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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殘小說真的好嗎！
葉祺說：“肖楚大大你比我想象中年輕漂亮。”
……漂亮是幾個意思？
肖楚忍不住了，“葉小姐，你約我出來到底想幹什麽？”
葉祺瞇眼，“幹你。”
肖楚：“……”
葉祺大笑起來，“哈哈，早就想這麽說一次了，好爽！”
肖楚內心咆哮，啊餵你只是想把我叫出來耍的吧！你一個女學生麻煩清純一點好嗎！都說了總裁文不要看太多！
葉祺笑夠了，喝了口咖啡，說：“不是啦，我純粹是出於對偶像的崇拜心理才約你出來見面的。”
肖楚眼裏滿滿全是懷疑。
葉祺說：“我從你第一篇文就追起了，愛上俏皮王妃，我好喜歡裏面的太監總管！”
所以為什麽不是喜歡男主或男配卻喜歡一個炮灰路人還是個太監啊！
槽點太多，肖楚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裏吐起了。
“今天終於見到活人了，我好開心！”葉祺高興地說，“大大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吃！”
肖楚扶額無力道：“不用了，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帖子我已經刪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你要簽名我也給你簽了，關於我的身份拜托你不要外傳——”
“帖子我截圖了！”葉祺眼睛裏閃著激動的光彩，“你要吃什麽？”
肖楚楞了兩秒，終於失去戰鬥力，“意面就好……”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gay真的太好了，女人這種生物實在太恐怖了！
葉祺點了意面，自己要了份牛排，然後爭分奪秒開始八卦訪談。
“大大你和你男朋友是在大學認識的啊？”
“大大你男朋友的屬性簡直萌爆了！我最喜歡冰山了！尤其是冰山攻配小白兔。”
“大大你男朋友一個禮拜滾幾次床單啊？是不是都‘嗯、啊、不要、不行’之類的？”
肖楚簡直想撲地大喊，師傅我錯了不要再念了！
他以為自己夠話嘮了，沒想到在話嘮界自己只算個渣啊！忽然覺得夏臻以前真是太不容易了，自己這麽煩人他居然都沒有一蒼蠅拍把自己拍死。
一頓飯下來，肖楚不僅被她八光了黑歷史，還被迫與對方交換了微信。看著妹子興高采烈地抱著一摞書起身去洗手間，肖楚簡直欲哭無淚。
怎麽辦……
他明明是來談判的，結果不但沒有達成封口的目的，還把自己全盤賣了。
他趴在桌子上憂郁不已，忽然桌面震動起來，肖楚嚇得一彈，發現是葉祺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走到洗手間門口喊：“葉祺，你手機響了。”
然後裏面回到：“哦！給我吧！”
肖楚擡頭看了眼標志，嗯，男廁，可以進去。
然後——
走了兩步後，他舉著手機目瞪口呆看著男廁裏正站在小便池前解決個人問題的葉祺，大腦當場當機，兩秒後大吼：“你怎麽！”
葉祺沖他宛然一笑，“啊，我是男生啊。”
從咖啡廳出來，肖楚整個世界觀都被刷新了。
他身邊站著一個偽娘，他的讀者是個偽娘，他和一個偽娘吃了一頓飯，他和偽娘進了同一個廁所……
偽娘，偽娘，偽娘……
蒼天啊！這個世界怎麽了！自己果然too young too simple麽！
倒是葉祺沒有半點不自在，對自己男扮女裝的行為很是坦蕩。
肖楚偷偷瞄一眼葉祺，老天，如果不是無意得知他是個男生，絕對會認為這是個標準大美女，如果自己是直男，沒準都要流口水了。
大眼睛，高鼻梁——可惜是男的。
白皮膚，大長腿——可惜是男的。
小蠻腰，翹屁股——可惜是男的。
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下次再聊。”葉祺笑瞇瞇地說，坐進出租車還不忘補充一句：“和男朋友要恩愛哦！”
的士疾塵而去，噴了肖楚一臉尾氣。
立在街邊好久，肖楚的三魂七魄才勉強歸位，捂著受傷的小心臟往家走。
他突然無限懷念夏臻那張面癱臉，突然覺得當個正常的gay是件多麽幸福的事，突然覺得哪怕被夏臻虐到死去活來也好過受這種刺激。
然而夏臻沒有回家，突然出差去了。
“出差。”
肖楚對著剛做好的晚飯，望著手機裏那條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不屑的短信，深深覺得夏臻是故意的。
一個人吃完兩個人的份，肖楚郁悶得不行。
趴在床上翻來覆去又覆去翻來，忍不住給夏臻發了條短信：“下飛機了嗎？註意安全，不要太辛苦。”
等了一個小時，夏臻也沒有回。
肖楚賤兮兮地繼續騷擾：“你睡了啊？是不是太累啊？那你休息吧，晚安。”
又一個小時過去，夏臻依然沒回。
肖楚望著手機上顯示的九點二十，怒而翻身爬起來，一不做二不休按下撥通鍵。
怎麽可能就睡了！這個人不是精力無限好到不管多晚回來都有辦法把他從睡夢中做醒再做暈嗎？
然而等電話接通的過程中，肖楚又慫了。
萬一夏臻是在開會呢？自己貿貿然打電話過去是不是會打擾他啊？
可是他就是覺得好憋屈啊！憑什麽不回他短信，憑什麽憑什麽？他這段時間明明表現得很好啊，為什麽又開始不理人模式？
肖楚在內心打滾鳴冤，電話忽然通了。
聽到那邊傳來的熟悉的呼吸聲，肖楚一下楞了，半天都沒吱聲。
夏臻“嘖”了一聲，“有事？”
“沒事——”肖楚瞬間回神，“啊，不是，有事有事。”
“什麽事？”
“那啥，你吃飯了嗎？”說完肖楚就想抽死自己。
夏臻輕笑了一聲，居然回答了，“吃了。”
肖楚有點不適應這麽溫柔的夏臻，楞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問：“你到賓館了啊，你去哪裏出差啊？什麽時候回來？註意身體，別感冒啊……”
夏臻聽著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聲音，嘴角往上揚著，間或發出一聲鼻音，表示自己在聽。
肖楚把所有能囑咐的都囑咐了一遍，終於靜了下來。
“你那邊冷嗎……”
“不冷。”
“吃飯還習慣嗎……”
“習慣。”
“……早點回來，我想你了……”
“……”
“你想我——”
一聲清脆的聲音忽然□□來，“臻少，我洗完了。”
肖楚的話就這麽堵在喉間，血液一下子就凍住了，隔著電話，彼此都只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肖楚就這麽舉著手機，直到那頭不知何時變成了忙音。
他趴在床上，眼神漸漸渙散，不知道怎麽就看不清面前的東西了，伸手揉了揉，然後疑惑地看著手上的濕痕。
葉祺還安慰他，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現在他終於意識到，夏臻從來不是一塊金石，他是一塊鐵，不管自己怎麽認錯補償，夏臻都不會原諒他了。
肖楚把自己蜷起來，埋在被子裏，先是忍著聲音，後來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另一城市的夏臻慢慢放下手機，扔到床上。
