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39)

關燈
作品相關(39)

·應鐘10

肖楚不會知道自己無意識說出的話,就這樣輕易地虜獲了少年的心。

次日醒來,他發現自己窩在夏臻懷裏,姿勢無限少女。

老臉一紅,他試圖從對方懷裏掙脫出來,然而他輕微的動作驚動了夏臻,夏臻睜開眼,看到懷裏“嬌羞”無限的戀人,忍不住露出個笑臉,“早。”

吃早飯的時候,遲鈍的肖楚終於發現了夏臻的不對勁,一向冷酷的夏臻為什麽總盯著自己,而且眼神還是那麽的——如果他沒看錯,那種眼神應該叫做溫柔?

見肖楚警惕地望著自己,夏臻沒忍心點破對方的心思,怕把人嚇跑了。

他伸手在肖楚腦袋上揉了揉,“吃飯。”

肖楚石化當場。

葉祺拍桌狂笑,“我擦!賭一塊錢你們那晚一定做了!”

“不可能!他那時還是直的,而且又沒喝醉,怎麽可能和男人滾上床?”肖楚反駁。

“你怎麽知道沒做?你都喝醉了知道個屁。”

“我怎麽不知道!”肖楚堅定道,隨即又小聲補充:“要做了,我第二天怎麽可能沒感覺……”

葉祺沈默兩秒,繼續拍桌狂笑:“你果然是個受!”

肖楚:“……受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

做肯定沒有做,但絕對發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不然他為什麽覺得夏臻對自己的態度微妙地變了?

比如他去給校隊送水時,夏臻會很自然地接過他喝過的水瓶繼續喝。

比如吃飯的時候,夏臻會開始往他碗裏夾他愛吃的菜。

比如兩人閑得沒事聊天時,夏臻會若無其事地揉他的頭發,露出一個——如果不是他對詞語的定義有問題的話——寵溺的微笑。

肖楚受到了驚嚇。

為什麽夏臻突然對自己好了?而且還是那種對少女的好?

從前那個冷酷無情的夏臻你去哪裏了?快回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等等!我為什麽這麽習慣被人欺負?臥槽我該不會是抖M吧?

基於此,肖楚的腦內天人交戰,幾乎都要把自己攪暈了。

更恐怖的是,每當夏臻對他露出溫柔的表情時,他居然莫名其妙地臉紅了!

這不科學!

一定因為自己是gay,對方又是個帥哥,這種心情就好比是女生被一個帥哥搭訕,不管是不是自己喜歡的人,第一反應一定是害羞。

嗯,一定是這樣——

這樣你妹啊!老子又不是少女!老子是男人啊!

肖楚簡直要瘋了。

在夏臻再次摸著自己的頭露出那種類似於“我家女人真可愛”的表情時,肖楚忍不住了,“你最近怎麽不罵我了?”

話一出口,肖楚就想撕了自己這張嘴。

我擦這種典型的抖M發言我是怎麽就自然而然說出口的?說好的爺們呢?

夏臻看著他一副分分鐘想挖地洞把自己埋了的樣子,不禁莞爾。

“肖楚。”

“……嗯——嗯?”肖楚霍然擡頭,你居然敢連名帶姓稱呼學長?

夏臻突然湊近,親了下他的臉。

“看你可愛。”

若幹年後,肖楚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恨不得往自己頭上敲磚好洗掉那段黑歷史。

他瞪大了眼睛,目送夏臻起身離開,然後摸摸自己的臉,倒到床上——像個少女一樣開始打滾!

臥槽!!!!

他被親了被親了被親了被親了!!!

這算什麽!!!

就算老子是gay也不是你說調戲就能調戲的!!

你是不是把我當女人了你說!!!

天惹!!!

老子不幹啊!!

給我道歉!道歉!

