被腹黑男推倒【嗶——】到哭啊。
“咳，”肖楚微斂思緒，然後很沒底氣地嘟噥了一句什麽。
“什麽？”葉祺沒聽清，“你說話清楚點！”
“我說他今天陪我在醫院掛水了！”肖楚索性吼出來，不過其下場是喉嚨痛得他直咳嗽。
葉祺隔著電話翻了個白眼，極其不想再就這人和夏臻的糾纏做任何評論。
肖楚咳夠了，好奇問：“你不罵我？”
“懶得說你，浪費我口水，要犯賤一邊待著去。”
肖楚沒得到預想的回答，有點失望，“哦。”
葉祺火了，“你丫知道自己犯賤還非得告訴我等著我罵你是嗎？你皮癢還是抖M啊？不被罵渾身不舒服是吧？”
哎，這才是葉祺嘛，肖楚滿意地點點頭，頓覺神清氣爽。
抖M怎麽了，抖M也有權利享受自己的愛好的。
葉祺聽到那邊幾乎是滿足的一聲嘆息，氣得差點摔電話。
好在肖楚沒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不然葉祺真怕自己忍不住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你他媽就不能甩了他跟我在一起？
“你工作找好了嗎？”葉祺問。
一提工作，肖楚就苦了臉，“沒啊，投的簡歷都沒有消息，應聘的也沒有結果，唉，不就待業了一年半麽，怎麽就這麽難找工作呢。”
葉祺心道，你無緣無故待業那麽久，還怪用人單位嫌棄咯。
“你還有多少錢？”
一談錢，肖楚更要哭了，他一口氣簽了半年的租房合同，房租一交，手頭的錢就去了一半——你沒看錯，就是一半，他肖楚本就窮得響叮當，在他那次偷跑之後，夏臻扣掉了他幾乎全部存款，未免他二次逃亡。他如今一口氣沖出來了，實在拉不下臉去找夏臻要他把錢還給自己。
這一年半吃他的住他的，臨走了，還找他要錢——盡管那是自己的存款——可加起來根本抵不過這一年半的花銷。
肖楚不敢要，揣著為數不多的零花錢跑出來，交了房租後，又雜七雜八花了不少，今天再看個病——他摸摸癟得面貼面的錢包，幾乎都要哭了。
“我能說我只有兩張紅票了麽……”
葉祺：“……”
一個男人混成肖楚這樣簡直就是恥辱！
葉祺深吸一口氣，內心咆哮：老子怎麽就喜歡這麽一個廢物啊！
“明天早上九點半，到銀座大廈17樓來報道！”
葉祺吼完，掛了電話。
肖楚舉著手機，半天都沒明白他在說什麽。
葉祺悶在枕頭裏，郁悶地在床上打滾。去他的自尊吧，這貨就沒有尊嚴！都要餓肚子了還有空跟自己說夏臻的事！
他就算摔一摞錢在這人面前，這人也只會眼冒金星抱著他大腿求包養，根本不會介意什麽狗屁自尊、什麽“我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葉祺氣鼓氣囊地將圍巾一頓好折磨，末了頹喪地嘆了一口氣。
他和肖楚，根本只能當朋友。
要怎樣才能掰正這種關系啊……葉祺陷入了苦惱。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了~恢覆更新~
☆、章三·嘉平03
肖楚膽戰心驚地到葉祺給他發的地址報道，還以為葉祺是約他出來吃飯，當面炮轟，誰知到了目的地，意外地發現是一棟寫字樓。
坐電梯到17樓，既沒看到葉祺，也沒看到餐廳，等著他的是前臺小姐微笑的問候：“肖楚先生是嗎，經理在會客室。”
肖楚一頭霧水地跟著她見了那所謂的經理，莫名其妙參加了一場全程只有“名字，性別，年齡，好了，明天來上班吧”的面試。等他拿著入職通知書走出大廈，整個人跟做了一場夢一般，這才反應過來葉祺叫他過來的目的。
早就知道這家夥家裏很厲害，想不到這麽厲害……一下子就賞了他一份工作，他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啊……
盡管內心有一丁點點的不舒服，覺得被施舍了，但被土豪施舍的興奮高興完全抵過了那一丟丟的自尊心，他有工作了誒！不至於餓死了誒！
好吧，我就是這麽沒骨氣，肖楚索性承認。
總之先該謝謝人家吧，肖楚這麽想著，就掏出手機給葉祺打電話。
“大款我愛你！”
熱情的告白換來葉祺的白眼冷語，“看你可憐，幹不好照樣抄你魷魚。”
“大款你真好，大款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大款你以後看文我給你發紅包！”
對於肖楚一系列無臉皮言論，葉祺又高興又失落，最後懶得跟他貧嘴，直截了當道：“誰要你的紅包，還不如吃頓飯。”