MB問：“好了？”
“好了，你走吧。”
MB聳聳肩，拿著夏臻甩給他錢，走了。
出了門還在想，要是每次都能只說一句話就賺這麽多，就美呆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點了他不上床，只讓他在對方做手勢時說一句“臻少，我洗完了”，但只要有錢拿，小MB才不管那麽多呢。
房間重歸於寂靜。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間，窗外燈火通明，沿海城市空氣裏帶有一股海水的鹹味，夏臻點了一根煙，在這夏初夜晚，緩緩吐出煙圈。
這樣折磨肖楚，他也並不好過。
想象著肖楚掛了電話後也許在哭，夏臻的心也跟著抽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電腦裏還打開著網頁頁面，肖楚已經寫到那年除夕。
陳年往事隨著煙圈慢慢浮上來，氤氳了夏臻的視線。
《既往無未》斷更一天後，葉祺的訊息和編輯的咆哮在同一時間抵達。
編輯怒吼：“你丫想死啊！居然敢斷更！今天必須補上！還要道歉！”
葉祺怒吼：“你丫想死啊！居然敢斷更！今天必須補上！還要雙更！”
肖楚懷疑這兩個人其實是同一個人。
賠罪道歉外加賭咒發誓再也不斷更，終於平息了編輯的怒火，肖楚邊苦逼地碼字還債邊回葉祺的信息：“晚上就更……”
“必須雙更！”葉祺不屈不撓。
“好……”
葉祺滿意了，決定關心一下作者大大，“大大你昨天沒更新是不是因為被你老公做得起不來床？”
“噗！”肖楚一口水噴到屏幕上。
手忙腳亂擦水，順便語音咆哮：“不是！”
葉祺咯咯笑了一陣後，恢覆男音，“聽也不像，還這麽有力氣。”
肖楚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
知道葉祺是男生後，他別扭了一會兒，後來葉祺給他發了幾張正常的照片，確實是個漂亮孩子，有種還沒張開所以男女莫辯的氣質，肖楚看久了，也就不覺得女裝有多膈應了。
甚至覺得他男聲說話也不那麽違和了。
怎麽辦，他會不會被掰直啊，好擔心……
葉祺的語音又來了，“難道你男友又生氣，夜不歸宿了？”
肖楚驚道：“你怎麽知道？”
葉祺翻白眼，“你忘了你在帖子裏說過什麽了？”
肖楚摸著小心臟，呼，原來如此，他差點被這個妹子，不，漢子無所不知的本事嚇哭。
“真吵架了？”葉祺問。
“嗯……”一提起這個，肖楚又郁悶得沒心情填坑了，“他出差去了……”
“出差你郁悶什麽？”
肖楚一沒忍住，就把聽到夏臻房間有別人聲音的事說了。反正他的老底都被這個男生八光了，而且對方有一副智商很高的樣子，幹脆向他求助算了。
葉祺沈默兩秒，說：“分手吧。”
“不行！”肖楚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葉祺嘆氣，“你沒看出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道歉嗎，你以前是對不起他，但至少肉體沒有出軌。他呢，都明著給你戴綠帽子了，這種氣你還能忍？”
肖楚想了想，很有骨氣地說：“能。”
葉祺：“……”
“虐死你算了！”葉祺恨鐵不成鋼。
肖楚苦兮兮道：“我有什麽辦法……”
他想起上次逃跑被夏臻抓回來的事，至今心有餘悸。餘悸完了，又覺得竊喜，夏臻到底還是在乎自己，不然怎麽會興師動眾地逮他回來。但逮回來了，日子卻照常，他還是冰山攻，自己還是賤受，肖楚心裏哪點小感動小幻想被現實捏得粉碎。
他拿出所有智商來揣摩夏臻的心理活動，卻依然鬧不明白對方在想什麽。這種陰晴不定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葉祺又呸他一通，嚴詞警告今晚一定要更新，雙更六千，少一個字他就爆帖子。
肖楚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你到底多大啊，為什麽一個男孩子要看言情小說啊？”
葉祺嬌羞道：“討厭，不要隨便問女孩子的年齡。”
肖楚滿頭黑線，嘴角抽搐。
“怎麽，不行啊？我外表是個男生，內心少女，怎麽了？”
“沒怎麽沒怎麽……”肖楚唯唯諾諾，在心裏補充，其實你外表也很少女。
葉祺高傲地哼了一聲。
肖楚很好奇偽娘到底是直是彎，又怕冒犯到個人隱私，於是“委婉”地問：“那個，你是gay嗎？”
問完內心就咆哮了，說好的委婉呢！
葉祺大方道：“是啊。”還主動跟他分享自己的癖好，“我最喜歡肌肉男了。”
肖楚一陣惡寒，心道你侮辱了gay！
你只是生錯性別罷了，請千萬不要承認你是彎的！
葉祺又說：“哼，把你男盆友的微信給我吧。”
肖楚警惕道：“你要幹——”想到上次葉祺的回答，立馬改口：“為什麽？”
“反正他出軌了，不如我去勾引他，讓他愛上我，然後把他甩了，替你出口氣。”
肖楚吼道：“你敢！”
葉祺發了個鄙夷的表情，“切，賤受一枚，鑒定完畢。”
肖楚呈死魚眼盯著手機屏幕，餵，這個人確定是自己的忠實讀者嗎，你對作者大大的愛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趕緊去填坑啊混蛋！”葉祺怒吼。
“哦哦，好好。”肖楚被吼得一激靈，忙不疊地去了。
真是的，哪有這種兇殘的讀者嘛……
除夕後，肖楚回了家，直到開學返校都沒有再騷擾夏臻。在靜安參加高中同學聚會，一幫女同學還調侃他和陳靖，陳靖到時不在意，肖楚卻臉紅得擡不起頭來。
“肖受受，你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啊。”
文科班的女生從來都八卦，逮著機會就要欺負肖楚這個軟包子。軟包子被一幫怪姐姐整得差點趴下，陳靖出於朋友情誼，過來替他解圍。
女生們叫得更嗨了，“心疼啦心疼啦！”
肖楚老臉沒處擱，聲音細如蚊吟，“你別聽她們胡說。”
陳靖笑笑，表示不在意。
肖楚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無限失落，陳靖是個直的，他掰不彎，也不敢掰。
鬧了許久，終於結束，肖楚已經醉醺醺走不穩了，女生們起著哄要陳靖送他，肖楚也是喝醉了，膽子大了點，閉著眼睛任那幫女生把自己扔給陳靖。
坐進出租車，肖楚靠在陳靖肩上，幸福得都要哭了，他不敢動，怕一動陳靖就不讓他靠了。
他喜歡了這人這麽久，從來只敢在醉了的時候明目張膽地靠近他。
鼻子一酸，肖楚的眼淚就出來了。
第一更完畢，肖楚關了文檔點外賣。吃飯的時候，他蹲在電腦前耍評論，葉祺的評論永遠是第一個，言辭激烈，“小受你對得起小攻嗎！！！！！！”
肖楚數了數，六個感嘆號，足見讀者的憤怒。
剛才還義憤填膺替他指責夏臻，現在又在留言板裏替夏臻罵自己，葉祺你這個墻頭草！
匆匆扒完飯，肖楚還是寫今天的第二更。
沒有什麽醉酒告白，也沒有什麽我愛你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肖楚只是掉了幾滴淚，然後在車停的時候假裝剛醒過來，謝過陳靖，回家了。
又過了幾天，兩人一起回了宛市，下車後在火車站告別，一個坐地鐵一個坐公交。
肖楚看著陳靖離開的背影，莫名有些感慨。
大四最後一學期了，畢業的感傷加上前路的渺茫再加上暗戀即將終結，這真是一個叫人難過的冬天啊。