這種亢奮情緒一直持續到第二天,肖楚懷著滿腔憤怨沖到夏臻宿舍,正準備跟他說清楚就算我是gay你也不能隨便動手動腳以後再這樣我可是會發飆的,然而夏臻卻跟沒事人一樣,在他還來不及開口之前,雲淡風輕道:“我租了個房子,一起看看?”

肖楚:“誒?好……”

等他終於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時,人已經站在出租房的客廳了。

夏臻掃視一圈,問他:“怎麽樣?”

“挺好的……”肖楚呆呆點頭。

“喜歡嗎?”

“喜歡……”答到一半,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肖楚猛然擡頭,“幹嘛問我喜不喜歡,這不是你租的地方嗎——”

“是我們。”

肖楚一楞,在反應過來之前,夏臻俯身,將他的疑問堵回唇間。

溫柔略帶青澀的吻,剝奪了肖楚所有思考的能力。

瞪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他大腦一片空白,仿佛呼吸都停滯了,整個人開始恍惚、恍惚、恍惚,然後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從站在客廳的姿勢變成了倒在床上。

夏臻的手伸進他衣服的時候,肖楚彈起來:“你!”

夏臻把他吻倒。

皮帶被解開時,肖楚再次彈起來:“你!”

夏臻再次把他吻倒。

肖楚有限的大腦無法處理這麽詭異的展開,自己和夏臻怎麽就從普通的學長學弟關系變成了現在壓與被壓的關系,還有,照目前這局勢,怎麽看都是自己被壓啊。

餵!年下攻什麽的不能接受啊!

肖楚一個鯉魚打挺,急急從夏臻身下爬起來,哆哆嗦嗦道:“那那那啥,我我我,你你你,不不不。”

這句話的原話是“我雖然是gay,但你也不能想上就上”。

但肖楚這副驚恐過度的模樣落在夏臻眼裏,就完全被理解成“被暗戀的人吻了所以非常害羞”,他輕笑一聲,握住肖楚的腳踝將人重新拉回來,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我不笑你,別怕。”

肖楚簡直莫名其妙。

他用手撐著夏臻的胸膛,抵死反抗對方的進攻。

夏臻的耐心出奇地好,猶如同小貓狎戲,好整以暇,慢條斯理。

關於夏臻推倒肖楚的過程,鑒於肖楚太過羞澀(其實是覺得被壓很恥辱),《既往無未》裏便以拉燈帶過。

葉祺非常不滿:“不寫肉的作者不是好作者!你個騙子!慫貨!我要投訴!爆帖子!”

肖楚捂臉羞澀,“討厭啦!這種事情人家怎麽好意思說。”

葉祺:“……”

兩秒後,身著女裝的葉祺發來視頻邀請,肖楚點了,然後親眼見證了一枚軟妹子形象全無地沖他咆哮:“你侮辱了偽娘!道歉!給全世界的偽娘道歉!”

肖楚果斷關了電腦,滾進了被窩。

腦海裏不自覺湧現那天發生的一切。

時至今日,肖楚仍覺得那是一場夢,他怎麽就被夏臻推倒了?

因為他的吻技實在太棒,自己被吻得暈暈乎乎,所以一失足成千古恨?

因為對方腹肌太讚顏太正,自己被迷得暈頭轉向,所以就眼一閉心一橫本著豆腐不吃白不吃的心裏從了對方?

肖楚蒙在被子裏,臉上一片緋紅。

自己是慫,不然也不至於被人吃幹抹凈了還不敢反抗。

他還記得夏臻一面吻著他,一面將他送上高峰,肖楚雙目失神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然後聽到夏臻在他耳側輕聲說:“肖楚,我們在一起吧。”

我們在一起吧。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肖楚震驚得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想起那時夏臻的溫聲細語,想起他的柔情蜜意,想起他們那日下午躺在陽光灑滿的床上,想起那日窗外的藍天白雲微風如醉……

想到夏臻對他說:“我不再留你一個人。”

