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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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這就親自下廚給你加兩道菜,就當大叔請你的。」說著便急匆匆地回了廚房,一點拒絕的餘地都不留給顧晨。

「這老板對你可真熱乎。」謝林開口就酸溜溜的。

顧晨被逗得笑了出來,「餵,別人的女兒都和我差不多大了,你能別亂吃醋嗎?」

謝林橫了他一眼,「誰讓我的小晨長了一張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臉。」

「去你的!」顧晨再給了他一腳,正巧服務生端上了第一道菜,顧晨遞給他一雙筷子,說,「別吃醋了,吃菜。」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8

兩人吃完簡單卻不失甜蜜的一餐,再手牽手慢慢回家。顧晨本是提議再去逛一圈的,但謝林見他臉色蒼白,額頭隱隱有汗珠,想必又在勉強自己了,當即否決了壓馬路的提議。反正都是二人世界,在哪裏過不一樣呢。

回到家裏,謝林打開房間裏那臺老舊的電視機,準備抱著顧晨窩床上享受難得的清閑時光。

「我去下廁所。」顧晨對背著他開電視的謝林說。

「唔,早去早回。」電視機似乎太久沒用出問題了,畫面一直在晃動,謝林拍著機箱,隨口應道。

顧晨走出房間,沒有去廁所,而是去了客廳。坐到沙發上,打開放在茶幾上的醫藥箱,拿出藥劑噴霧和繃帶,再彎腰挽起褲腿,看著自己紅腫潰爛的小腿,他不耐煩地「嘖」一聲,拿起噴霧噴到傷處,拆開繃帶,用嘴咬著一端,開始包紮。

電視機被「拍」好了,謝林見顧晨還沒回來,打開房門高喊一聲:「小晨,你掉廁所啦?」沒人應,於是他走了出去,正巧看到顧晨在艱難的與繃帶纏鬥。

顧晨發現被謝林撞見了,尷尬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張嘴想說些什麽,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倒是銜在口中的繃帶掉到了地上。

「是我疏忽了,該罰。」謝林故作輕松地咧嘴一笑,踱步到顧晨面前,蹲下身,拾起散落一地的繃帶,將弄臟的部分撕掉,重新為他包紮,「不過小晨也有責任,怎麽不提醒我要上藥的事呢?」

「沒……我一個人……可以弄。」顧晨結結巴巴地解釋,想收回自己的腿,奈何被謝林用繃帶拴得牢牢的,只能緊張地繃緊小腿肚。

「和我客氣什麽?」謝林替他包紮好,還打了個蝴蝶結,「好了,我去給你拿睡褲,牛仔褲褲管一直挽著腿會不舒服。」

顧晨低著頭什麽也沒說,謝林返回房間,關上門,順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著。沒有人能坦然面對愛人一天一天走向死亡,他太高估了自己,看到顧晨潰爛的傷,他覺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顧晨緊繃的小腿印證了他的緊張,但他沒有看到,謝林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謝林拿睡褲拿了很久,顧晨並沒有催他。他在想些什麽顧晨多少是清楚的。心裏明白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一回事,兩耳所聞永遠不及雙目所見來得震撼、有沖擊力。還有三個月,他當然想留在謝林身邊走完最後一程,但此刻又不禁自責——就這樣自私決定了兩人的未來。

「唉聲嘆氣做什麽?想變小老頭麽?」謝林拿著睡褲走了過去,臉上掛著和煦的笑,「你的睡褲放得真夠隱蔽,害我找了老半天。」顧晨看著他手裏的棉織睡褲,這是他在超市促銷時買的,三十元一套,還有件睡衣,不過謝林沒有拿出來。他們在一起,最窮的時候,住廉價的地下室,連一袋泡面都是兩人分著吃,還不時被顧家派來的人騷擾,只憑借著「愛情」撐了過來,也許在生死面前,這些都顯得太過渺小,但他們本就是渺小的人,守著這些渺小的事就夠了。

「那是因為你每次找衣服都在衣櫃裏亂翻一通,把衣櫃弄得亂七八糟的。」顧晨莞爾道。

「唉,是吧是吧。」謝林不否認,向前兩步,說:「來,小晨,脫褲子。」

顧晨面色一沈,「幹嘛?」

謝林不得不感慨顧晨這翻臉速度比翻書還快,但自己的話確實讓人誤解,這時候還是老實認錯,貧嘴多半會起反作用。「不幹嘛,不幹嘛,一時口快,褲子給你,我先回房間了,你換完了就進來,電視能看了。」