剛一回到學校，就在校門口看到夏臻，對方正和一個中年男子爭吵，肖楚看了幾秒，只見那個男人忽然擡手扇了夏臻一巴掌。
肖楚瞬間瞪大了眼睛，來不及思考就沖上去，“你怎麽打人！”
門毫無預兆地開了，肖楚登時回頭。
自從上次碼字太投入差點被夏臻發現後，他寫小說時就再也不關房門，以便第一時間聽到外面的動靜。
夏臻回來了。
肖楚一楞，飛速關了電腦迎上去，欣喜道：“你回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
☆、章一·應鐘07
夏臻對於肖楚這種毫不掩飾的忠犬迎主行為非常滿意，尤其是這人得知他沒吃飯還特意跑下樓買菜，然後不辭辛苦做了一頓大餐。
夏臻吃飯的時候，肖楚就坐在旁邊巴巴看著他，不時發出“好吃嗎”、“要添飯嗎”、“我給你盛湯”、“魚肉多吃一點”之類的狗腿發言。
於是酒足飯飽之後，他決定給肖楚一點獎勵。
正撅著屁股收拾夏臻帶回來的行李的肖楚，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將近。他之所以這麽殷勤地提出替夏臻歸置行李，目的十分陰險。
內褲是幹凈的，箱子裏沒有頭發，香水味也沒變，肖楚微微松了口氣，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搜查出軌的證據，一個陰影就從身後籠罩了過來。
肖楚手一頓，脖子僵硬地回頭，“呃……”
夏臻手一撈一勾，房間的景色在肖楚面前轉了360度，他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倒在床上了。
“你在找什麽？”夏臻瞇眼靠近，渾身散發著一種的危險氣息。
肖楚撐著手肘下意識往後挪了挪，企圖裝傻過關，“啊，沒有啊，我在給你收行李啊。”
“原來收行李是把衣服扔一地而不是放到衣櫃裏。”
肖楚瞄一眼那被自己翻得到處都是的衣服、褲子，呃，還有內褲，發動所有智商找借口，“呃，扔地上的是要洗的……”
“哦？沒拆封的也要洗？”
地上丟了兩件明顯幹洗過還套著幹洗店透明袋的襯衣，肖楚露出一個不忍卒睹的表情，一不做二不休，閉上眼睛梗著脖子，慷慨赴義。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半個小時後，這場暴風雨儼然已經演變成了龍卷風。
又過了半個小時，龍卷風發展成了驚天海嘯。
肖楚坐在他那艘小破船上，被風吹被雨打，在無邊大海上暈頭轉向，被無情的海浪撞得死去活來。
謀殺啊！
肖楚張大嘴無聲吶喊。
夏臻被他這副苦大仇恨的樣子逗笑了，吻了下他眼角的淚花，放慢了速度。
“這麽弱？”夏臻輕笑。
肖楚在嗚咽的間隙反駁他：“誰……誰弱了，啊！”
夏臻玩心大起，一邊慢條斯理地折磨他，一邊在他耳邊吐著暧昧的氣息，“你腰沒有力氣，給你墊個枕頭？”
肖楚賭氣般往上一挺腰，然後被夏臻猛地一撞，重重落回床上。
他屈辱地發出投降的宣言：“你……還要多久……”
夏臻把肖楚的手壓到頭頂，“嗯哼，還不夠。”
除了活的時間比夏臻“長”一點，其他任何方面，肖楚都比夏臻“短”，身高，忍耐力，那啥，以及那啥。
這場獎勵大約持續了若幹小時，肖楚幾乎覺得自己要死在這張床上了。
夏臻去浴室洗了個澡回來，就看到肖楚呈死屍狀躺在床上，四肢大開，白眼亂翻，大有此人已死有事燒紙的架勢。
感到對方的手又摸上自己的大腿，肖楚發出一聲呻-吟，“別摸了……”
“嗯？不行了？”
“誰不行了……先讓我歇會兒……”
夏臻的手一路而上，捉住肖楚的軟肋，肖楚倒吸一口冷氣，幾乎都要哭了。
再弄下去，真的要精盡人亡了啊！
“喜歡麽？”夏臻咬著他的耳朵問。
肖楚不情不願卻又不敢反抗，苦著臉道：“喜歡……”
“想要麽？”
肖楚欲哭無淚，“想……”
“嗯。”夏臻滿意地微笑。
眼前這人被自己折磨得快要發瘋卻又努力討好自己的模樣，是他這輩子最愛的風景，怎麽看都看不厭。
於是乎，說好的雙更食言了。
葉祺非常憤怒，這一點足以體現在發來的信息上，“你死定了！！！！！！！”
七個感嘆號，比上次多一個。
肖楚窩在被子裏給他回短信，“對不起啊，臨時有事，今天三更作為彌補行嗎？”
“除非是因為被男朋友做到暈過去，否則不接受任何解釋和道歉！”葉祺的態度很堅決。
肖楚看著這條短信，沈默幾秒，頹喪地承認了。
沒臉見人了……
葉祺非常興奮，當即一個語音發過來，內容只有一個字：“啊——”
尖叫聲差點炸了肖楚的耳朵。
“你冷靜一點……”肖楚痛苦地說。
“怎麽可能冷靜！”葉祺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比少女還少女，“居然真的會有做到暈過去這種事！請務必介紹你的種馬男友給我認識！”
“不可能！”肖楚義正嚴詞。
開什麽玩笑，葉祺那種女裝漂亮男裝帥氣比自己聰明又比自己年輕的潛在情敵，一定要堅決防範抵制，切斷一切可能撬墻角的途徑！
“我要爆你帖子！”葉祺對於他小氣兮兮的行為表示很氣憤。
“你！”肖楚更氣憤，就算你爆我帖子我也不會給你機會搶我男朋友的！
他憤憤盯著屏幕，然後——可憐巴巴道：“那啥，他很忙的，而且性格孤僻，見到生人就緊張，長得也不帥，還有啤酒肚、香港腳，你一定不願意體驗幻想破滅的痛苦的。”
葉祺鄙夷道：“你個孬種。”
肖楚癟嘴，孬種就孬種吧，他不介意，只要能打消葉祺的好奇心。
葉祺求照片無果，只得把憤怒發洩到催更上：“你怎麽還不滾去填坑！”
肖楚委屈不已，哇塞我都承認被做得起不了床了，你怎麽還能這麽殘忍地逼我幹活？
委屈歸委屈，肖楚還是爬起來碼字。
早上夏臻破天荒沒有讓他準備早餐，在他掙紮著要起來時居然把他推回床上，讓他多睡一會兒。
肖楚感動得就差熱淚盈眶了。
目送夏臻出門，肖楚的視線似乎也跟著夏臻下樓、出單元、進停車場、開上馬路、進大廈、到辦公室、去洗手間、解開皮帶、拉下拉鏈——
咳咳，淚花盈盈送完夏臻，肖楚窩回被子補覺，直到被葉祺的短信吵醒。
肖楚試圖給自己下碗面，然而受了一夜摧殘，他的雙腿到現在還在打顫，老腰也一副分分鐘要斷掉的架勢，肖楚抽面條的手抖得跟羊癲瘋一樣，在第三次失手把面條掉到地上後，肖楚毅然放棄了下面這個覆雜的工程，抱了一袋面包和電腦重新滾回床上。
咬一口面包，碼一會兒字，肖楚覺得自己此刻的形象和某個提出著名黑洞理論的科學家有一種莫名的重合感。
這天的三章主要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他自作主張插入夏臻和男人的對話後，還憤怒地推了男人一把。
第二，男人被推倒後，肖楚在眨眼之間被一幫保鏢按到了地上。
第三，這個男人是夏臻的父親。
好吧，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那畫面太美，肖楚不敢看。
那場混亂結束於夏臻一把掀翻幾個保鏢，拉著肖楚憤然離去，當天經過校門的學生中至今流傳著一個美麗的傳說，一對收到世俗與家族阻礙的同性戀人，毅然奮起反抗，從此遠走天涯，廝守終身……
當然，這對戀人並沒有遠走天涯廝守終身，夏臻只是把肖楚帶回了宿舍，替他處理臉上、腿上、肚子上劃出的傷口。
“嘶。”肖楚被夏臻那毫不留情的手法戳得生疼。
夏臻正用碘酒擦拭對方臉上的劃痕，“別動。”
