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謝幕★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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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許個願吧!”

不二媽媽捧出一個精致的蛋糕置於餐桌上。

黑漆漆的廳堂裏,十六支蠟燭閃著灼灼的光。

橙黃色的溫暖中,不二周助看到了爸爸、媽媽、姐姐、弟弟眼中的笑意。還有客人——越前龍馬——一貫的冷然。

他輕輕閡上眼,將感動和淚水細細珍藏起來。

雙手合十。

感受著來之不易的親情,他含笑立下了三個誓言。

【無論將來如何,他一定會守護他的家人。不惜一切代價。】

【不辜負所有愛他的人。】

【……】

最後的誓言,是他心底最純白的秘密。最幸福,也最苦澀。

笑容加深了,落寞更甚了。

黑暗中,究竟是否有人看得到?

不二略低頭,收起了笑容。默默睜開眼,目光聚焦在黑幕中的某處。輕笑著,自己的愚蠢。

再度閡上眼,擡起頭。

不二周助的笑容那麽溫暖,那麽有感染力。就連看慣了笑容的不二一家,都不禁動容。

“好了。”

不二眼中已經找不到那些碎片的殘痕。幹凈透明的一如那池鏡水。圈圈漣漪早在多年前被某些東西抹去,不帶一絲憐惜。

“哥……生日快樂。吹蠟燭吧……”

弟弟裕太的祝辭簡樸而深硬。哥哥卻停下了笑容。那雙眼中是少有的波瀾。

不二爸爸揉了揉不二裕太的腦袋,放柔了表情。他們兄弟終於冰釋前嫌了。他的裕太終於也長大了,學會了原諒。

“周助,楞著做什麽?”

“周助,快吹蠟燭呀,不然蛋糕就不能吃咯!”

“笨蛋哥哥。”

不二周助依言吹滅了蠟燭。廳堂頓時明亮了起來。第一眼,他便看到了越前眼中清晰的無奈與不屑。以及,自己含笑的臉。

有些東西無需言語,這就是默契。

不二切下第一刀後,不二由美子便接手分蛋糕去了。

四年一次的生日在溫馨的畫面中步入中場。

……

“越前,你後天回去?”

“嗯。”越前隨口應著,轉念又補充了一句,“以後,不會回來了。”

“這樣啊……也挺好的。”不二的笑容很真實,“那麽要我去送機嗎?”

越前皺起了眉頭看著他,看著他。隨後展顏一笑,搖了搖頭。

“我似乎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越前什麽時候也會拐彎抹角的說話了?”

“切……你這人就是這樣。喜歡自討苦吃。”

“越前,你都快走了,還拼命損我。”

“他們只是回來幫你過一次生日,你就什麽都願意為他們做……你真的是天才嗎?”

不二不理越前的嘲諷,清雅的笑容有一種根生地固的祥和。

“我知道,越前君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不容小覷呢。呵呵。”

“別打岔的。你明明知道他們比較喜歡不二弟,根本不關心你。你又何必?”

“裕太他不會照顧自己,所以,爸媽和姐姐當然比較擔心他。我既然是天才,他們當然就不必為我操心。”

“天才也是人吧?人受傷了,需要別人的照顧,天才也要吧?”一雙澄澈的金棕大眸盛滿了寂然。沒有嘲諷,沒有憤怒,沒有同情。他知道,不二不需要,而他也沒有立場。

“嗯哼?”顯然,不二不知其意指,表示了讚同。

“不二弟告訴我,你五歲那年和那些欺負他的人打架。回去後,他們只關心不二弟的傷,看都不看你一眼。得知你在外打架,不分青紅皂白就責罵了你一通。有這事沒?”

不二瞇起眼,眼角因常年微笑,留下了淡淡的魚尾紋,此時特別明顯。

“我是不二家的兒子。”

“你的意思的,只要你在不二家一天,就會繼續忍耐下去?”

不二周助搖了搖頭,揚起下顎,全身放松。他輕輕地開口,緩緩地吐字,如同祈禱般虔誠。

“只要,不二周助活著一天。他就會保護他的家人。不會辜負愛他的人。”

越前左手握拳,指甲嵌入了掌心,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他終是一咬牙,上前一步,圈住了他的腰。

金棕大眼疲憊地合攏。側著的頭,幾乎能聽到不二前胸的心跳。平穩而激蕩。

“越……越前?”不二沒有震驚,只是有些詫異。連帶著聲音不可抑制地顫抖。

“……既生瑜、何生亮……”

若說那一刻不二眼中沒有淚,那是騙人的。

越前龍馬……真的,什麽都了解。

但他沒有責怪過父母,更沒有遷怒過裕太。有幸能來這人世,哪怕飽受疾苦也是幸福的事。何況,他現在很快樂。

只是,說出這句話的越前啊……你讓人如何不心疼?

