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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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紀初的意大利街頭很是混亂,黑勢力層出不窮,街頭時不時就有小混混打架鬥毆。

依照彭格列的基地情況看來,上流社會依舊處在紙醉金迷之中,享受著工業革命帶來的好處,一戰的陰影尚未褪去,上流人員卻只有一部分還在乎國情。

人還真是習慣安於現狀的生物,只要生活過得去,其他的一切外在因素都不重要。而底層的人員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這個國家的未來,他們忙著生存下去。

意大利在一戰中屬於戰勝國,但它的立場卻一言難盡。一戰的兩方勢力分屬同盟國和協約國,意大利一開始屬於同盟國,中途叛變。意大利在當時並不是一個強大的國家,加入哪一方都很無奈,戰爭更是造成了國力的消耗,給本就不強大的國家造成了嚴重負擔。

士紳擁有固定資產,只要有收獲日子就能過的很好,但底層人民在當時的情況下卻難以擁有糧食等生活物資。即使是身為戰勝國,在戰後的情況還比不上戰敗國。

雲雀恭彌作為游蕩在街上、沒有汽車、馬車一類代表身份的物品還穿的非常整潔的人,受到了不少關註,其產生的結果就是他受到了不少襲擊。雖然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螻蟻,但蒼蠅多了也著實煩人。

這種平民窟只能用臟亂差來形容,雲雀恭彌走了一會兒愈發懷疑彭格列的品味。彭格列的城堡確實不錯,一方臨海,一方面對這蔥蘢山林,作為一個黑手黨基地,這地方確實不錯。但森林的外面確實一片臟亂的平民窟,就算百年後也沒有多少好轉,在風雨飄搖的十九世紀初,這裏更是讓人絕望。

雲雀恭彌合上一個小孩屍體的眼睛,來到另一個時空的興奮感蕩然無存。

記得祖父曾與他說過抗戰時期的艱苦、回顧二戰的歲月,當時只當是聽故事,如今卻突然明白了祖父當年的感慨。

戰爭過於殘酷,哪怕只是餘波的影響,也足以讓人窺視到一角,戰爭吶,只是上位者的游戲,平民的酷刑。

雲雀恭彌蹲在那裏,眼中是小孩子在面對死亡是驚懼的臉,突然就有了安葬這個小孩的想法。

不過他沒錢!

是的,雲雀恭彌沒錢!他身上的都是日幣,還是百年後發行的,在這個時代根本用不了。別說一具棺槨,就是一張裹屍的草墊他都買不起,還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狽。

“你是誰?身上為什麽會有彼岸花的味道?”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日語,聲調有著女性特有的柔和,但仍不失威勢。

嗯?雲雀恭彌回過頭,瞧見一個和風婦人站在身後,她身上背著一把傘,還披著鶴氅。她看著他,眼裏明滅不定,但目光轉到小孩屍首的時候瞬間變成痛惜。

那麽真切的悲傷,像是失去孩子的母親一般。

婦人上前抱起孩子的屍體,周身被悲傷圍繞,卻還是看了雲雀恭彌一眼,朝他點點頭。

“這裏晚上很危險,不嫌棄的話就去我那裏吧。”鶴氅將孩子包裹,給予了最後一絲庇護。“我是姑獲鳥,你還未成年,我對於你來說是安全的。而且,我想知道有關於彼岸花的事,她已經失蹤千年,如今難得有點訊息。”

雲雀恭彌跟了上去。

姑獲鳥的傳說始於華夏大地,唐時傳入東瀛,說法略有不同,但都類似。懷孕的婦人失去了孩子,執念化作妖鳥,會擄走孩子,滴血為災,點化血衣,毒奶餵嬰。在人類的傳說裏,並不是一種好的妖怪,但雲雀恭彌卻莫明的沒有感覺到危險。反正身邊已經有了一個更危險的家夥,再加一只姑獲鳥也不算什麽。

姑獲鳥住的地方出乎意料的竟是一個莊園,雖然不大,卻是一個安穩之所。這裏有很多孩子,雖然生活的不富足,但比外面的孩子安穩多了,年齡稍大一點的孩子在忙碌,小孩子正在玩鬧,臉上都帶著外面所沒有的笑。

雲雀恭彌從剛剛開始一直焦躁的心突然就平靜下來。

這些孩子他們過得很好,在這個年代已經可以稱作幸福。

姑獲鳥避開孩子們將屍體埋葬,才回到孩子們面前,意料之中的,雲雀恭彌已經被孩子們圍了一圈,這個氣息淩厲的孩子出乎意料的討小孩子的喜歡,年齡稍大點的雖然對他避之不及,但小孩子卻對他毫不設防。

是個很溫柔的人類呢!