肖楚看一眼夏臻鐵青的臉色，不敢動了，然後又聽話地挽起褲腿、掀起上衣讓夏臻給其他地方的傷口上藥處理。
保鏢不是吃素的，肖楚的胳膊都要被扭斷了，揉著青了的肩膀，他苦著臉道：“你爸也太狠了，我就推了他一下，至於讓五個保鏢把我按地上麽……”
夏臻冷冷瞥他一眼，說了個名字。
肖楚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半天才哆嗦著嘴說：“我會不會被通緝……”
夏臻一副嫌棄的表情，轉身把藥放回櫃子裏。
肖楚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坐在凳子上絮絮叨叨：“你怎麽不早說，神啊，我周圍居然有官二代，你爸爸怎麽會是……”
“他不是我爸。”夏臻冷道。
肖楚楞了一下，“啊？”
夏臻沒理他。
“你們吵架了啊？”肖楚小心翼翼說，“不要這樣嘛，父子哪有隔夜仇，你有個當官的爸爸，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你看他都到學校來找你，證明還是很關心你的啊，你也是20歲了，就不要跟家裏生氣了嘛……”
“我是私生子，他和那個女人還有一兒一女，而且根本沒打算認我，這樣的回答你滿意了？”
肖楚目瞪口呆。
事情的發展有點超出他對一般家庭倫理劇的認識，而且他看得出夏臻此刻的心情非常之差，而自己正是那個火上澆油的家夥。
呆坐了一會兒，肖楚遁了。
夏臻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扯過被子蒙住了自己。
在這個人沖上來推倒父親而被保鏢按倒的一剎，自己心裏是感動的。
幾乎稱不上朋友，卻一股腦地站出來維護自己，那種感覺，有些微妙。
盡管知道此人只是聖母病發作，卻也由不得心裏湧上一絲暖意。
於是莫名地，就把心裏對父親的火氣全發到了他身上。
夏臻想起一本書裏說過的話，一個人不會對陌生人無理取鬧，因為不信任。
隔天，肖楚提著兩包零食把夏臻拉到了天臺。
他想了一晚上，覺得這個學弟真的好可憐，冷冰冰的性格一定是因為長期缺乏父愛，才用冷漠的外表偽裝脆弱的內心。
自己有必要向他伸出援手！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明天！
於是，此刻，兩個男生坐在天臺上，寒風刮過，互相哆嗦著面面相覷。
“啊啾！”肖楚打了個噴嚏。
夏臻凍得一臉慘白，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走。
肖楚連忙過去拖住他，“哎哎，別走啊，我知道我選的地方不對啦！我看別人談心都喜歡到天臺來才拉你到這來了，鬼知道今天這麽冷……”
夏臻看他的眼神簡直不能用嫌棄來形容。
最後，兩人還是滾回了宿舍，大四生基本都在外面疲於面試，肖楚的宿舍都有他一個，勉強適合用來聊天。
肖楚搬出電熱飯盒加熱啤酒，又跑去樓下用微波爐熱了熟食，兩人圍了小凳子邊喝酒邊聊天。
肖楚小心翼翼把話題往昨天的事情上帶，“今天好冷啊……你父親怎麽能不認你呢？”
話一出口，他就給自己跪了。
夏臻悶掉一瓶啤酒，淡淡看一眼一臉萎靡的肖楚，輕聲說：“他有自己的孩子，為什麽要認一個會影響他仕途的私生子？”
那天夏臻說了好多話，多到肖楚認為這人之前一定是憋太久，終於物極必反，加入話嘮大家庭。
兩人都喝得有點多，最後神志不清、勾肩搭背、相擁而眠。
奸-情就是這麽種下的。
次日醒來，夏臻臉黑成包公，因為他發現肖楚正以一個小鳥依人的姿勢偎在自己懷裏，手還勾著他的腰。
靜默三秒，夏臻毫不留情地把人掀下床，看著肖楚一臉茫然地四下亂望，意識到這是對方的宿舍，於是利落地站起身，在肖楚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開門走人。
肖楚花了好半天才接受被人從自己床上踢下來的事實。
這算什麽！主權在哪裏！尊嚴在哪裏！
不過他要是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踢下來，估計再也沒臉面對夏臻了。
葉祺一口氣看完三章，十分痛快，留言道：“賭一塊錢小攻硬了！”
下面於是開始瘋狂蓋樓。
“加一塊！”
“加十塊！”
“加10086！”
肖楚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
光是留言不足以表達葉祺的興奮，沒一會兒，短信來了，內容十分簡單粗暴，“下章必須床戲！敢拉燈你就死定了！”
肖楚簡直想炸毛。
你從哪裏看出是啪啪啪的節奏了！都說了這是清水文，不是一見面就“啊，快點，好爽”的種馬文啊！
“你含蓄一點行嗎……”肖楚說。
葉祺不以為然，“被人做到起不了床的人沒資格說我。”
噗！肖楚咆哮了，你以為老子願意啊！老子現在虛得跟要成仙似的還給你更文你就是這麽對你的作者大大的？
“我不更了！”肖楚怒道。
“那我去爆帖子了~”葉祺開心地飄走。
“不——”肖楚立馬跪了，“我錯了，我不該這麽粗魯地對待讀者……”
葉祺語重心長，“嗯，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吶，給你扔個霸王票，慰勞一下。”
肖楚雙眼冒星星，高興地說：“謝主隆恩。”
事實證明，軟包子到哪裏都是軟包子，不論對方是男人（譬如夏臻）、女人（譬如文科班的腐女們），或者偽娘。
作者有話要說：
☆、章一·應鐘08
關於自己和夏臻是怎麽搞到一起的，肖楚也有點理不清頭緒，以至於更文後，一群人在下面叫喚：“我擦，這就在一起了？說好的慢熱呢？還不如一見面就滾床單呢！差評！”
肖楚委屈地翻著留言，心道我已經盡力了，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怎麽就搞上了啊！
葉祺不甘心地追電話過來，劈頭就一頓臭罵：“這是清水這是清水這是清水？你倒給我解釋解釋上一章還只是喝酒談天這一章就滾上床的節奏怎麽就讓你有膽子稱這是清水文？”
肖楚被他氣都不喘的長疑問句整蒙了。
“那個……”他試圖給自己找個借口，末了頹然嘆氣，“好吧，我重寫……”
肖楚開始努力回憶兩人從校友變成基友的始末。
好吧，從那天相擁而眠開始說起。
然後就慢慢熟了唄，接著就被夏臻發現自己是個gay了唄，以為對方會討厭自己結果某天一時沖動就上床了唄，最後就在一起了唄——
等等！
六年過去，肖楚此時才突然意識到，這槽點滿滿的日久生情模式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自己會被夏臻發現是gay？為什麽兩個明明只是學長學弟關系並且學弟始終看學長不順眼的人會在雙方都清醒的情況下發生不該發生的事？為什麽暗戀陳靖的自己以及整天一副“看你不順眼死聖母滾開”的夏臻會談起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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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殘小說真的好嗎！
葉祺說：“肖楚大大你比我想象中年輕漂亮。”
……漂亮是幾個意思？