……既生瑜、何生亮……

另一層意指……你和我吧?

他們同是智慧超群、心思縝密之人,面對的是世人無法探究的難言隱痛。

上天弄人。

既然生了越前龍馬,又為何讓不二周助受苦?

寂寞如你,說出這樣的話,讓我何地自容?

不二那雙纖細微涼的手,覆上身前環緊的雙手。

“越前是在心疼我嗎?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越前永遠比我小兩歲呢。”

“閉嘴。”越前收緊了雙手。那是一種保護。

“越前,安心去美國吧。不用記掛這裏。”

是的。只要知道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與我相知的你,總在那裏。就是一種幸福。

“你,不孤獨。”

“彼此彼此。”不二含笑的表情是全然的放松和釋然。

“我等你。”

“我會來找你。”這便是他最後的那句誓言。

“不二,晚上的舞會還是別去了。”跡部是清楚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

“答應你了,怎麽能反悔?”不二笑了笑,“這是你最後一個單身舞會。”

“可是……不二裕太之前對你那麽無情。直面他,好嗎?”

“他是我弟弟。”不二嚴肅地看了跡部一眼,“再者,兄弟見面有什麽不好?”

他們還當你是不二家的一員?

跡部的怒氣忽然竄了上來,但他沒有說出口。不二還是看出來了。

“不論他們怎麽對我,我始終姓不二。誰也改變不了。很久沒見到裕太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好不好……”

“這你不用擔心,他們一家人好的很。擺脫你這個災星之後,他們在德國過得如魚得水。”跡部不想克制自己的怒氣,說出的話,很諷刺很傷人。

不二蒼白的臉上沒有受傷的痕跡。

“那就好……那就好。”

晚上。

“呦……這不是不二家的少爺,不二裕太嗎?穿上西裝還真像那麽回事。今天算是見識到衣冠禽獸的樣貌了。”跡部不遺餘力地極盡嘲諷。

“跡部景吾,你說話註意點!要不是家父與你跡部家交好,請我來我還不來呢!”

“本大爺可沒請過你。”跡部皺著眉頭,十分不悅。

不二裕太把請柬亮了出來,表情也是十分不爽。

“忍足……侑士……”跡部咬牙切齒,難怪,他知道他要來。

“來者是客,不二君請。”忍足神出鬼沒地現身,瞟了一眼極怒的跡部景吾,領著不二裕太進去了。

“你怨我就沖我來……何必傷害他?”

“他是在幫我。跡部,忍足他,並不是在傷害我。”換上一身白色西裝,不二竟然神采奕奕的,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慘白。

“你打算怎麽做?”

“等舞會結束了再說吧。我可不想把它搞砸。”

“要本大爺幫忙嗎?”

“如果跡部大少爺能借輛車給我的話。”不二笑得清爽狡邪。

“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其他的,真的不用?”

“不二家的家務事,就不勞煩跡部家了。”

“好吧。”

舞會上,不二家的兄弟不可避免的相遇了。眼神交匯的那一瞬,彼此心中的動蕩是外人無法估測的。不二裕太僵硬地別開了視線,不二周助含笑著轉身走開。

不難看出,雙方捏著高腳杯的手,都有些顫。

舞會相當成功,眾人樂在其中的多數。時針滑過午夜才散場。

“不二君,車在門外等候多時,請移駕。”

忍足謙和有禮,竟然像極了多年前的不二周助。不二裕太微楞,木木地點頭,跟著忍足走。

“不二君,一路順風。”忍足仍是迷死人不償命地笑著。

汽車緩緩啟動,漸行漸遠,遠離了忍足的視線。

“你真的在幫他?”跡部疑惑著開口詢問。

“三天後,你就要和一個不愛的女人結婚了,我何必要跟不二周助過不去?”忍足換下了艷麗的笑容,帶著絲絲諷刺。

跡部景吾深愛不二周助,不二周助不愛跡部景吾。

忍足侑士深愛跡部景吾,跡部景吾不愛忍足侑士。

跡部景吾不愛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不愛跡部景吾。

他們過幾天竟然要結婚。

這場歷經了十多年的感情糾葛,在錯綜覆雜的利害關系中,竟然走向了他們誰都沒有預料到的荒唐結局。

人生也許就是有這麽多那麽多無法預料,才顯得那麽荒唐可笑。

“不二……這是你要的嗎?”

“不二周助……”不二裕太看著窗外的景色越來越不尋常的熟悉時,才發現了開車的人竟然是他的親哥哥。

“裕太,我們回家吧。”

不二周助的笑容從後視鏡裏傳過來,讓不二裕太的記憶紛飛開來。眼眶中浮動著莫名的淚水。

『裕太,由美子姐姐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等著你回家呢。』

『裕太,今天爸媽難得回來,你回家看看他們吧?』

『裕太,我們回家吧。』

『……』

那是多久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了呢?少時的不二周助總是包容著倔犟別扭的不二裕太。

現在的不二裕太早已不是過去的不二裕太。

現在的不二周助,還是過去的不二周助嗎?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回不去了呢?