顧晨怏怏地拿著睡褲,聽到遠處傳來的關門聲,他狠狠一拳砸到沙發上。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瀕死的人都會心情暴躁,他控制不住自己,盡管在不停地心理暗示,要珍惜最後的時間,不能親手推開謝林,還是會忍不住冷下臉。

「真是個沒用的人啊,呵呵。」顧晨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滑下透明的液體。

等顧晨換好褲子回房,正好看到謝林抱著一個掛鐘笑得像個白癡。

「你在笑什麽?」顧晨問。

「小晨,你來看,這樣就不怕我再犯病了。」謝林沖他招招手,展示自己的勞動成果。

顧晨把腦袋湊過去,看到謝林在每個整點旁貼了張便利貼——「12」:中午,給小晨做午飯;晚上,正摟著小晨睡覺;「1」:下午,小晨吃藥後午睡;……「3」:為小晨準備下午茶並到公園散步;……「6」:為小晨做晚飯;……「9」:上午:為小晨做好早飯,叫他起床;晚上,小晨的傷要換藥了;「10」:早上,給小晨換藥;晚上,小晨該睡覺了……

「小晨……」謝林單手攬上他的腰,稍一用力將他帶進自己的懷裏,「這樣就再也忘不掉你了。」頭埋進他的頸窩,謝林喃喃道。

在謝林看不到的地方,顧晨卻像想到了什麽,眼裏一片深沈。

顧晨的沈默讓謝林感到反常,他擡起頭,看著顧晨幽深的目光,疑惑地問:「怎麽了?」

「沒用的……」顧晨輕聲道,垂在身側的雙手卻已經緊握成拳。

謝林不解,「什麽沒用的?」

「這樣,也好,也好。」顧晨不解釋,依然自言自語,連說兩個「也好」。

「小晨,你在說什麽?」謝林語氣有些焦急,輕輕晃了晃他。

倏地,顧晨對他粲然一笑,「阿林,如果我死後,你忘了我,就別再想起來了。要是你還牽掛著我,我一定會舍不得投胎轉世的。」

「別瞎說!」謝林想反駁,但不知該說些什麽。說小晨你一定會好好活著長命百歲?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在現在看來只會徒增傷感吧。

「好。」顧晨乖巧地答應。

反正……無論做什麽,只要自己一死,顧家就會派人來抹除自己曾在這生活過的痕跡的,就算有很隱蔽的東西被遺留了下來,但連顧家人都疏忽了,謝林又怎麽會發現呢?所以,之前謝林失憶後,從沒有再記起過他。現在也是,從前生活的片段,謝林沒有憶起點滴。

不過,正因為是這樣,此刻的顧晨反而松了一口氣。明明一開始很怕被遺忘,可是隨著生命的流逝,對於會被謝林徹底忘記這件事,卻越發平靜起來。

人死了姑且能留下一塊碑、一搓灰,那情呢?估計是無盡的痛苦吧,那也就,忘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9

顧晨陷入長眠那天,連下了幾天陰雨的天放晴了。

這半個月他清醒的時間很少,但每次睜開眼,都能看到謝林陪在他身邊。

今天他的精神出奇的好,甚至示意謝林替他取下氧氣罩,和他聊了一會兒。

「阿林……」顧晨靠在謝林懷裏,長時間的臥床導致他的肌肉開始萎縮,形同枯槁。不過現在的他眼神清明,蒼白的面色還有些紅潤,「能夠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謝林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輕吻了一下他的頭頂,才緩緩開口,「是啊,我也覺得,這一輩子,能遇見你,太好了。可是啊,小晨,我欠你太多了,所以,你要活得更久一些,我才能慢慢償還。」

顧晨開心地笑了起來,道:「你欠我的,這輩子是還不清了,就恩準你下輩子再還吧。」說著,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想睡會兒。」

「嗯。」謝林扶著他躺下。

為他再戴上氧氣罩前,謝林聽到他如夢囈般的話語:「一定要來找我啊……你欠我的……」

吻上他的額頭,謝林的眼淚無聲地滑下,「好,下輩子我一定來找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會愛上你,連同這輩子欠你的,一起補償你……」

當日15:30。

心電監護儀屏幕上的線條波動越來越平緩,顧晨的心跳趨於停止。謝林顫抖著撥通了顧父助理的電話,十分鐘後,顧家專雇的醫療團隊趕到兩人所住的小出租屋。兩名護工將瘦削的顧晨擡上擔架,向停在樓下的急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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