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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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意思啦,我只是覺得我還真挺不了解你的,以為你是個跟我一樣的家裏蹲,結果你只是沒露出精英的一面。”

葉祺翻了個白眼,心道你以為我願意不想家裏蹲,都是被誰逼的。

“啊……工作好累啊,真想繼續家裏蹲。”肖楚長長嘆氣,想到了誰不言而喻。

話題於是很自然就轉到了他為了夏臻那個渣攻蹉跎青春還不反省的事上。

“你都有本事跑出來就沒本事跟他斷得幹凈點?”葉祺諷刺道。

“我這不後悔了麽……”肖楚苦兮兮地說,他就那點膽子,氣急了,熱血沖頂跑出來,等到熱血冷下去,又縮回自己的殼裏,為自己一時沖動搬出來悔得腸子都青了。

明明上回自己跑了,夏臻還派人捉他回去,怎麽這次就不捉了呢……

還一副“隨便,無所謂,隨叫隨到就行”的樣子,肖楚心都涼了。

大概夏臻早就煩他了吧,他如果不是自己主動搬出來,夏臻哪天也會趕他走吧,上次捉他是因為還沒玩夠吧,這次沒捉是因為他也想散夥了吧。

肖楚腦子裏一冒出這種念頭,臉上就立馬頹喪下去,抱著抱枕哼哼唧唧,“我現在才知道有人養有多幸福。”

葉祺瞥過來的視線簡直不能用鄙視來形容,“你根本只是舍不得他吧。”

一針見血。

肖楚嘴硬,“才不是,現在誰願意養我我就跟誰。”

我養你你跟我,葉祺差點脫口而出。

半天,他才憋出一個“切”字,捧著茶杯把臉埋下去。

沈默之中,肖楚的電話響了。只見肖楚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就神色僵硬地起身去陽臺接了。

葉祺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夏臻打來的。

“怎麽沒過來?”夏臻的語氣很不好。

肖楚這才想起周末是他們約定好的見面日子,他這段時間寫文案寫得天昏地暗,居然忘了和夏臻的約會。

他下意識往客廳望了一眼,正對上葉祺看向這頭的視線,“那什麽,我今天有點事,改天成麽?”

夏臻聽他吞吞吐吐,心中猜疑更甚,趙景辛對他說的話不由冒上來,他幾乎是咬著牙道:“你有什麽事?”

肖楚對於他的問題意外又吃驚,住在一起時夏臻從來沒有關心過他的事,然而現在,加上上回問他在哪工作,夏臻竟是第二次過問自己的事了。

肖楚心裏第一時間冒出來得意,繼而是竊喜,然後又被自己無情打壓下去。

肖楚正要編個借口,坐在客廳沙發裏的葉祺忽然叫他:“楚哥,洗手間在哪裏?”

猶如晴空一道霹靂,電話兩頭的人皆消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 能猜出葉祺的本命是誰了吧……給這對開個坑有人看麽……

還有,因為想出去旅行所以又想斷更幾天,你們會打死我麽……

☆、章三·嘉平05

肖楚方寸大亂,一邊以手示意方向,一邊在腦海飛快思考怎麽解釋。

“我,我……”

“這就是你搬出去的原因?”夏臻冷冷道,肖楚還來不及解釋,夏臻已經掛了電話。

肖楚握著手機,懵了。

他再蠢也明白過來夏臻的意思,他離開的理由一下子就變了,夏臻認為他是有了新歡才分手的,而且這個新歡還是之前的頭號出軌嫌疑犯——葉祺。

肖楚如蒙雷劈,反應過來後,拼命打電話過去想要解釋,然而夏臻再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先是不接,後來變成忙音。

他被拉黑了。

從洗手間出來的葉祺,一眼就看到頹然坐在沙發裏垂頭喪氣的肖楚。

夏臻占有欲那樣強的人,自己只發一個聲音,對方就能直接判肖楚死刑。葉祺從夏臻找自己談判那一日起就明白這個道理,而狠下決心真正做這件事,心裏卻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承認他是故意的,在肖楚打電話時慌張瞄了自己一眼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看到了肖楚眼裏的不安。