肖楚一拍腦袋，“哦，對，請吃飯請吃飯！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麽？”
葉祺鄙夷道：“你確定就憑你錢包裏那兩張紅票能請人吃飯？”
肖楚一下墮入現實，蔫了，“那發工資再——”
葉祺眼一閉心一橫，脫口道：“你就不能自己下廚感謝我？”
肖楚楞了一下，“也行。”
葉祺無聲地呼了一口氣，目的達成，臉有些微紅，嘴硬道：“不好吃就炒你魷魚。”
肖楚咋舌，如今這些孩子真難伺候啊，不過自己拿人手短，算了算了，不跟他計較。
話說回來，葉祺到底多大啊，看上去像個高中生，怎麽厲害到可以替他安排個工作啊，因為獨子所以家裏寵得太厲害？唉，富二代真好，肖楚很沒骨氣地想。
第二天肖楚便去公司上班了，雖然是走後門進來的，同事對他沒有多熱情，但也沒多排斥，不溫不火，客氣又保持距離。
肖楚對於這樣的關系倒沒什麽意見，他離開社會太久，本來人就笨，不會打交道，現在巴不得不用攪進所謂的人際關系中。
肖楚的工作很簡單，大概就是協助策劃修改文案之類的，他寫過小說（雖然寫得很爛），但對寫文案還是頗有心得的，畢竟開坑時都要靠文案來博眼球。他不知道葉祺是不是特意給他安排這樣一個工作，只覺得認識一個土豪真是太好了，他決定這周末要做一頓大餐好好謝謝葉祺。
這一天的工作非常順利，除了下午的時候接到夏臻的電話。
“嗓子好了？”夏臻問。
“好了。”肖楚說，“哦，上次謝謝你啊。”
夏臻對於他這樣客套而疏離的態度有些不悅，輕抿嘴唇，道：“那過來吧。”
“啊？今天不是工作日嗎，你不用上班？”問完又覺得自己傻逼了，做到夏臻那種職位，上不上班不都是自己說了算。
“嘖，”夏臻果然不耐煩了，“廢話那麽多？三點半。”
肖楚為難道：“可是，可是我還在上班啊……”
夏臻對這個回答非常意外，“上班？”
肖楚自嘲地笑笑，“嘿嘿，我不上班怎麽吃飯啊，周末吧。”
對於肖楚背著自己找了工作，夏臻非常不高興，什麽時候這人的一舉一動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哦，他說他們只是炮友了。
肖楚把他甩了。
夏臻把香煙狠狠按進煙灰缸，眼眸爬上狼狽與不甘，肖楚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心裏不由忐忑，卻沒忘自己說過的話，硬著語氣道：“周末吧，我得回去做事了，掛了。”
電話就這麽斷了。
夏臻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乎快要把手機捏碎。
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逃走了，企圖擺脫他的氣息，回去那所謂的正常的生活。
肖楚第一次逃走時，他能興師動眾把人逮回來，不過仗著那時肖楚還喜歡自己。可這一次不一樣了，肖楚能說出炮友兩個字，證明他已經不想跟他耗了。
夏臻為自己曾經想要再玩一次的決定無限後悔。
肖楚的新生活很順利，整個人都有一種重生了的錯覺，有時埋首做文案，會突然驚醒過來，自己就這麽和夏臻散了？
再次踏入社會，有了工作，自己住著，周圍是一幫不明真相的路人，在他們眼裏，自己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社會人，平凡得根本不值得多給一點註意。
就在不久前，那個寫著網絡小說宅在家裏巴巴盼著還能感動夏臻的人，好像離自己很遠很遠了。
但肖楚知道，那個自己，從來沒有遠離。
下班回到家，看著窗外夜色彌漫，整個城市燈火輝煌，心裏生出的空落落的感覺，不斷提醒著他，他還是愛夏臻的。
他渴望留在那個人身邊，渴望和他重修舊好，渴望夏臻像上次一樣惡狠狠地把他抓回去。
但夏臻的態度很明顯，對方已經失去了跟他玩貓捉老鼠游戲的興趣。
好在這樣寂寞的時候只占據一天中短短幾個小時，他只需睡一覺，第二天起來，便又可以披著白日的光明和城市的喧囂，收拾心情融入那萬千人流中，仿佛他從來不曾有過那樣一段記憶。
周末肖楚應約回了夏臻那。
夏臻憋著一團火，把他折騰得一塌糊塗後，伏在他耳邊輕聲問：“你工作了？”
