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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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身後的謝林回答。

「那你還收下這些?」顧晨倏地上前,揚手要將擺在茶幾上的儀器藥物掃到地上,但被謝林快一步從背後抱住,阻止了他幼稚的洩憤。顧晨用力掰著他的手臂,嘴裏嚷著:「你放開!你放開!」

「夠了!小晨,你是要讓我更自責麽!」謝林在他耳邊低吼,「小晨,你查出骨癌的時候還沒到晚期,你是因為我才拒絕治療的,是嗎?」

「都是他派來的人說的?」「他」自然是指顧父。顧晨感覺到腰上的力道減弱,掙脫出來轉過身,說:「他只是要分開我們,就算你失憶了腦子還沒壞掉吧!為什麽不明白他這樣做的目的!」

謝林回道:「我不管你父親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患了骨癌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了?你是因為我拖延治療的?」

顧晨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謝林倒是紋絲不動,顧晨卻有些失衡,但他立刻站穩了身子,指著茶幾和地上的儀器與藥說:「所以你收下了這些?為了什麽?減輕罪惡感?」輕蔑一笑,接著說:「那你現在已經收下了,還覺得虧欠我嗎?謝林,我告訴你,我顧晨從來不知道後悔是什麽,你當為什麽你每次犯病後我都眼巴巴地找上你?不是為了你的愧疚、你的自責,是因為你是我顧晨的人,這輩子都是,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明白。」看著顧晨近乎癲狂的表明占有欲,謝林心底卻出奇的平靜,現在的他僅想緊緊抱住顧晨——他也這樣做了,然後,告訴他,「小晨,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7

聽到謝林的話,顧晨楞了楞,隨後也用手臂環住他的腰,「你怕嗎?」他問話的語氣有些哽咽,唇瓣緊貼著他的耳朵,言語間擦過他的耳畔。

謝林也不清楚他心裏揮之不去的郁結是不是顧晨口中的「怕」,他在下定決心好好愛顧晨的幾小時後得知戀人已身患絕癥,他似乎是該迷茫、該無措、該懼怕的。那顧晨呢?他還可以在犯病之後逃避現實,顧晨卻一個人承受了所有。如果他此刻開口承認了「怕」,顧晨會怎麽做?一定是面帶嘲諷地離開他這個懦夫。在顧晨面前,他連「怕」的資格都沒有。

「小晨,你聽我說。」謝林扶著他的肩膀,將他拉離自己的懷抱,微彎著腰,與他雙目平視,「是,我害怕,很害怕失去你。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我卻只有這幾天我們相處的記憶,你說我是人渣也好懦夫也好,我都承認,我的確沒有承擔起我應該承擔的責任。我不知道曾經的我是怎麽想、怎麽做的,但是,現在,我會一直陪著你,不管你還剩多少時間。可能我會犯病,會再一次忘了你,不過,我會馬上開始準備,在這間屋子裏留下我們兩個人的痕跡,就算忘了,我也會很快就記起來。小晨,你說這樣好不好?」

「好。」顧晨想也不想就應道。或許最正確的選擇是在謝林犯病後就離開他,讓他忘了曾有一個身患絕癥的愛人。可顧晨已經與這樣的做法背道而馳了,錯誤的那子早已落下,就算明知會滿盤皆輸,也沒了悔棋的餘地。

謝林的手掌從他的雙肩移到頸後,向前稍一用力,兩人的唇就貼在了一起。他們都沒有閉眼,謝林含笑看著顧晨眼裏的驚愕,但很快顧晨就冷靜下來,雙臂纏上他的脖子,緩緩垂下眼簾,遮住了美麗的眸子,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為眼眶下投上一圈陰影。

此刻謝林覺得從未有過的滿足——這個人是他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這樣的想法在心中充斥著,他甚至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顧晨是他的。

內心激動,謝林吻得就更加賣力,連啃咬都用上了。顧晨吃痛,嚶嚶地欲躲開,謝林卻摁住他的頭不讓他躲,他只好以同樣的力道和方式回吻。如同兩只饑餓已久的野獸,不知饜足地渴求著對方。