肖楚怕夏臻誤會。

藕斷絲連,拖拖拉拉,說什麽慢慢就會淡了,其實不過還在心裏留有一絲念想,期待還有覆合的可能。

葉祺在那一刻突生一股惱怒,感情優於理智,促使他開口叫了一聲肖楚。

那聲“楚哥”叫得婉轉動聽,只是肖楚彼時完全沈浸在對夏臻的驚嚇之中,沒有聽出他話裏的別樣情愫。

只不過,如願讓那兩人生了嫌隙,可看到肖楚沒精打采地坐在沙發上,葉祺心裏又生出一絲悔意。明明告誡過自己,溫水煮青蛙才是可取之道,可火還沒開始點,自己就已經無法按捺住亂動的心意。

葉祺懊惱地想,肖楚若是知道自己這點齷齪心思,大概再也不會把自己當朋友了吧。

可事已至此,葉祺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肖楚沒有再提剛才那通電話,葉祺也裝作不知緣由。葉祺走後,肖楚依然沈浸於沮喪之中,當年被夏臻抓現場的無力辯駁的糟糕感覺又一次發威,將他纏得緊緊的,氣都透不過來。

他不算無辜,但也不算大錯,心裏有好多話想同夏臻說,為自己辯解,不叫夏臻誤會。可夏臻的處理方法與六年前一模一樣,不聽任何解釋,直接將他屏蔽,肖楚即算再有心低頭認錯求原諒,也百口莫辯,萬千話語哽在喉頭,空對了夏臻降下來的鐵門跳腳懊惱。

甚至在賭氣搬出來時,也沒這樣心慌絕望過。

夏臻說過,喜歡床伴幹凈點。

這以後,他們大概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

本已搖搖欲斷的關系,徹底斷了。

肖楚緩緩倒在沙發上,捂住臉,無聲嚎啕起來。

夏臻將手機狠狠摔了出去。

自肖楚搬出去後,這個家再也沒有一點活氣,他每日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全身都像浸在冰窖裏,卻偏偏低不下頭討一盞火苗取暖。

趙景辛告訴他肖楚同葉祺攪在一起時,他尚能強裝鎮定聽完他的挑唆,而現在,親自證實了那兩人的關系,夏臻再也淡定不了。

肖楚又騙了他。

陳靖,葉祺,從前,現在,這個人始終都在耍他,那些掏心挖肺賭咒發誓說過的悔意和諾言,全部都是謊言。

六年前他被這人傷過一次,六年後他又栽在他手裏。

夏臻雙眼通紅,猶如一頭發怒的獅子,恨不得掘地三尺將那偷了他心又棄之敝履的混賬挫骨揚灰,叫他再也沒有第三次機會傷害自己。

他懊悔過的,懊悔自己不該那樣折磨他,在肖楚搬走後,他不止一次想要低頭同他和好,然而此時,他只覺得自己那點懊悔全然披上諷刺的外衣,亮琤琤的,將他的愚蠢昭告天下。

看,這是一個被人騙了一次還送上去被騙第二次的傻逼。

人家根本不喜歡你,什麽從來沒忘記過,什麽只要你原諒我什麽都願意做,到頭來呢,累了散了,還不是收手投奔另一個溫柔鄉。

夏臻將自己逼得快要窒息。

肖楚再次缺席聚會,陳靖忍不住開口了。

眾人在唐顏家喝酒,個個和美,只單著一個夏臻。薛紹嘲笑了幾句,也識眼色閉了嘴,看出這座冰山是真的心情不好。

陳靖擔心兩人還是因為過去那件事置氣,眾人喧鬧之際,他端了一杯茶放到夏臻面前,在他旁邊坐下了。

夏臻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不知道原委之前,陳靖只以為這人是性子冷,畢竟是唐顏朋友圈裏的,依舊和顏悅色地對待。如今知道了,才感覺到這人眼中對自己的敵意。

“夏先生,”陳靖開口道,“你對我和肖楚大概有些誤會,如果因此讓你們有不愉快,我希望有機會同你解釋。”

夏臻挑眉看了他,忽然嗤笑一聲,“抱歉得很,我可沒有唐先生氣量大。”

他這句話說得相當不客氣,仿佛坐實了肖楚與陳靖之前有什麽不可見人的事,唐顏甘心戴綠帽子,而他夏臻確實眼睛裏揉不得半粒沙子。

陳靖微微變色,但還是保持著應有的冷靜。

“夏先生對我意見很大?”