“嗯……”肖楚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然而夏臻的氣息讓他身上每個毛孔都暢快無比，那些夜晚的寂寥仿佛只有拼命汲取此人的味道才能治愈。
“什麽工作？”
“給人寫文案。”
“哪家公司？”
肖楚勉強擡起一只眼皮，對夏臻這樣刨根問底感到怪異。在這之前，夏臻對他的事從來不過問，他想不通為什麽現在又對自己好奇了。
前車之鑒，他沒有多想，但也沒打算回答。
開玩笑，淪落到要靠別人施舍的工作生活，這種丟臉的事他會說？
說了不就證明自己離開夏臻就活不下去麽？
“小公司。”肖楚隨口編了個名字。
夏臻不用想都知道他如今生活窘迫，他給肖楚留的做家用的卡沒有被帶走，肖楚只帶了寫小說掙的些微收入走的。
夏臻摩挲著他的腰，感受著久違的溫度和觸感，眼中的欲念幾乎想要將此人拆骨入腹，讓他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
“你的存折還在我這，還你？”夏臻調笑。
肖楚全身一震，緩緩睜開眼，看向夏臻的目光從情欲過後的迷茫失神逐漸轉為清朗，繼而暗了下來。
他翻了個身，忍著渾身酸痛開始穿衣服。
夏臻怔楞了一下，對他突然生氣感到不解，且莫名憤怒，“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肖楚的聲音很輕，“事情做完了，我該走了。”
夏臻看他扣好最後一顆扣子，拿上外套，往門外走，眼眸一暗，忽而暴起，猛地將人拖回來，語氣裏壓抑著滿滿的怒意，“你就這麽想的？”
上床，走人？
肖楚捏緊拳頭，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帶上顫音，“你不也是這麽想的麽？”
那些說過的話，湧上肖楚的心頭。
夏臻說，你要跟我上床，好，我喜歡床伴幹凈一點。
於是他辭了工作，住進那個家，整日等著夏臻臨幸。
夏臻說，我的生日，有說要和你一起過嗎。
於是他哭了一個晚上，對著一桌菜和蛋糕，等到身心俱疲。
夏臻說，我跟你沒什麽氣好生的，該生的氣六年前就生完了不是麽。
於是他只能訕訕笑笑，當做沒有聽到。
夏臻說，咱倆的關系你比我的清楚，你要跟我玩，我就跟你玩，這裏，還沒大到有地方裝你。
於是，於是……
他傷心了，難過了，再愛這個人，再後悔再舍不得，也強迫自己不回頭。
肖楚擠出一個笑，裝作輕松的語氣，“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抽出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走了。
然而背過身，眼淚就湧了上來。
他也……只能在夏臻面前故作輕松、滿不在乎了。他努力堆砌的城墻，只是為了避免自己再陷入同一個陷阱，面對夏臻，他必須收起自己的難過與不舍，配合夏臻完成他們最後的戲份。
外強中幹的城堡，一推即倒。
眼睜睜看著肖楚離開，夏臻幾近目眥欲裂。
良久，他重新躺到在方才與肖楚親熱過的床上，空氣裏還彌漫著歡好過去的淡淡情欲，他光是聞著那人留下的味道，都喉頭發緊。
然而，心卻涼得刺人。
不斷惡化的局勢，夏臻急切地感到自己心逐漸慌亂，那人在慢慢抽身，在慢慢同自己拉開距離。他止不住想要伸手將他拉回自己的世界，可是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活到現在，只主動過一次，而那唯一的一次，就叫他從此再也不敢給予真心。
那雙曾伸向肖楚的手，再也不敢伸第二次。
死纏爛打，糾纏不休，痛哭流涕，從來不是他的標志。
他不願在同一個人身上敗兩次，肖楚要撒手，那就讓他走吧。什麽覆合，什麽誠心，什麽愛情，通通見鬼。
你這樣瀟灑，我為何還要執著於一句我愛你。
夏臻拿手遮住眼睛，伸手將方才墊在肖楚身下，染了對方氣息的枕頭，狠狠地，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這篇大概不會怎麽虐到攻，頂多只會讓他難過後悔一下……
我才不會承認是因為我虐不動他！
☆、章三·嘉平04
葉祺臨近畢業，做畢設的同時，被父親叫來公司實習，熟悉業務，以便畢業後能順利接手。
於是他成了肖楚的上司，但不是直系的。
空降而來的小少爺受到了公司全體成員的熱烈歡迎，連肖楚這樣的新員工也不得不參加早會，一起迎接公司未來的接班人。