肖楚忍不住了，“葉小姐，你約我出來到底想幹什麽？”
葉祺瞇眼，“幹你。”
肖楚：“……”
葉祺大笑起來，“哈哈，早就想這麽說一次了，好爽！”
肖楚內心咆哮，啊餵你只是想把我叫出來耍的吧！你一個女學生麻煩清純一點好嗎！都說了總裁文不要看太多！
葉祺笑夠了，喝了口咖啡，說：“不是啦，我純粹是出於對偶像的崇拜心理才約你出來見面的。”
肖楚眼裏滿滿全是懷疑。
葉祺說：“我從你第一篇文就追起了，愛上俏皮王妃，我好喜歡裏面的太監總管！”
所以為什麽不是喜歡男主或男配卻喜歡一個炮灰路人還是個太監啊！
槽點太多，肖楚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裏吐起了。
“今天終於見到活人了，我好開心！”葉祺高興地說，“大大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吃！”
肖楚扶額無力道：“不用了，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帖子我已經刪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你要簽名我也給你簽了，關於我的身份拜托你不要外傳——”
“帖子我截圖了！”葉祺眼睛裏閃著激動的光彩，“你要吃什麽？”
肖楚楞了兩秒，終於失去戰鬥力，“意面就好……”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gay真的太好了，女人這種生物實在太恐怖了！
葉祺點了意面，自己要了份牛排，然後爭分奪秒開始八卦訪談。
“大大你和你男朋友是在大學認識的啊？”
“大大你男朋友的屬性簡直萌爆了！我最喜歡冰山了！尤其是冰山攻配小白兔。”
“大大你男朋友一個禮拜滾幾次床單啊？是不是都‘嗯、啊、不要、不行’之類的？”
肖楚簡直想撲地大喊，師傅我錯了不要再念了！
他以為自己夠話嘮了，沒想到在話嘮界自己只算個渣啊！忽然覺得夏臻以前真是太不容易了，自己這麽煩人他居然都沒有一蒼蠅拍把自己拍死。
一頓飯下來，肖楚不僅被她八光了黑歷史，還被迫與對方交換了微信。看著妹子興高采烈地抱著一摞書起身去洗手間，肖楚簡直欲哭無淚。
怎麽辦……
他明明是來談判的，結果不但沒有達成封口的目的，還把自己全盤賣了。
他趴在桌子上憂郁不已，忽然桌面震動起來，肖楚嚇得一彈，發現是葉祺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走到洗手間門口喊：“葉祺，你手機響了。”
然後裏面回到：“哦！給我吧！”
肖楚擡頭看了眼標志，嗯，男廁，可以進去。
然後——
走了兩步後，他舉著手機目瞪口呆看著男廁裏正站在小便池前解決個人問題的葉祺，大腦當場當機，兩秒後大吼：“你怎麽！”
葉祺沖他宛然一笑，“啊，我是男生啊。”
從咖啡廳出來，肖楚整個世界觀都被刷新了。
他身邊站著一個偽娘，他的讀者是個偽娘，他和一個偽娘吃了一頓飯，他和偽娘進了同一個廁所……
偽娘，偽娘，偽娘……
蒼天啊！這個世界怎麽了！自己果然too young too simple麽！
倒是葉祺沒有半點不自在，對自己男扮女裝的行為很是坦蕩。
肖楚偷偷瞄一眼葉祺，老天，如果不是無意得知他是個男生，絕對會認為這是個標準大美女，如果自己是直男，沒準都要流口水了。
大眼睛，高鼻梁——可惜是男的。
白皮膚，大長腿——可惜是男的。
小蠻腰，翹屁股——可惜是男的。
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下次再聊。”葉祺笑瞇瞇地說，坐進出租車還不忘補充一句：“和男朋友要恩愛哦！”
的士疾塵而去，噴了肖楚一臉尾氣。
立在街邊好久，肖楚的三魂七魄才勉強歸位，捂著受傷的小心臟往家走。
他突然無限懷念夏臻那張面癱臉，突然覺得當個正常的gay是件多麽幸福的事，突然覺得哪怕被夏臻虐到死去活來也好過受這種刺激。
然而夏臻沒有回家，突然出差去了。
“出差。”
肖楚對著剛做好的晚飯，望著手機裏那條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不屑的短信，深深覺得夏臻是故意的。
一個人吃完兩個人的份，肖楚郁悶得不行。
趴在床上翻來覆去又覆去翻來，忍不住給夏臻發了條短信：“下飛機了嗎？註意安全，不要太辛苦。”
等了一個小時，夏臻也沒有回。
肖楚賤兮兮地繼續騷擾：“你睡了啊？是不是太累啊？那你休息吧，晚安。”
又一個小時過去，夏臻依然沒回。
肖楚望著手機上顯示的九點二十，怒而翻身爬起來，一不做二不休按下撥通鍵。
怎麽可能就睡了！這個人不是精力無限好到不管多晚回來都有辦法把他從睡夢中做醒再做暈嗎？
然而等電話接通的過程中，肖楚又慫了。
萬一夏臻是在開會呢？自己貿貿然打電話過去是不是會打擾他啊？
可是他就是覺得好憋屈啊！憑什麽不回他短信，憑什麽憑什麽？他這段時間明明表現得很好啊，為什麽又開始不理人模式？
肖楚在內心打滾鳴冤，電話忽然通了。
聽到那邊傳來的熟悉的呼吸聲，肖楚一下楞了，半天都沒吱聲。
夏臻“嘖”了一聲，“有事？”
“沒事——”肖楚瞬間回神，“啊，不是，有事有事。”
“什麽事？”
“那啥，你吃飯了嗎？”說完肖楚就想抽死自己。
夏臻輕笑了一聲，居然回答了，“吃了。”
肖楚有點不適應這麽溫柔的夏臻，楞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問：“你到賓館了啊，你去哪裏出差啊？什麽時候回來？註意身體，別感冒啊……”
夏臻聽著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聲音，嘴角往上揚著，間或發出一聲鼻音，表示自己在聽。
肖楚把所有能囑咐的都囑咐了一遍，終於靜了下來。
“你那邊冷嗎……”
“不冷。”
“吃飯還習慣嗎……”
“習慣。”
“……早點回來，我想你了……”
“……”
“你想我——”
一聲清脆的聲音忽然□□來，“臻少，我洗完了。”
肖楚的話就這麽堵在喉間，血液一下子就凍住了，隔著電話，彼此都只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肖楚就這麽舉著手機，直到那頭不知何時變成了忙音。
他趴在床上，眼神漸漸渙散，不知道怎麽就看不清面前的東西了，伸手揉了揉，然後疑惑地看著手上的濕痕。
葉祺還安慰他，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現在他終於意識到，夏臻從來不是一塊金石，他是一塊鐵，不管自己怎麽認錯補償，夏臻都不會原諒他了。
肖楚把自己蜷起來，埋在被子裏，先是忍著聲音，後來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另一城市的夏臻慢慢放下手機，扔到床上。
MB問：“好了？”
“好了，你走吧。”
MB聳聳肩，拿著夏臻甩給他錢，走了。
出了門還在想，要是每次都能只說一句話就賺這麽多，就美呆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點了他不上床，只讓他在對方做手勢時說一句“臻少，我洗完了”，但只要有錢拿，小MB才不管那麽多呢。