“我的家在德國,不在這裏。”不二裕太最終冷漠地拒絕,就像當年一樣。

不二周助輕笑著,“裕太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呢。”

沒有變?明明一切都變了,一切都變了。為什麽你還是這樣包容我們?

“你什麽都不懂!”

“你們在德國,還好嗎?雖然聽跡部說過了,不過還是想要親耳聽裕太說呢。”不二周助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

“你……你……”不二裕太忽然哽咽了。那句“你不怪我們?”怎麽也問不出口。

“我沒有怪過你們。”不二周助說得很誠懇,“所以,說些爸媽、姐姐和你的事給我聽吧?”

“不二……周助。”不二裕太閉上眼睛,不讓淚水滑落,“我們到……家了。”

汽車緩緩停住,不二裕太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滾落。

不二周助笑著擦去了眼角溢出的淚水。

“是啊……家,到了。”

“裕太,喝咖啡,我記得,以前,你喜歡這個口味。”

“謝謝。”不二裕太僵硬地接過、道謝。

這棟別墅,還是和以前一樣。這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這裏充斥著他們成長的回憶。回到這裏,卻也是最最諷刺的一件事。

“七年前……這棟房子……不是已經賣了嗎?”

“是啊。不過,我把它又買了回來。”

“你……怎麽做到的?”

這棟房子價值不菲,即便已經身價百萬,要買下這棟房子,不二裕太自認還是有些吃力的。那麽……不二周助又是怎麽做到?

“不二周助可是天才,有什麽做不到的?”看到不二裕太緊皺的眉頭,不二周助又笑了笑,“沒你想象得這麽恐怖。這棟房子,當初是被跡部買下的。”

既然是跡部買下的,以跡部景吾和不二周助的交情,他是絕對不會收不二周助的錢的。不二裕太松了口氣,他還以為,當初還沒念完高中的不二周助為了買回這棟房子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只是,他忽略了不二周助所說的“買”字。

不二周助沒有說什麽,眷戀地摸了摸茶幾。

“公司現在有起色了嗎?”

“嗯。早就扭虧為盈了,現在由我接手,公司蒸蒸日上,在商界也有了不小的影響力。爸媽在郊外買了棟房子,頤享天年。我們都很好。”

“那……由美子姐姐呢?”

“由美子姐姐……她五年前結婚了。姐姐很愛姐夫,姐夫對姐姐也很好。只是……結婚才一年多,姐夫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姐姐一直照顧著姐夫。”

“還是出事了……由美子姐姐……我對不起她。”

“她沒有怪過誰。她說……這是命,她認了。”

“一切災難,都會結束。不二家從此不會再承受絲毫痛苦。”

“什麽意思?”

不二周助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滯留在了通往二樓的螺旋樓梯上。

“不二家的公司由盛轉衰、瀕臨破產倒閉;媽媽倍受病痛折磨,爸爸承受了太多壓力一夜蒼老;裕太一直生活在天才的陰影之下;由美子姐姐失去了相伴一生的摯愛……夠了,上天讓不二家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也該……是時候結束了。”

“真的?”

不二周助鮮少笑得那麽那麽好看。不二裕太有一瞬的迷失,迷失在了哥哥的笑容之中。

“真的。天晚了,去休息吧。你的房間還和原來一樣。”

“……哥,你也……早點睡。”

不二周助開著車,穿過半個城市,往自己居住的貧民區開去。

二月二十九日。潤日。被上蒼遺棄的日子。

不二周助,就是在這一天出生的。

年少時,有很多人羨慕,也有很多人感嘆。因為這一天稀少而獨特。

只是懂事後的不二周助默默承受了太多太多。

這多餘的二十四小時,打破了世界原有的平衡。一切在混沌中渾渾噩噩迎來第二天的曙光。

從公司那一份百萬的合同意外終止,到四年後幾近倒閉;從不二裕太憤然轉學住校,父母傷心不已;從母親重病,父親一夜蒼老白頭……

四年一輪回,這一切終是告訴不二周助和不二家一個不爭的事實。這是他不二周助的罪孽。

所以,七年前,不二家借著裕太出國留學,留不二周助一人在日本、這七年間不管不顧不聞不問,他都微笑著接受。因為這是他罪有應得。

只是希望他的家人們在德國能夠幸福些。

只是他沒想到。由美子姐姐還是沒有逃脫四年一輪回的厄運。

那麽下一個,就該是他不二周助了吧?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命運。

上帝是惡劣的。他賜予你超群的智慧,卻又嫉妒他的慷慨。於是他加諸在你身上的痛苦比賜予你的多得多。不僅如此,他還要你看得比任何人更透徹,連醉生夢死的資格都沒有。益發在煎熬中輾轉沈淪,永不見光明。

不過,這些對於現在的不二周助來說,並不會讓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也許是太久沒有回過這個家,房間裏的陳設對不二裕太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閡上眼,絲毫睡意都沒有。輾轉反側,卻聽到了樓下的關門聲,以及引擎啟動的聲音。

他一下子坐了起來。直到汽車遠去沒有了絲毫動靜。他才意識到,不二周助,走了。

快三點了,他要去哪裏?