眼淚就忍不住流下來。

陪伴的誘惑太過美好,他沒有被人珍惜過,所以貪戀這份溫暖。

有人陪著,多好,多好。

放肆一把吧,誰與誰不是在一起,誰與誰不能瘋狂,這世間誰不孤單誰不渺小,既定的規則何必遵守,反正得不到,反正愛不了。

肖楚抱著枕頭,無聲痛哭。

如果還能重新來過,他定不會讓自己被遠在天邊的單戀迷了眼,定不會讓自己忽視了手邊的溫暖。

他那時如果能好好珍惜,是不是就不會和夏臻不歡而散。

那時只以為,這是一場年少的游戲,太過孤單,所以互相取暖。豈料多年後,那個小小的溫暖,從來不是寒夜裏企圖借以汲取溫暖的一團殘火,而是心頭印成永恒的烙痕。

夏臻,夏臻。

他無聲呢喃著那日夏臻的情話,肖楚,我們在一起吧,在一起吧。

好。

隔著六年的時光,他在心裏回答。

好,我們在一起,我們永遠在一起。

可是,不管他怎麽呼喊,夏臻都不願再回頭了。

他再後悔再道歉,夏臻都不要他了。

他看著留言板裏改成樓的讀者留言,歡平樂世,求開燈求細節求甜寵求恩愛,很想就此完結,把時間定格在他與夏臻最美好的時光。

沒有後來的齟齬,沒有後來的背叛,少年就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肖楚哭得喘不過氣來。

夏臻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哭到再也擠不出眼淚,終於爬起來,對著空蕩的房間說:“我走了。”

再見了,再見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我愛你。

夏臻關了網頁,點了一根煙。

煙霧氤氳中,記憶仿佛也回到了那年初夏。

他花了很大的決心,決定接受肖楚的心意,租了房子,帶他去看,向他告白,最後發現,不過一場鬧劇。

少年的心裏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他感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個笑話,肖楚是個騙子,把自己騙上這條路,卻留給他一個殘酷的結局。

多少年過去,他再也沒有愛過任何人,他該恨肖楚,該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然而每每把對方折磨得痛苦不堪,他的心也禁不住跟著抽搐。

這是一個死局,夏臻走不出來。

掐了煙,他靠到椅背上閉上眼睛。

肖楚,我們在一起吧。

這句他花了畢生勇氣說出來的話,如今再想起,依然叫他難受得直不起腰來。

誤會,欺騙,背叛,傷害。

他與肖楚,註定不會圓滿。

坐了許久,他終於起身。

他想肖楚,想得無法自控,想著那年兩人在出租房裏度過的短短一月時光,就恨不得拋下所有跑回去抱住肖楚,同他說——

我們重新來過吧。

夏臻眼眶發酸,風馳電掣奔回了家。

門一打開,裏面的肖楚維持著拉門的動作,拖著行李箱,怔怔看著他。

夏臻挑眉,似不耐煩他擋在門口。

肖楚跟僵了一樣楞在原地,好半天才顫聲道:“你回來了?”

夏臻從他身邊經過,往房裏走,“嗯,我餓了。”

肖楚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夏臻回來了,他們沒分手?

他想大叫,想抱著夏臻狂吻,想大聲告白我真的很愛你,然而激動著激動著,呼吸又慢慢凝滯了,面上的欣喜一點點淡去,他靠著墻壁,目光低垂。

夏臻根本沒發現他拖著一個行李,或者說,根本不在意自己會不會離開。

這些天傷心得死去活來的,只有他一個。

肖楚彎下腰,慢慢脫下鞋子,將行李送回房間,一樣樣放回去,然後進廚房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看著夏臻一邊翻報紙一邊吃著自己做的菜,對方神情淡漠,仿佛已經忘了一周前負氣而去的那個下午。

肖楚心裏一陣翻湧,眼淚不爭氣地想往外跑。

“怎麽又是魚?”夏臻說。

他偷偷擦掉眼淚,招呼夏臻吃菜,“對不起,你吃排骨吧。”