分開時,兩人都急促地喘著氣,看到彼此紅腫的唇瓣,不約而同地大笑出聲。

「阿林,才知道你是屬狗的。」顧晨笑著調侃。

謝林微瞇起的眼閃爍著邪惡,「我是屬狼的,專吃你這種純潔的小白兔。」

「啪!」顧晨敲了他頭一下,惡狠狠地道,「你說誰是小白兔?」

謝林捂著腦袋,暗嘆自己真是看走眼,著哪是小白兔?分明是披著兔皮的狼啊!以後說話得小心,雖然自家媳婦看上去柔弱不堪,但力道也不小,這拳頭砸腦袋的滋味可不好受。

顧晨看他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大狗望著自己,眼底的黯然更甚。熱戀中的兩人渴望結合這是本能,謝林想抱他,他也想念謝林的體溫,可他的身體已經不能承受性愛,就算勉強自己忍受痛苦滿足謝林,謝林也一定會感到掃興,還不如就止步於此——天知道謝林根本沒想過這些限制級的東西!

「小晨,你餓不餓,我帶你出去吃飯吧!」察覺到了顧晨的不悅,謝林立即蹭到他身邊。若謝林有尾巴,現在一定搖起來了。

「行,吃什麽?」顧晨假裝沒看見他的殷勤,率先邁步。

謝林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擺出「模範老公」的樣子,「當然是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顧晨瞥了他一眼,這一眼在謝林看來是眼波流轉、媚態橫生,但其實顧晨只是淡然一瞥,「那去隔壁街的那家餐廳吃中餐,記得你原來挺愛吃的。」

謝林依稀記得是有那麽一家餐廳,點頭說好。他知道因為今早的事,顧晨的情緒已經到了谷底,他自然要百依百順。至於他記憶中兩人初次見面,自己冷峻的形象,那已經隨風而逝,至少面對顧晨,他是再也擺不出那副模樣。謝林捏了捏自己的耳根子——嗯,挺軟。

「你在做什麽?」顧晨邊走邊用餘光觀察謝林,看他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像確定了什麽樣地點點頭,顧晨暗覺好笑,不過還是板著臉。謝林私自收下顧父送來的東西已經觸了他的逆鱗,再加上謝林已經對他動了那方面的心思(謝林對天發誓自己沒有),顧晨得克制住自己,以免太過熱切導致擦槍走火讓他得寸進尺。總體來說,顧大少爺對自己的情人是很有一套的,牽著他的那根線收放得宜,把他吃得死死的他還不自知。

「唔,沒什麽,耳朵有些癢。」謝林放下手,加快腳步走到顧晨身邊,和他十指緊扣著下樓,見他不掙脫,謝林心裏美滋滋的。

顧晨不戳破他小小的謊言,兩人手牽手走在一起,沒有人說話,掌心傳來的溫度很暖,讓人想一輩子不放開。

走到大街上依舊沒有人松手,換做從前顧晨是絕不會不在意他人的目光的,但現在他和謝林一樣,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兩人是戀人。顧晨記得曾在網上看到過這樣一個問題,「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二十四小時,你會做什麽?」當時他還諷刺說提這種問題的人腦子一定有病,一個可以想到自己只能再活一天的人,當然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什麽都做不了。但現在換做他倒計時生命了,他死去的前一天,躺在床上全身插滿管子動彈不得,這是毋庸置疑的,不過他現在還能和謝林牽著手一起走,行人的目光與非議,便顯得不值一提。

謝林牽著顧晨骨節分明的手,拇指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由於長期掛吊瓶,顧晨手背皮下的血管已經看不太清,讓謝林不敢用力去碰觸。

這條路並不長,盡管顧晨行走不便兩人走得極慢,也不過十分鐘的路程。顧晨進店坐下,熟稔地點了兩菜一湯,看來是這裏的常客了。

「喲,小晨,好久不見!」老板從廚房走出來,樸實的臉掛著笑容,看到坐在顧晨對面的謝林,又說:「這次是和哥哥一起來的啊,很久沒見你們兩兄弟一起來吃飯了。」

哥哥?看來顧晨對外宣稱兩人是兄弟。謝林打量著眼前憨厚的中年男子,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他和顧晨才是最親密的人,卻連小餐廳的老板都比他了解顧晨。

「是啊,前段時間生病了,今天剛解禁就來照顧你的生意了。」顧晨面上從容應對,桌下的腳借著桌布的掩蓋輕輕踢了踢謝林,示意他直勾勾打量人是十分不禮貌的行為。

「生病了?」老板張大嘴,那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嚴重嗎?現在好了嗎?」

顧晨,「已經全好了。」

「哎,你們年輕人吶仗著自己年紀小,從來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小晨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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