換回男裝的葉祺英氣十足，一身正裝襯得他陽光開朗而不失穩重妥帖，肖楚混在一眾員工裏仰望那眾星捧月的少年，心裏嘆氣，唉，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葉祺的視線掃了一圈，臉色很嚴肅，簡略地自我介紹完後，就跟幾個經理去開會了。
肖楚咋舌，哇塞，還真是龍生龍鳳生鳳啊，別看葉祺平時柔弱又毒舌，一回到少爺身份，還真有他爸幾分威儀。
天知道葉祺只是因為緊張才變成面癱。
終於結束會議，葉祺坐在辦公室裏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從女裝到男裝，從宅在家裏到鼓足勇氣走進人群，這期間經歷了多少心理鬥爭，只有葉祺自己知道。而至於為什麽願意接受自己討厭至極的安排，個中緣由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個他喜歡的人混在一眾員工中，還真是一點都不起眼，以至於自己裝作不經意掃過去時，沒有任何人察覺他那點私心。
自己今年22，那人28了，兩個人都一事無成，又都習慣做弱勢的一方，如果想要有什麽發展，必須有一個站出來為這段關系付出更多。
葉祺嘆了口氣，柔柔發疼的太陽穴，無奈地拿起財務報告開始研讀。
實習的第一周相安無事，葉祺並不笨，他當初能靠查IP將帖子和小說對上號，又通過小說人物的名字推出肖楚的真實姓名，腦子好用得過頭。他如今又努力讓自己盡快朝社會人轉型，克服了心理上的抗拒後，做起事來便得心應手許多，不到一周就讓那些原本視他為二世祖的經理們刮目相看，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精神來應付這位公司未來的接班人。
葉祺忙工作的間隙，也會有意無意瞧瞧肖楚的狀況，有時經過策劃部，他會借故多停留一會兒，看那人似乎已經適應了工作，才又默不作聲地走開。
在這一點上，肖楚和他有難得的默契，只要在公司，兩人就算遇到了，也只是作為上下級之間打聲招呼，絕不在別人面前暴露兩人早已互相認識的事實。
肖楚在周四晚上問葉祺周末有空與否，答應多時請他來家裏吃飯，總是因為各自的工作也沒有兌現諾言。
葉祺應了，笑問他靠著那兩張紅票子居然活了這麽久。
肖楚窘道：“那啥，稿費到了點……”
葉祺一楞，幾乎都快忘了他還在寫小說。他最近全身心投入到事業中，已有許久沒有再關註過肖楚的小說。
原來只要現實迫在眼前，那些曾經視為最大愛好、丟了就不能活的東西，全會不知不覺地被自己忘記。
22歲的葉祺在上了半個月的班後，終於生出一股遲來的感慨。
人是要往前走的，那些改變總在你疲於奔命時就靜悄悄地發生了，等你靜下來回頭看，才發現自己已是另一個人了。
但前路如果是通向他與那人的可能，他願意告別過去，朝未來走去。
因為周末佳人有約的緣故，工作日最後一天的時光變得格外難熬。葉祺坐在辦公室裏，怎麽也靜不下心去讀報告，方才開會時也連連走神。
他煩躁地合上文件，正打算出去喝杯咖啡透透氣時，秘書敲門道：“杜經理請您過去開會。”
“開什麽會？上午不才開過麽？”葉祺現在的心情實在不適合再坐在會議室裏聽一堆人爭來爭去。
秘書道：“鼎新的趙經理過來談合同，本來約的下周，臨時改到現在。”
葉祺從前沒有同父親出來應酬過，只知道鼎新是他們的老客戶，其他的一無所知。既是老客戶，將來總要打交道的，葉祺再不願意，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然而一進會議室，看到那趙經理的第一秒，葉祺就怔住了。
趙景辛也楞住了。
誰也沒料到雙方竟然是生意上的夥伴，而他們之前鬧出過那樣大的烏龍。
葉祺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趙景辛亦然，然而畢竟除了他們會議室還有其他人，兩人只能各自壓住心裏的不滿與惱怒，客套地握過手，便隔得遠遠的坐了，看向對方的眼神猶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這次談的是快要到期的一筆租賃合同，鼎新想要續租，並且擴租，希望葉祺這頭在原來價格上再給予些優惠。這並不是什麽很重要的合同，之所以派了趙景辛過來，也是想多鍛煉鍛煉他，留洋回來不錯，但還是要多多熟悉業務，外加多多同合作對象混個臉熟，將來才好接下家業。