拉開窗簾,月色下,後院的那棵櫻樹和印象中的有些不同了。

這裏,真的像不二周助說的,絲毫沒有改變嗎?

打開門,沿著記憶中熟悉的路線下樓。

客廳、廚房、浴室,竟然一塵不染,就像……經常有人來打掃,卻很久沒有人住過一樣。

循著樓梯上樓,父母、姐姐、自己的房間,就連擺設都沒有絲毫改變。只是那種冷清淒涼的感覺更濃烈了。

不二裕太下定決心,旋轉了握在手中的門把手。那是不二周助房間的門把手。

一聲輕響,“哢”。門沒有開。

“鎖住了?”

不二裕太又用力了些,門絲毫沒動。

心中的疑惑越放越大,他竟然惴惴不安起來。

他皺緊了眉頭,想方設法要打開這扇門。能用的工具全用上了,就是不見一點效果。

除了撞門,想要進去,是不可能的了。

站在門前,不二裕太猶豫了。

“後院的櫻樹!”不二裕太大叫了一聲,跑下了樓,不忘從工具箱裏拿出手電筒。

不二家後院的櫻樹很高很大。偌大的後院幾乎能被它的樹蔭完全籠罩。

他爬上了樹,站在一根粗壯的枝幹上,離不二周助房間的窗戶不到一米的距離。

打開手電筒的那刻,眼前的景象猶如當頭棒喝,把不二裕太嚇楞在了原地,連驚呼都不能自自已。

窗臺上,那幾盆仙人掌,枯黃得如同朽木,只剩下了表皮。夜色中,醜陋得讓人戰栗。

燈光下,不二周助的房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

那是……七年沒有人煙,應有的慘烈。

不二裕太的心臟狂跳著。他不禁又向前挪動了一步,想要仔細近看。

墻邊,空無一書的白色書架上,漆皮幹裂脫落。蜘蛛網層層疊疊,布滿了整個書架。斑斑駁駁中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錯覺。

床上,被子十分整齊地疊放著,被一層厚厚的灰土覆蓋,已是看不出床的顏色。

書桌上,零星地放著一些舊時不二周助慣用的東西。

手電筒的光掃過書桌的時候,一點反光出乎意料地折射出來,不二裕太一時睜不開眼。

他被迫換了個角度,才看清楚,那是一枚戒指。一枚不二裕太從來沒有見過的銀白色戒指。

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二裕太關掉了手電爬下樹,仍不能從剛剛灰敗的景象中回神。

他靠在櫻樹下,再次打開手電,無目的地亂掃。

視線凝滯在遠方,失了神。

兒時,不二周助和不二裕太在這棵櫻樹下玩耍。

然後,不二周助看著不二裕太在樹下和小貓嬉戲。

沒多久之後,不二周助在樹枝上,綁了一根黃絲帶。

後來,不二周助和不二裕太在這棵櫻樹下,一起練球。

之後?不二裕太住校不回家,不二周助一個人坐在樹下。

再後來,不二一家搬離了這裏,只除了把樹和他留了下來。

一幕幕,一年年。這棵櫻樹,記錄下了很多很多丟失的記憶。

不二周助從來都是善良的。他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要把所有災難都歸咎在他的身上?

就像由美子姐姐說的一樣。這一切都是天意。是不二家的命。為什麽……爸媽要把這一切都怪在哥哥頭上?

為什麽自己被嫉妒和不甘沖昏了頭,忘記了哥哥他從來不在意那些光芒?他……最最在乎的,就是這個家啊。

“笨蛋哥哥……你這麽做,是把自己從這個家裏趕出去嗎?沒有了家,你又能去哪呢?真是……實足的笨蛋!周助哥哥……”

遠處又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聲,不二裕太一個激靈,迅速回了房,關上燈,蓋好被子,假裝熟睡。

即使是心疼他,他還是不知道要如何表現出來。他只能……只能裝作不知道。

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近。

他聽到哥哥熟悉的聲音,溫柔而快樂,“裕太……不二周助會保護你們。永遠。”

不二裕太咬唇克制住不自禁的嗚咽。

“好好休息……這裏是你們永遠的家。”

門,覆又輕輕關上。

“哥哥……你也是……不二家的……一份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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