他咬住嘴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別哭啊,他裝沒事,你也不能露餡,不然這戲,就演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章二·葭月01

夏臻看著熟睡過去的肖楚,心裏的不安與後怕終於慢慢湧出來,在黑暗的房間裏,張牙舞爪,四處逃竄。

與肖楚在門口僵持的那幾秒,他看到他的行李箱,看到他臉上明顯哭過的痕跡,真怕肖楚說出分手兩個字。他強忍住沖動,努力做出不經意的樣子,整個身心都在參與一場艱險的博弈。

好在肖楚沒有走,又回到了他身邊。

很多時候夏臻已經分不清對肖楚的報覆,是因為自己愛他還是因為年少的不甘心,但無論如何,即算承認自己小肚雞腸,他也不願意真和肖楚掰了。

他咬了咬肖楚的耳垂,看著那人在睡夢中皺起眉頭,重將人拉近,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關於肖楚不知悔改又和夏臻搞到一起,葉祺對此只有兩個字的評價,“犯賤。”

肖楚討好道:“有什麽關系嘛,反正都是單身,彼此慰藉下寂寞,順便解決正常需求,理所當然的事啊。”

葉祺:“……犯賤。”

肖楚:“……”

他決定祭出最強法寶,“我雙更還不行嗎?”

葉祺滿意了,吃著葡萄,悠哉道:“喏,你說的啊,還不去?”

肖楚可憐巴巴地滾去碼字。

葉祺關了聊天界面,也沒心情吃葡萄了,看著專欄裏還沒有改掉的通告,輕嘆一聲。

這世上總有人不肯好好談戀愛,折磨來折磨去,好似在演一場博人眼淚的悲劇。

明知都是虛妄,卻偏有人看得入了心,嗟籲感慨,好不淒惻。

你就死命造吧!他狠狠瞪著顯示屏上的作者名,造死你活該!

肖楚不敢再提起關於陳靖的任何,連電話也不敢打,陳靖同唐顏從雲南旅游回來,帶了禮物給眾人,肖楚楞是不該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似古代的小媳婦。

這段日子,他豁出老命地伺候夏臻,哪怕真有精盡人亡的趨勢,他也顧不得了。失而覆得,最叫人後怕。

夏臻不回來的日子,肖楚就會胡思亂想,想夏臻是不是又出差去了,是不是和別人在一起。他抱著抱枕窩在被子裏,假裝懷裏抱的是一個人,鬧鐘始終定在七點,響起時就推那個抱枕,迷糊著說:“該起了。”

他們重逢時,彼此都沒有言明各自的狀況,所以不存在什麽重歸於好,充其量只能算久別重逢,互相慰藉需求罷了。

肖楚不敢問夏臻的想法,他怕問了,夏臻就會讓他滾蛋。是他對不起夏臻,對方能原諒,是他肖楚的運氣,不能原諒,他也不能怪他。

唉,肖楚對著電腦嘆氣,慢騰騰地敲字。

寫著他們在一起後的日子,出租房裏每一個小細節慢慢從回憶裏鮮明開來,他忙著找工作、改論文、準備答辯,夏臻則上課下課,買好晚飯等他一起吃。肖楚被畢業季繁雜的瑣事整得頭大,往往一回來,吃過飯到頭就睡,根本顧不上和夏臻說上幾句。

夏臻從不抱怨,即算一天說不上幾句話,甚至自己晚上上床睡覺時對方已經死睡如豬,都沒有生過氣。偶爾覺得無聊,也只是在早上醒後,戳戳肖楚的臉,捏捏他的鼻子,直到對方迷迷糊糊睜開眼,喃喃問他幾點了。

家裏從來幹凈整潔,各種必需品快要用完時總是適時補上,換下來的臟衣服隔天整齊地疊在衣櫃……

肖楚如今想來,覺得那時候的夏臻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他幾乎都要懷疑那時溫柔體貼的夏臻是自己的幻覺。