“姑姑。”

“姑姑。”見姑獲鳥回來,孩子們都圍到她身邊,說起自己今天做過的事,試圖得到喜愛之人的獎勵,姑獲鳥摸過每一個小腦袋,親吻每一張臉頰,一點也不覺得孩子們的聲音過於尖銳吵鬧。她真心的愛著每一個孩子,視他們為最珍貴的寶物。

“姑獲鳥是唯一一種能夠得到全妖界尊敬的妖怪。”彼岸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她把所有的幼崽當做自己的孩子,給予同樣的關懷無論是人類還是妖怪。”

“喜愛孩子的妖怪不少,但只有姑獲鳥才是最安全的。女性妖怪只愛自己的孩子,並且這個期限只維持到孩子成年。但是姑獲鳥的祝福會永遠庇護孩子,就算必須分離。”

“她會帶走被人類丟棄的孩子,撫養他們長大,只可惜,並不是誰都能接受這個結果。人類真的很奇怪不是嗎?他們會用無數傳言來維持自己的無辜善良,將異類幹凈殺絕,卻又乞求神靈庇護。”

彼岸出現在一旁,臉上似笑非笑。“但是神靈為什麽要庇護他們?人與神,明明毫無關聯,反倒是被視為異類的妖怪,有不少都源自人類。”

姑獲鳥、絡新婦、醜女般若、甚至是曾回應了人類乞求的部分神明,哪一個不是因人類而墮化成妖。

作為一個真正的人類,雲雀恭彌橫了彼岸一眼。“你別嚇到孩子。”

哪想彼岸竟是捂嘴笑了。“他們看不到我的,只有身負靈力之人才能看見,我現在,只是一個虛影而已。”

她確實與他相連,但又不是契約,兩人必須待在一塊兒。只是世界意志不放心把她放在那,便匆匆將她往雲雀恭彌的方向拉了一下,只彼岸沒有拒絕而已。不然已經自顧不暇的世界意志那裏能建立起兩方聯系。不過彼岸也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拉得動的,,到最後,出現在雲雀恭彌身邊的也只是一個淺淡的虛影而已。

“這只姑獲鳥我認識,她資歷可高,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都先後被她帶過一段時間,是真正的被全妖界喊姑姑的存在。”

彼岸似有懷念,“可惜她從來不帶留影石,不然還真想看看茨木童子小時候的蠢樣,聽說他以前聽醜。”所以現在才那麽愛美?哎呀呀,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遙想以前,青行燈的故事裏可有不少茨木童子為了京紅、珍珠粉、女裝、首飾跟女妖怪大打出手的事。

“茨木童子小時候確實幹過偷我的珍珠粉的事。”姑獲鳥和一幫小孩子敘完,就瞧見多年沒有音訊的彼岸跟雲雀恭彌說起妖界的事,沒忍住插了句嘴。“倒是你,可是好久沒有消息了。”

“我嘛,現在被這個小鬼牽絆住了,正在等他死呢,要不姑姑你幫幫我。”彼岸飄到姑獲鳥身邊,扯了她一根羽毛。

姑獲鳥搖頭,倒是聽出了彼岸話裏的戲謔,還是很認真的回道:“我是不會對孩子出手的。”

明明最不爽有人把他當做小孩子,但偏偏,雲雀恭彌對這種渾身都散發著慈母光輝的家夥最沒辦法。因為在她們看來,他的一切抗議都只是小孩的撒嬌而已。就像他無法拒絕沢田奈奈的關懷,如今也無法對姑獲鳥說不一樣。

倒是他母親和彼岸這樣的很好對付,要麽別理,要麽使勁懟。兩個都是以戲弄他人為樂的家夥,走在一起完全是臭味相投。

彼岸將從姑獲鳥身上拔下的羽毛放到雲雀恭彌身上,姑獲鳥的羽毛有庇護孩子的功效,雲雀恭彌反正未成年,多一道庇護也沒什麽不好。

“難得遇上一個妖怪,我們找個地談談,妖族怎麽回事?”打鬧結束,彼岸說起正事,妖族絕跡這事還讓她聽在意的,只可惜一直遇不上知情者,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妖怪,不管知不知道緣由,都不能放過。

姑獲鳥起先還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彼岸失蹤那麽久,直接跨過了時間,不知道一切很正常。

“我知道一處溫泉,今晚就去那裏吧。說來我們好久沒見,敘敘舊也不錯。”姑獲鳥點了頭,“孩子們已經在準備晚餐了,恭彌你就將就一下吧,這裏有一個孩子的手藝還不錯,不過都是意料,可能會不合你的胃口。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跟我說,雖然很久沒做過了,但是應該不會手生。”至少生魚片沒問題。

突然有種要餓肚子的感覺呢,算了,他還是去森林裏找果子吃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留個評啊,阿諾德不誘人,姑姑還不夠誘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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