房間重歸於寂靜。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間，窗外燈火通明，沿海城市空氣裏帶有一股海水的鹹味，夏臻點了一根煙，在這夏初夜晚，緩緩吐出煙圈。
這樣折磨肖楚，他也並不好過。
想象著肖楚掛了電話後也許在哭，夏臻的心也跟著抽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電腦裏還打開著網頁頁面，肖楚已經寫到那年除夕。
陳年往事隨著煙圈慢慢浮上來，氤氳了夏臻的視線。
《既往無未》斷更一天後，葉祺的訊息和編輯的咆哮在同一時間抵達。
編輯怒吼：“你丫想死啊！居然敢斷更！今天必須補上！還要道歉！”
葉祺怒吼：“你丫想死啊！居然敢斷更！今天必須補上！還要雙更！”
肖楚懷疑這兩個人其實是同一個人。
賠罪道歉外加賭咒發誓再也不斷更，終於平息了編輯的怒火，肖楚邊苦逼地碼字還債邊回葉祺的信息：“晚上就更……”
“必須雙更！”葉祺不屈不撓。
“好……”
葉祺滿意了，決定關心一下作者大大，“大大你昨天沒更新是不是因為被你老公做得起不來床？”
“噗！”肖楚一口水噴到屏幕上。
手忙腳亂擦水，順便語音咆哮：“不是！”
葉祺咯咯笑了一陣後，恢覆男音，“聽也不像，還這麽有力氣。”
肖楚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
知道葉祺是男生後，他別扭了一會兒，後來葉祺給他發了幾張正常的照片，確實是個漂亮孩子，有種還沒張開所以男女莫辯的氣質，肖楚看久了，也就不覺得女裝有多膈應了。
甚至覺得他男聲說話也不那麽違和了。
怎麽辦，他會不會被掰直啊，好擔心……
葉祺的語音又來了，“難道你男友又生氣，夜不歸宿了？”
肖楚驚道：“你怎麽知道？”
葉祺翻白眼，“你忘了你在帖子裏說過什麽了？”
肖楚摸著小心臟，呼，原來如此，他差點被這個妹子，不，漢子無所不知的本事嚇哭。
“真吵架了？”葉祺問。
“嗯……”一提起這個，肖楚又郁悶得沒心情填坑了，“他出差去了……”
“出差你郁悶什麽？”
肖楚一沒忍住，就把聽到夏臻房間有別人聲音的事說了。反正他的老底都被這個男生八光了，而且對方有一副智商很高的樣子，幹脆向他求助算了。
葉祺沈默兩秒，說：“分手吧。”
“不行！”肖楚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葉祺嘆氣，“你沒看出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道歉嗎，你以前是對不起他，但至少肉體沒有出軌。他呢，都明著給你戴綠帽子了，這種氣你還能忍？”
肖楚想了想，很有骨氣地說：“能。”
葉祺：“……”
“虐死你算了！”葉祺恨鐵不成鋼。
肖楚苦兮兮道：“我有什麽辦法……”
他想起上次逃跑被夏臻抓回來的事，至今心有餘悸。餘悸完了，又覺得竊喜，夏臻到底還是在乎自己，不然怎麽會興師動眾地逮他回來。但逮回來了，日子卻照常，他還是冰山攻，自己還是賤受，肖楚心裏哪點小感動小幻想被現實捏得粉碎。
他拿出所有智商來揣摩夏臻的心理活動，卻依然鬧不明白對方在想什麽。這種陰晴不定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葉祺又呸他一通，嚴詞警告今晚一定要更新，雙更六千，少一個字他就爆帖子。
肖楚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你到底多大啊，為什麽一個男孩子要看言情小說啊？”
葉祺嬌羞道：“討厭，不要隨便問女孩子的年齡。”
肖楚滿頭黑線，嘴角抽搐。
“怎麽，不行啊？我外表是個男生，內心少女，怎麽了？”
“沒怎麽沒怎麽……”肖楚唯唯諾諾，在心裏補充，其實你外表也很少女。
葉祺高傲地哼了一聲。
肖楚很好奇偽娘到底是直是彎，又怕冒犯到個人隱私，於是“委婉”地問：“那個，你是gay嗎？”
問完內心就咆哮了，說好的委婉呢！
葉祺大方道：“是啊。”還主動跟他分享自己的癖好，“我最喜歡肌肉男了。”
肖楚一陣惡寒，心道你侮辱了gay！
你只是生錯性別罷了，請千萬不要承認你是彎的！
葉祺又說：“哼，把你男盆友的微信給我吧。”
肖楚警惕道：“你要幹——”想到上次葉祺的回答，立馬改口：“為什麽？”
“反正他出軌了，不如我去勾引他，讓他愛上我，然後把他甩了，替你出口氣。”
肖楚吼道：“你敢！”
葉祺發了個鄙夷的表情，“切，賤受一枚，鑒定完畢。”
肖楚呈死魚眼盯著手機屏幕，餵，這個人確定是自己的忠實讀者嗎，你對作者大大的愛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趕緊去填坑啊混蛋！”葉祺怒吼。
“哦哦，好好。”肖楚被吼得一激靈，忙不疊地去了。
真是的，哪有這種兇殘的讀者嘛……
除夕後，肖楚回了家，直到開學返校都沒有再騷擾夏臻。在靜安參加高中同學聚會，一幫女同學還調侃他和陳靖，陳靖到時不在意，肖楚卻臉紅得擡不起頭來。
“肖受受，你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啊。”
文科班的女生從來都八卦，逮著機會就要欺負肖楚這個軟包子。軟包子被一幫怪姐姐整得差點趴下，陳靖出於朋友情誼，過來替他解圍。
女生們叫得更嗨了，“心疼啦心疼啦！”
肖楚老臉沒處擱，聲音細如蚊吟，“你別聽她們胡說。”
陳靖笑笑，表示不在意。
肖楚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無限失落，陳靖是個直的，他掰不彎，也不敢掰。
鬧了許久，終於結束，肖楚已經醉醺醺走不穩了，女生們起著哄要陳靖送他，肖楚也是喝醉了，膽子大了點，閉著眼睛任那幫女生把自己扔給陳靖。
坐進出租車，肖楚靠在陳靖肩上，幸福得都要哭了，他不敢動，怕一動陳靖就不讓他靠了。
他喜歡了這人這麽久，從來只敢在醉了的時候明目張膽地靠近他。
鼻子一酸，肖楚的眼淚就出來了。
第一更完畢，肖楚關了文檔點外賣。吃飯的時候，他蹲在電腦前耍評論，葉祺的評論永遠是第一個，言辭激烈，“小受你對得起小攻嗎！！！！！！”
肖楚數了數，六個感嘆號，足見讀者的憤怒。
剛才還義憤填膺替他指責夏臻，現在又在留言板裏替夏臻罵自己，葉祺你這個墻頭草！
匆匆扒完飯，肖楚還是寫今天的第二更。
沒有什麽醉酒告白，也沒有什麽我愛你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肖楚只是掉了幾滴淚，然後在車停的時候假裝剛醒過來，謝過陳靖，回家了。
又過了幾天，兩人一起回了宛市，下車後在火車站告別，一個坐地鐵一個坐公交。
肖楚看著陳靖離開的背影，莫名有些感慨。
大四最後一學期了，畢業的感傷加上前路的渺茫再加上暗戀即將終結，這真是一個叫人難過的冬天啊。
剛一回到學校，就在校門口看到夏臻，對方正和一個中年男子爭吵，肖楚看了幾秒，只見那個男人忽然擡手扇了夏臻一巴掌。
肖楚瞬間瞪大了眼睛，來不及思考就沖上去，“你怎麽打人！”
門毫無預兆地開了，肖楚登時回頭。
自從上次碼字太投入差點被夏臻發現後，他寫小說時就再也不關房門，以便第一時間聽到外面的動靜。