現在的肖楚悔得腸子都青了,人總是這樣賤,在手邊時總當做習以為常,沒有了才覺得那些被自己忽略的小事是那樣的刻骨銘心難以割舍。現在的夏臻如果能給他一個笑臉,他都激動得想哭,根本不敢奢望夏臻還會願意為他做那些瑣碎小事。

肖楚抑郁得在床上打滾,心想我為什麽要沒事找虐寫回憶錄啊,不知道越對比越難過嗎?人要往前看啊!往前啊!

可是……還是好想回到過去……

他在網上寫著甜蜜過往,底下的人紛紛留言表示甜膩死了,再多來點。

葉祺的留言比較標新立異:“怎麽還沒到分手?”

肖楚:“……”

抓起手機,他忍不住怒吼:“老子好難過啊!”

葉祺毫不示弱:“你難過關老子屁事啊!”

肖楚於是蔫了,趴在床上舉著手機,同葉祺賣可憐:“我還沒吃飯……”

葉祺瞬間看出他的小心思,無情拒絕:“別想我請你。”

肖楚覺得女人真可怕,呃,偽娘姑且也算女人吧,葉祺自己也說過自己內心是少女的。

他突然對葉祺這種愛好女裝的性格感興趣,問:“那個,你為什麽喜歡裝成女生啊?”

感到人格受辱的偽娘同學很憤怒:“什麽叫裝!這是遵從本心!”

肖楚耳朵差點聾掉。

他以為葉祺不會說時,對方又傳來一條語音,肖楚點開,葉祺用不太精神的語氣說:“初中生發現自己喜歡男生,差一點被家裏趕出來,那段時間我跟姐姐住一起,有一天好玩偷穿了一下她的裙子,忽然覺得心裏一下子就平靜了。後來想,大概是覺得穿女人的衣服,就可以接受自己喜歡男生的事實了吧,類似於心裏安慰。”

肖楚怔了一下,覺得葉祺也挺可憐的。

葉祺又傳了一條語音過來,“後來爸爸也想開了,家裏就我一個男孩,公司將來總是要交到我手上的,他就算不認同我想取向,也不想把家產傳給外人。”

肖楚:“……”

忽然覺得葉祺也不那麽可憐了,甚至有點欠扁。

有錢人簡直犯規好麽!

葉祺發了張照片過來,今天的扮相偏青春,齊劉海長發,水靈靈的大眼睛,一派嬌小可憐,緊接而來的短信是:“我姐說這張很像我媽。”

肖楚已經完全不想同情這家人了。

天氣漸漸轉冷,肖楚和夏臻的關系依舊不冷不熱地進行著,小說慢慢連載著,葉祺咬牙切齒催著,肖楚死皮賴臉求賞霸王票著……

進入十二月,屋外寒風吹得嗚嗚作響,小區的樹嘩啦啦掃著,屋裏開著暖氣,肖楚猶如一只進入冬眠的狗熊,整天都不下樓,夏臻不回來的時候,他也懶得做飯,外賣吃得都要吐了。

他掰著手指數,這四個月,他和夏臻居然才上了十七次床!

天!肖楚覺得這簡直是世界末日,夏臻是不是開始厭倦他了?

肖楚對著鏡子檢查,眼角有皺紋了,黑眼圈也深了,鼻子也沒以前挺了,嘴唇色澤淡了,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大勢已去,終於領會到古代妃子一口一句“色衰而愛弛”的心情了。

胡思亂想之際,門開了,夏臻回來了。

肖楚忘了他的後宮怨,一溜煙竄過去,狗腿地替對方掛外套。

他在心裏給自己鼓氣,嗯,今晚一定要把人拐到床上去,俗話說得好,綁住男人的心就要綁住男人的【嗶——】。

俗話又說得好,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嗶——】。

還有句俗話說,擒賊先擒王,要想搞定一個男人,首先要搞定他的【嗶——】。

肖楚腦海內天人交戰,夏臻嘖了一聲,不滿道:“在想什麽?還不去做飯?”