“不敢,只不過唐顏如何看肖楚,我就如何看你罷了。”

陳靖能夠理解夏臻此刻的心情,對方對自己早就懷怒在心,憋到現在才露出些憤怒的火花,以夏家的財力物力,已經是很客氣了。

他稍稍平覆了下心情,平心靜氣道:“我與肖楚只是朋友,那件事於我也是意料之外。但肖楚同你分開後,著實後悔,他過得不開心,我是看在眼裏的。錯在他,我不否認,只是再大的錯也有翻頁的時候,況且他對你是真心,夏先生如果不願意原諒,不妨給他個準話,我作為朋友,也不希望看他過得不好。”

陳靖說完,表情嚴肅地看著夏臻。

夏臻在他這番話裏,瞳孔漸漸收縮,繼而化為銳利的視線,企圖從陳靖臉上捕捉到蛛絲馬跡。他盯了他足足半分鐘,然而陳靖臉上神情始終坦蕩,夏臻尋不著自己想要的東西,只得作罷。

“如你所願,我們已經分開了。”夏臻輕道。

陳靖沒懂他的意思,他知道肖楚搬出去了,但更希望看到的是兩人要麽和好要麽斷了,不要藕斷絲連糾纏不休。

夏臻冷笑一聲,“他如今得了新歡,早巴不得踹了我。你以為他癡情?呵,沒碰上下一個罷了。”

陳靖驚訝,“什麽意思?”

夏臻轉過頭,深邃的目光猶如黑洞,有濃濃的情緒爭前恐後想從裏面爬出來,卻被他按回去,只剩一片涼意。

他沒回答陳靖的疑問,站起來離開了這個沈悶的房間。

陳靖不信肖楚是那樣喜新厭舊的人,作為朋友,肖楚這些年的郁郁不得志自己是看在眼裏的,原先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執著於一段逝去的青澀之戀,如今知道與自己有關,自然想盡點心意,至少兩人如果要分開,也不是因為一個荒誕的誤會。

他約肖楚出來,當然,這件事提前報備了唐顏,畢竟自家這個也是個表面大度骨子裏卻小氣得嚇人的主。

唐顏一開始不願意,但陳靖的目的是當紅娘,唐顏又願意,個中緣由,二少才不會不願意承認。

約在一家咖啡廳,肖楚出現時,陳靖頗為驚訝他的改變。

不光是外表上的,更是氣場上的,雖然看得出精神不大好,但到底像個社會人了。

“我工作了。”肖楚解釋道,短短四個字省去了其間種種故事。

陳靖感慨他的改變,為他高興,但還沒忘這趟的目的,開門見山道:“你新找了男朋友?”

肖楚成功破功了,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咳咳,別胡說。”

陳靖給他遞紙巾,肖楚這樣激動,很明顯和夏臻有關,陳靖猜想兩人之間就這事肯定發生過不愉快。

待肖楚擦完了,陳靖慢慢道:“我和夏臻聊過,他大抵誤會了你,而且因為誤會而生氣難過。你如果放不下來,為什麽不去跟他說清楚?我聽了你的說法後,也以為他是無理取鬧小肚雞腸,但前幾日見他,他精神很不好。他心裏有你,有幾分我不知道,與其這樣兩邊怨懟著,不如把事情說清楚了。”

肖楚神色黯淡,沈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其實也覺得累了。”

下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同陳靖告別,肖楚回到家中,頹然倒在床上,拿枕頭把自己埋起來。

是累。

可更加難受就這樣同夏臻斷了。

陳靖說的話不無觸動自己,夏臻會因為他而動怒,肖楚心裏不是不慶幸的,動怒證明還在乎,可是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再在乎也不會原諒他了不是麽。

夏臻那樣桀驁的人,怎會容忍一次次被拂顏面。

盡管是誤會,傷的卻是夏臻的自尊,肖楚太了解他,所以很清楚夏臻不會再給自己機會了。

難受,太難受。

他埋在枕頭裏,無聲流著淚,在心裏做著最後的告別。

終於走到曲終人散這一步了,心空得什麽也盛不住,唯一留下的全是與他的記憶。

枕淚天明,肖楚從痛楚裏掙紮著爬起來,拖著虛浮的身體要去洗漱。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夏臻的電話居然打來了。

“怎麽還沒來?”

肖楚一楞,已然漿糊糊腦,舉著手機杵在原地,感覺世界仿佛忽地一樣,峰回路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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