夏臻回來了。
肖楚一楞，飛速關了電腦迎上去，欣喜道：“你回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
☆、章一·應鐘07
夏臻對於肖楚這種毫不掩飾的忠犬迎主行為非常滿意，尤其是這人得知他沒吃飯還特意跑下樓買菜，然後不辭辛苦做了一頓大餐。
夏臻吃飯的時候，肖楚就坐在旁邊巴巴看著他，不時發出“好吃嗎”、“要添飯嗎”、“我給你盛湯”、“魚肉多吃一點”之類的狗腿發言。
於是酒足飯飽之後，他決定給肖楚一點獎勵。
正撅著屁股收拾夏臻帶回來的行李的肖楚，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將近。他之所以這麽殷勤地提出替夏臻歸置行李，目的十分陰險。
內褲是幹凈的，箱子裏沒有頭發，香水味也沒變，肖楚微微松了口氣，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搜查出軌的證據，一個陰影就從身後籠罩了過來。
肖楚手一頓，脖子僵硬地回頭，“呃……”
夏臻手一撈一勾，房間的景色在肖楚面前轉了360度，他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倒在床上了。
“你在找什麽？”夏臻瞇眼靠近，渾身散發著一種的危險氣息。
肖楚撐著手肘下意識往後挪了挪，企圖裝傻過關，“啊，沒有啊，我在給你收行李啊。”
“原來收行李是把衣服扔一地而不是放到衣櫃裏。”
肖楚瞄一眼那被自己翻得到處都是的衣服、褲子，呃，還有內褲，發動所有智商找借口，“呃，扔地上的是要洗的……”
“哦？沒拆封的也要洗？”
地上丟了兩件明顯幹洗過還套著幹洗店透明袋的襯衣，肖楚露出一個不忍卒睹的表情，一不做二不休，閉上眼睛梗著脖子，慷慨赴義。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半個小時後，這場暴風雨儼然已經演變成了龍卷風。
又過了半個小時，龍卷風發展成了驚天海嘯。
肖楚坐在他那艘小破船上，被風吹被雨打，在無邊大海上暈頭轉向，被無情的海浪撞得死去活來。
謀殺啊！
肖楚張大嘴無聲吶喊。
夏臻被他這副苦大仇恨的樣子逗笑了，吻了下他眼角的淚花，放慢了速度。
“這麽弱？”夏臻輕笑。
肖楚在嗚咽的間隙反駁他：“誰……誰弱了，啊！”
夏臻玩心大起，一邊慢條斯理地折磨他，一邊在他耳邊吐著暧昧的氣息，“你腰沒有力氣，給你墊個枕頭？”
肖楚賭氣般往上一挺腰，然後被夏臻猛地一撞，重重落回床上。
他屈辱地發出投降的宣言：“你……還要多久……”
夏臻把肖楚的手壓到頭頂，“嗯哼，還不夠。”
除了活的時間比夏臻“長”一點，其他任何方面，肖楚都比夏臻“短”，身高，忍耐力，那啥，以及那啥。
這場獎勵大約持續了若幹小時，肖楚幾乎覺得自己要死在這張床上了。
夏臻去浴室洗了個澡回來，就看到肖楚呈死屍狀躺在床上，四肢大開，白眼亂翻，大有此人已死有事燒紙的架勢。
感到對方的手又摸上自己的大腿，肖楚發出一聲呻-吟，“別摸了……”
“嗯？不行了？”
“誰不行了……先讓我歇會兒……”
夏臻的手一路而上，捉住肖楚的軟肋，肖楚倒吸一口冷氣，幾乎都要哭了。
再弄下去，真的要精盡人亡了啊！
“喜歡麽？”夏臻咬著他的耳朵問。
肖楚不情不願卻又不敢反抗，苦著臉道：“喜歡……”
“想要麽？”
肖楚欲哭無淚，“想……”
“嗯。”夏臻滿意地微笑。
眼前這人被自己折磨得快要發瘋卻又努力討好自己的模樣，是他這輩子最愛的風景，怎麽看都看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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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祺非常憤怒，這一點足以體現在發來的信息上，“你死定了！！！！！！！”
七個感嘆號，比上次多一個。
肖楚窩在被子裏給他回短信，“對不起啊，臨時有事，今天三更作為彌補行嗎？”
“除非是因為被男朋友做到暈過去，否則不接受任何解釋和道歉！”葉祺的態度很堅決。
肖楚看著這條短信，沈默幾秒，頹喪地承認了。
沒臉見人了……
葉祺非常興奮，當即一個語音發過來，內容只有一個字：“啊——”
尖叫聲差點炸了肖楚的耳朵。
“你冷靜一點……”肖楚痛苦地說。
“怎麽可能冷靜！”葉祺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比少女還少女，“居然真的會有做到暈過去這種事！請務必介紹你的種馬男友給我認識！”
“不可能！”肖楚義正嚴詞。
開什麽玩笑，葉祺那種女裝漂亮男裝帥氣比自己聰明又比自己年輕的潛在情敵，一定要堅決防範抵制，切斷一切可能撬墻角的途徑！
“我要爆你帖子！”葉祺對於他小氣兮兮的行為表示很氣憤。
“你！”肖楚更氣憤，就算你爆我帖子我也不會給你機會搶我男朋友的！
他憤憤盯著屏幕，然後——可憐巴巴道：“那啥，他很忙的，而且性格孤僻，見到生人就緊張，長得也不帥，還有啤酒肚、香港腳，你一定不願意體驗幻想破滅的痛苦的。”
葉祺鄙夷道：“你個孬種。”
肖楚癟嘴，孬種就孬種吧，他不介意，只要能打消葉祺的好奇心。
葉祺求照片無果，只得把憤怒發洩到催更上：“你怎麽還不滾去填坑！”
肖楚委屈不已，哇塞我都承認被做得起不了床了，你怎麽還能這麽殘忍地逼我幹活？
委屈歸委屈，肖楚還是爬起來碼字。
早上夏臻破天荒沒有讓他準備早餐，在他掙紮著要起來時居然把他推回床上，讓他多睡一會兒。
肖楚感動得就差熱淚盈眶了。
目送夏臻出門，肖楚的視線似乎也跟著夏臻下樓、出單元、進停車場、開上馬路、進大廈、到辦公室、去洗手間、解開皮帶、拉下拉鏈——
咳咳，淚花盈盈送完夏臻，肖楚窩回被子補覺，直到被葉祺的短信吵醒。
肖楚試圖給自己下碗面，然而受了一夜摧殘，他的雙腿到現在還在打顫，老腰也一副分分鐘要斷掉的架勢，肖楚抽面條的手抖得跟羊癲瘋一樣，在第三次失手把面條掉到地上後，肖楚毅然放棄了下面這個覆雜的工程，抱了一袋面包和電腦重新滾回床上。
咬一口面包，碼一會兒字，肖楚覺得自己此刻的形象和某個提出著名黑洞理論的科學家有一種莫名的重合感。
這天的三章主要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他自作主張插入夏臻和男人的對話後，還憤怒地推了男人一把。
第二，男人被推倒後，肖楚在眨眼之間被一幫保鏢按到了地上。
第三，這個男人是夏臻的父親。
好吧，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那畫面太美，肖楚不敢看。
那場混亂結束於夏臻一把掀翻幾個保鏢，拉著肖楚憤然離去，當天經過校門的學生中至今流傳著一個美麗的傳說，一對收到世俗與家族阻礙的同性戀人，毅然奮起反抗，從此遠走天涯，廝守終身……
當然，這對戀人並沒有遠走天涯廝守終身，夏臻只是把肖楚帶回了宿舍，替他處理臉上、腿上、肚子上劃出的傷口。
“嘶。”肖楚被夏臻那毫不留情的手法戳得生疼。
夏臻正用碘酒擦拭對方臉上的劃痕，“別動。”
肖楚看一眼夏臻鐵青的臉色，不敢動了，然後又聽話地挽起褲腿、掀起上衣讓夏臻給其他地方的傷口上藥處理。