“哦哦。”肖楚回神,立馬屁顛屁顛去了。

半小時後,他端著飯碗蹲在椅子上,拿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不住打量夏臻,腦海裏飛速計算著推倒夏臻的步驟。

首先,要挑起對方的獸欲,呸,興趣。

然後,就可以交給夏臻了。

嗯,非常簡單,看著就具備很強的操作性。

可是問題來了,自己要怎麽才能挑起夏臻的興趣?之前都是夏臻有需求,自己只需配合,現在輪到他來勾引,卻死活拿不出一個辦法來。

脫光了撲過去?會不會太奔放了一點……

走過去撒嬌暗示?呃,光想想都直冒雞皮疙瘩……

啊啊啊!肖楚要瘋了,怎麽這麽麻煩啊!淪落到靠皮色挽留對方,我也覺得好丟臉啊!

夏臻蹙眉,敲了下飯碗,“你在搞什麽?”

肖楚順著他的目光一低頭,發現本該扒進嘴裏的飯都扒到了桌上。

“對不起對不起。”

弄幹凈桌子,一擡頭,夏臻已經吃完起身回臥室了。肖楚也趕忙扒掉碗裏的飯,火速洗完碗,開始醞釀今晚的計劃。

總之先洗澡!

徘徊在房門口的肖楚下定決心,於是進去拿了衣服,然後走到浴室門口一推——

呃,夏臻在洗。

氣勢頓時減半,肖楚灰溜溜地去客廳的浴室洗澡。

洗澡的時候,他把流程又在心裏過了一遍,總之裹著浴巾就沖進去把人推倒死命摸,簡單粗暴才是硬道理。

然而等他氣勢洶洶沖進臥室時,夏臻卻不在了。

肖楚瞪著沒人的房間,似不相信般楞了好一會兒。

身後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肖楚猛然回頭,夏臻端著一杯酒立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啊,我……”肖楚張口結舌。

“洗完不穿衣服你想凍死嗎?”

肖楚傻楞楞望著他。

夏臻瞇眼,“還是,你想被我操?”

如此直白的字眼,肖楚先是一呆,而後滿臉通紅,立在那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微微張開嘴只發出一聲訝異:“啊?”

眼前這人迷糊又害羞的樣子,想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有些氣急敗壞,而那氣急敗壞後面,是隱隱是期待。

夏臻輕笑,心道,如你所願。

肖楚只見夏臻走過來,隨手一拉,兩人的位置就倒了個,夏臻拉著他倒在床上,肖楚趴在他的胸膛上,正好對上他深邃而略染笑意的雙眸,氣血瞬間沖頂。

什麽小心翼翼什麽費心勾引,通通見鬼去吧。

他就是喜歡這個人,想和他做世上最親密的事。

肖楚撲上去咬住夏臻的唇。

沈浸於自己營造出來的激動中的肖楚,完全失去理智,忘了惹火一頭豹子的後果。

夜深人靜,肖楚躺在床上哼哼,媽蛋,不帶這樣的,這家夥今晚一定吃了藥,戰鬥力好得一比那啥。

夏臻洗完澡回來,肖楚還閉著眼睛,渾身酸痛讓他止不住往外冒眼淚。

夏臻在他眼角拭了一滴淚,收回手指舔了下,鹹的。

肖楚勉強睜開眼睛,看見夏臻精神奕奕地看著自己,緊張地問:“你——”

夏臻好笑,很想嘲笑他敢來點火又事後後悔。不過算了,看在這段時間對方又乖又聽話還主動獻身的份上,饒他一次。

他吻了下肖楚的額頭,難得溫情地說:“放心,不弄了。”