於是有了兩人你瞪我我瞪你的局面。
好在趙景辛帶來的人和葉祺這頭的人都是浸淫商場多年的老手，哪個看不出兩人不對勁，只道是大概從前有過節，所以才這樣擺臉色。於是個個都出來說話打圓場，一場商談弄得像敘舊。
兩頭的人說得口幹舌燥，趙景辛對葉祺的那點氣到底抵不過自身背著的責任，收了那副不對盤的表情，終於進入角色。
“鼎新同華瑞的合作已經有十幾年了，杜經理的誠意我也看到了，我這邊也希望與華瑞繼續合作，就按方才討論的結果定吧。”
趙景辛這樣爽快，杜經理十分歡喜，想起旁邊還坐了個小少爺，便用眼神詢問葉祺的意見。葉祺雖極不想同這個曾經騷擾過自己的二世祖打交道，但對方都開口了，自己再計較私事，倒顯得不專業了，於是客氣道：“趙經理爽快，華瑞也願意同鼎新繼續合作，趙經理如果方便，現在就可以簽合同。”
於是兩個人就在“趙經理一表人才”、“葉經理風度翩翩”以及“呵呵”假笑之中，簽完了合同，順帶被迫合了張影。
結束應酬，葉祺分分鐘都不願再多待，轉身就要走。
趙景辛忽然叫住他，“葉經理，這樣急著回去忙工作？下班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彼時眾人都在各自寒暄，兩人立在門口，倒顯得像是在私下交談，以是沒人敢過來打擾。
葉祺對他的邀請既意外又反感，微微蹙眉，冷淡道：“不必了吧，我通常加班到很晚。”
“再晚也要吃飯，葉經理沒時間吃晚飯，那就一起吃夜宵，如何？”
“不如何。”葉祺不知他打的什麽鬼主意，只能認為這人是因為上次受了侮辱所以想約他出來報覆。這樣明顯的鴻門宴，葉祺會去才怪。
趙景辛並不氣惱，甚至笑了笑，忽然湊過來放低聲音道：“葉經理還是女裝比較養眼，不知道你公司那些經理看過後會不會像我這樣難以忘懷。”
“你！”葉祺狠狠瞪過去，手都握成了拳頭，因著理智才沒有揮出去。
葉祺冷笑一聲，“你想威脅我，大可死了這條心，我從沒想過隱瞞自己的喜好，你願意宣傳，我坦然承認便是，你以為我還會在意別人的眼光？”
趙景辛眼中劃過一絲狠戾，盯著他的眼神猶如狼盯住了自己的獵物，執意要從這人身上討回自己丟了一次的顏面。
“你……”
“劉秘書，下個月的策劃案。”一聲不大卻異常熟悉的聲音忽然插進來。
趙景辛望過去，不遠處的格子間，肖楚正送了文件過來，並沒有註意到這頭的趙景辛和葉祺。趙景辛眼眸兀的收縮，而後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轉頭望了葉祺，笑道：“葉經理這樣一往情深，都把人弄到自己公司來了，下一步是不是就把人弄上床了。”
葉祺徹底被激怒了，在他揮拳過去的瞬間，趙景辛迅速出手握住了他的拳頭，以握手的姿勢搖了搖，好整以暇道：“葉經理，我們走著瞧。”
葉祺狠狠瞪著他的背影，眼裏噴出的火幾乎要在對方背上燒出兩個洞來。
趙景辛坐進車裏，便一個電話打給了夏臻。
“餵，表哥，告訴你件有趣的事情，我方才去華瑞談合同，你猜我在那看到了誰。”
這個周末，葉祺如願以償踏進肖楚家裏，剛一進屋就四下亂看，企圖搜集肖楚和人奸情的證據，末了沒有發現夏臻的痕跡，高興了。
遇見趙景辛的事盡管在他心頭壓了一塊石頭，但他並不怕這人會采取怎樣的行動報覆自己，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如果趙景辛要玩陰的，他不介意同他鬥上一鬥。
不過眼下，他更願意放松心情享受難得的二人時光。
肖楚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沖外頭喊：“你自己隨便坐啊，渴了桌上有水，冰箱還有飲料。”
葉祺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杯子倚在廚房門上，看著肖楚手忙腳亂地下廚，嘴角不禁上揚，看一個高大的男人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對一個女生（心理的）來說，絕對是一次怦然心動的視覺享受。
“要幫忙嗎？”葉祺問。
“不用，”肖楚連頭都沒空回，煎魚這樣覆雜的工程讓他分心無暇，“你無聊可以玩電腦。”
“有艷照？”
“沒有。”