保鏢不是吃素的，肖楚的胳膊都要被扭斷了，揉著青了的肩膀，他苦著臉道：“你爸也太狠了，我就推了他一下，至於讓五個保鏢把我按地上麽……”
夏臻冷冷瞥他一眼，說了個名字。
肖楚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半天才哆嗦著嘴說：“我會不會被通緝……”
夏臻一副嫌棄的表情，轉身把藥放回櫃子裏。
肖楚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坐在凳子上絮絮叨叨：“你怎麽不早說，神啊，我周圍居然有官二代，你爸爸怎麽會是……”
“他不是我爸。”夏臻冷道。
肖楚楞了一下，“啊？”
夏臻沒理他。
“你們吵架了啊？”肖楚小心翼翼說，“不要這樣嘛，父子哪有隔夜仇，你有個當官的爸爸，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你看他都到學校來找你，證明還是很關心你的啊，你也是20歲了，就不要跟家裏生氣了嘛……”
“我是私生子，他和那個女人還有一兒一女，而且根本沒打算認我，這樣的回答你滿意了？”
肖楚目瞪口呆。
事情的發展有點超出他對一般家庭倫理劇的認識，而且他看得出夏臻此刻的心情非常之差，而自己正是那個火上澆油的家夥。
呆坐了一會兒，肖楚遁了。
夏臻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扯過被子蒙住了自己。
在這個人沖上來推倒父親而被保鏢按倒的一剎，自己心裏是感動的。
幾乎稱不上朋友，卻一股腦地站出來維護自己，那種感覺，有些微妙。
盡管知道此人只是聖母病發作，卻也由不得心裏湧上一絲暖意。
於是莫名地，就把心裏對父親的火氣全發到了他身上。
夏臻想起一本書裏說過的話，一個人不會對陌生人無理取鬧，因為不信任。
隔天，肖楚提著兩包零食把夏臻拉到了天臺。
他想了一晚上，覺得這個學弟真的好可憐，冷冰冰的性格一定是因為長期缺乏父愛，才用冷漠的外表偽裝脆弱的內心。
自己有必要向他伸出援手！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明天！
於是，此刻，兩個男生坐在天臺上，寒風刮過，互相哆嗦著面面相覷。
“啊啾！”肖楚打了個噴嚏。
夏臻凍得一臉慘白，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走。
肖楚連忙過去拖住他，“哎哎，別走啊，我知道我選的地方不對啦！我看別人談心都喜歡到天臺來才拉你到這來了，鬼知道今天這麽冷……”
夏臻看他的眼神簡直不能用嫌棄來形容。
最後，兩人還是滾回了宿舍，大四生基本都在外面疲於面試，肖楚的宿舍都有他一個，勉強適合用來聊天。
肖楚搬出電熱飯盒加熱啤酒，又跑去樓下用微波爐熱了熟食，兩人圍了小凳子邊喝酒邊聊天。
肖楚小心翼翼把話題往昨天的事情上帶，“今天好冷啊……你父親怎麽能不認你呢？”
話一出口，他就給自己跪了。
夏臻悶掉一瓶啤酒，淡淡看一眼一臉萎靡的肖楚，輕聲說：“他有自己的孩子，為什麽要認一個會影響他仕途的私生子？”
那天夏臻說了好多話，多到肖楚認為這人之前一定是憋太久，終於物極必反，加入話嘮大家庭。
兩人都喝得有點多，最後神志不清、勾肩搭背、相擁而眠。
奸-情就是這麽種下的。
次日醒來，夏臻臉黑成包公，因為他發現肖楚正以一個小鳥依人的姿勢偎在自己懷裏，手還勾著他的腰。
靜默三秒，夏臻毫不留情地把人掀下床，看著肖楚一臉茫然地四下亂望，意識到這是對方的宿舍，於是利落地站起身，在肖楚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開門走人。
肖楚花了好半天才接受被人從自己床上踢下來的事實。
這算什麽！主權在哪裏！尊嚴在哪裏！
不過他要是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踢下來，估計再也沒臉面對夏臻了。
葉祺一口氣看完三章，十分痛快，留言道：“賭一塊錢小攻硬了！”
下面於是開始瘋狂蓋樓。
“加一塊！”
“加十塊！”
“加10086！”
肖楚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
光是留言不足以表達葉祺的興奮，沒一會兒，短信來了，內容十分簡單粗暴，“下章必須床戲！敢拉燈你就死定了！”
肖楚簡直想炸毛。
你從哪裏看出是啪啪啪的節奏了！都說了這是清水文，不是一見面就“啊，快點，好爽”的種馬文啊！
“你含蓄一點行嗎……”肖楚說。
葉祺不以為然，“被人做到起不了床的人沒資格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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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更了！”肖楚怒道。
“那我去爆帖子了~”葉祺開心地飄走。
“不——”肖楚立馬跪了，“我錯了，我不該這麽粗魯地對待讀者……”
葉祺語重心長，“嗯，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吶，給你扔個霸王票，慰勞一下。”
肖楚雙眼冒星星，高興地說：“謝主隆恩。”
事實證明，軟包子到哪裏都是軟包子，不論對方是男人（譬如夏臻）、女人（譬如文科班的腐女們），或者偽娘。
作者有話要說：
☆、章一·應鐘08
關於自己和夏臻是怎麽搞到一起的，肖楚也有點理不清頭緒，以至於更文後，一群人在下面叫喚：“我擦，這就在一起了？說好的慢熱呢？還不如一見面就滾床單呢！差評！”
肖楚委屈地翻著留言，心道我已經盡力了，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怎麽就搞上了啊！
葉祺不甘心地追電話過來，劈頭就一頓臭罵：“這是清水這是清水這是清水？你倒給我解釋解釋上一章還只是喝酒談天這一章就滾上床的節奏怎麽就讓你有膽子稱這是清水文？”
肖楚被他氣都不喘的長疑問句整蒙了。
“那個……”他試圖給自己找個借口，末了頹然嘆氣，“好吧，我重寫……”
肖楚開始努力回憶兩人從校友變成基友的始末。
好吧，從那天相擁而眠開始說起。
然後就慢慢熟了唄，接著就被夏臻發現自己是個gay了唄，以為對方會討厭自己結果某天一時沖動就上床了唄，最後就在一起了唄——
等等！
六年過去，肖楚此時才突然意識到，這槽點滿滿的日久生情模式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自己會被夏臻發現是gay？為什麽兩個明明只是學長學弟關系並且學弟始終看學長不順眼的人會在雙方都清醒的情況下發生不該發生的事？為什麽暗戀陳靖的自己以及整天一副“看你不順眼死聖母滾開”的夏臻會談起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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