肖楚由衷地舒了一口氣。

夏臻給他蓋了被子,把他拉進了些,肖楚又感動又疲倦,如果不是實在太累了,他很想撲過去表演一番熱淚盈眶。

他不想浪費這難得的機會,伸長手腳像八爪魚一樣纏住夏臻,努力貼得近些,腦袋蹭著夏臻的胸口,像一只討好主人的小狗。

夏臻:“……”

夏臻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別得寸進尺。”

肖楚郁郁地松開了手,“哦。”

夏臻打量他有些失落的表情,不露痕跡地移了下手,搭在了他腰上。

“明天早點起。”夏臻說。

“哦。”

“帶你去泡溫泉。”

“哦——!”肖楚瞬間擡頭,眼裏充滿了驚訝和欣喜。

夏臻沒理會他一副想要發表愛情感言的表情,徑直閉上眼,“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過完了,哭……

好姬友回家了,表示孤單寂寞冷……唉,人森啊,總是充滿各種離愁啊……

☆、章二·葭月02

肖楚開心得半宿沒睡著,以至於第二天頂著偌大的黑眼圈起床,滿臥室打擺子,上車時還渾渾噩噩差點摔跤。

夏臻帶他去了郊區有名的溫泉度假山莊,正是寒冬時候,來這裏度假的人多不勝數,停車場停滿了私家車。

夏臻沒有開到停車場,繞著山莊一圈,進了後面的鐵門,將車開進了一個車庫。

肖楚疑惑地看向他,夏臻沒有解釋,冷冷道:“下車。”

肖楚連忙狗腿地滾下車,剛邁出一只腳,就被凍回來,哇哇亂叫,夏臻嫌棄地看他一眼,伸手從後座把外套扔給他。

兩人提著行李進了一棟別墅。

這個山莊分為賓館區和別墅區,自然別墅區要比賓館區高檔,肖楚從房間窗戶往外看,發現後面的小庭院裏還有個私人露天溫泉,不由欣喜道:“這裏也可以泡嗎?”

服務生微笑點頭,“可以的,您需要使用時,電話前臺就會有人過來給您準備。”

肖楚熱情地邀請夏臻:“晚上一起泡。”

夏臻瞇眼,像一頭危險的狼,“你確定?”

肖楚咽了下口水,猶豫了。

“餓了,吃飯。”夏臻往外面走。

肖楚站了兩秒,沖一旁臉色尷尬的服務員更尷尬地笑笑,去追夏臻了。

不得不說,這個山莊的飯菜真好吃啊,滿口饕餮的肖楚發出舒服的感慨,又往嘴裏塞了一塊松鼠魚。

吃了太久外賣,這樣精致的菜肴簡直像是珍饈美味,肖楚恨不得多生一個胃,將一桌菜都打包打走。

夏臻吃得不多,隨意扒了幾筷子後就靠到椅子上看肖楚吃,肖楚捧著一個玉米啃的樣子像極了倉鼠。

那時肖楚早出晚歸的日子,也是這樣急匆匆地吃飯,忙著找工作,忙著睡覺,忙著畢業,像個陀螺一樣,然而忙來忙去,忙的主題卻從來沒有自己。

現在這人終於全部屬於自己了,卻還是無法放下芥蒂,向前走一步,又向後退一步,舉棋不定,傷人傷己。

肖楚擡起頭,“你不吃了?”

“不吃了。”夏臻擦擦手,站起來,“你自己吃,我還有事。”

肖楚傻眼了,嘴裏還咬著一只蟹腿,目瞪口呆。

什麽意思?把他帶到這來,然後走人?不是來一起度假的麽?