“那不玩。”葉祺打了個哈欠，大清早起來化妝打扮讓他現在有點犯困，對，他今天依然是枚偽娘。
肖楚忙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弄好一頓大餐，具體內容包括紅燒魚、白灼芥藍、松仁玉米和排骨湯。
色香味俱全，葉祺對他幾乎要刮目相看了。
接過肖楚遞給他的米飯，葉祺先喝了口湯，清而不淡，鮮而不膩，一嘗就知道燉了挺長時間。
肖楚不愛喝酒，葉祺也不愛喝，肖楚於是以飲料代酒，舉杯道：“謝謝你啊，等我發工資了請你吃大餐。”
葉祺簡單同他碰杯，不以為意道：“無所謂，一個工作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肖楚嘴角微抽，呃，這種施舍乞丐時“一點剩菜而已”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嘿嘿，吃飯，隨便做的，你嘗嘗。”
葉祺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裏，意外道：“你手藝居然還行！”
肖楚得意道：“那是！也不想我為了我家大神研究了多久食譜，就這道紅燒魚都學了一個月才讓他滿意——”
一不註意，又嘴賤了，肖楚說到一半堪堪停下，有些尷尬。
葉祺白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直到吃完飯，那盤紅燒魚卻是再也沒碰過。
肖楚收拾碗筷時，心裏嘟噥道，挺好的一道菜啊，怎麽夾了一筷子就不吃了呢，不就說錯一句話麽，到底在計較什麽啊……
葉祺坐在客廳沙發喝茶，心情有點沮喪，他覺得自己這樣患得患失的，與從前敢愛敢恨的性格相去甚遠。這種改變讓他無限煩惱，卻又實在鼓不起勇氣告訴肖楚自己的心意。
暗戀是一場博弈，若不能確定對方的心意，先動的一方必輸無疑。
肖楚收拾完了廚房，坐到葉祺旁邊，大概是累了，長長吐了一口氣。葉祺側目，看見他有些失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的疲憊清晰可見。
“你到底多大啊？”肖楚突然轉過頭問。
葉祺飛快移開視線，四下亂瞟，“都說了女生的年齡不要亂問。”
與上次說這句話的嬌羞態不同，葉祺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像被人窺破心事所以略顯慌亂。
但遺憾的是，肖楚完全沒有察覺到葉祺的異樣，一心好奇葉祺的年紀，“哎呀，說嘛，認識這麽久，我除了知道你叫葉祺，家裏很有錢，其他都一無所知，等等，我為什麽覺得這種認識模式很像傳銷組織？”
傳銷你妹啊，你落魄成這樣哪個傳銷組織願意來綁你啊！
葉祺白了他一眼，“你幹嘛非要打聽我的年齡？”
“因為你看上去很小啊，萬一你未成年，被我帶壞了，你家找我算賬什麽的，我可擔不起啊。”
葉祺簡直不想理他，翻白眼外加嘆氣，淡淡道：“22。”
肖楚一下沒反應過來，“嗯？”
“我說我今年22，大四，再過三個月就畢業了，現在放心了？”
肖楚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感慨道：“年輕就是好。”
這個圈子從來都是年輕人的天下，像葉祺這樣年輕漂亮又經常扮女裝的，對於那些剛入圈的男人很有吸引力，更別說他還長得一副娃娃臉，就是直男見了，不知道性別的情況下，也會多看兩眼。
趙景辛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葉祺沒好氣道：“你很老嗎？”
“我28了呀……”肖楚嘆氣。
葉祺看了他一眼，接口道：“還混成這樣。”
肖楚自覺捂臉。
“好羨慕你，真的。”肖楚由衷道。
“羨慕我什麽？有個好爹？”
肖楚點頭，然後在葉祺鄙視的視線了嘿嘿笑了，“不全是啦，家裏有錢是優勢沒錯，不過我更羨慕的是你很有能力啊，以前以為你只是個看腦殘小說的傻——”肖楚及時吞回了後一個字，但還是沒躲過葉祺的巴掌，他捂著被打的腦袋，繼續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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