眼看著夏臻走出房間,肖楚丟下筷子,嘴都顧不得擦就追過去。

“餵,你去哪?什麽事啊?你要走嗎?我怎麽辦?不是一起來玩嗎——唔——”

夏臻猛地停下腳步,肖楚一頭撞到他背上,鼻子差點撞歪。

他好笑地看著這人皺著眉頭揉鼻子,一副委屈又慌亂的樣子,不禁嘴角上揚,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含笑望著肖楚。

“真的要走啊……”

夏臻欣賞夠了他苦惱的表情,才悠悠道:“我要開會,你吃完自己玩會兒。”

肖楚楞了一楞,突然明白過來,夏臻到這裏是來開會的。想到夏臻出來工作還帶著自己,肖楚高興壞了,拼命點頭,“好,晚上一起泡溫泉。”

他還惦記著別墅自帶的私人溫泉池。

夏臻不置可否,轉身走了、

肖楚簡直想要歡呼,突然覺得灰暗的人生有了希望。

僅僅因為夏臻帶他來了這裏。

他覺得自己的全部人生都掛在了夏臻身上,這人隨便一句話一個動作都足以讓他在天堂地獄、極喜極悲之間穿梭跌宕。

肖楚吃完飯,先回去欣賞了一番住的地方。仿歐式的別墅,做成森林小木屋的外觀,只有一層,有一個大到可以開party的臥室,客廳更是無限奢華,不過肖楚更感興趣的還是屋後的溫泉池。

溫泉池不大,兩個人坐進去正好,用碎石嵌邊,窄小的石階延伸到池底,水管從側面灌水,泡在裏面可以欣賞庭樹墨夜,如果再下點小雪,就更加美妙了。

肖楚站在沒有水的池邊,沈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盼望著天早點黑,好早點享受溫暖的快樂。

發了一會兒呆,他又跑出去亂逛。

山莊很大,天氣很冷,肖楚裹緊了圍巾在回廊裏面亂走,瞧瞧這邊,望望那邊,像一只好久沒出來終於得以放風的家犬。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肖楚把手縮進袖子裏掏出手機來看,是葉祺義憤填膺的指責:“你今天還沒更文!”

肖楚現在志得意滿,鼻子翹上天。

“和我男人二人世界呢,別吵。”

被葉祺欺負了這麽久,終於可以得意一回,肖楚可不把握這個機會好好炫耀一番。

葉祺很冷靜地說:“下次被甩別來哭。”

肖楚:“……”

肖楚不肯認輸,犟嘴道:“哼,才不會呢!我們現在可好了,他出來開會都帶著我,晚上還約了一起泡溫泉。”

葉祺對他這種小孩炫耀糖果的幼稚行為簡直不忍卒睹,“你不覺得你就是個抖M嗎?”

肖楚哼哼,“抖M怎麽了,抖M也是人,抖M也需要愛情。”

葉祺無語了。

從沒見過這麽理直氣壯承認自己的抖M的人。

“你什麽時候回來?”葉祺很關心更新問題。

“不知道。”肖楚誠實地說,“多久我都不介意的。”

葉祺已經完全不想和這個人說話了。

“你自己數吧,斷更幾天,回去後就要補幾章。”

肖楚慘叫:“不是吧!寫手也是人,寫手也需要放假!”

“你自己數數你這篇都斷更多少次了!”葉祺吼得比他還大聲。

肖楚蔫了,確實,這段時間他實在懶得厲害,《愛妃你別跑》完結後,他有大把時間保持《既往無未》日更,然而寫到現在,小說還停留在兩人在校外同居的階段。

一周只更一章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肖楚不願推進情節。

他很怕回憶他們分手的情景。

“我想完結……”肖楚囁嚅道。

“完結你個頭啊!”葉祺咆哮起來比肖楚的編輯還兇狠,“你覺得現在的情節適合完結嗎?明顯還沒講完啊!你是想爛尾嗎?啊?你想死啊?”

肖楚皺眉把電話拿遠了些,很心疼自己的耳朵。

“當我沒說。”肖楚識相地改口。

葉祺的怒火依然很盛,“你這樣還算簽約作家嗎?別人每天更七八千,你一個禮拜都更不到四千!你知不知道讀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