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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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噗」一聲笑了出來,「欸,明明在意就明說吧,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規定女人才能在意外表?」

「你懂什麽。」顧晨小聲嘟嚷一句,別過頭不再看他。

「喲,生氣了?」謝林的語氣依然像調笑。

沈默。

謝林無奈地道:「那好吧,我看看,現在這個樣子,嗯,嘴嘟得都可以掛酒壺了,我就這樣畫好了,然後裱起來,等你老了還能看下自己小孩時候的模樣。」說著,房間裏想起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

「你說誰是小孩!」顧晨對他怒目而視,再配上他那張白嫩的小臉,任誰也看不出這是個二十三歲的成年人。

「好啦,逗你玩呢,過來看看,對這幅畫滿意麽?」謝林放下炭筆,沖他招招手,示意他到身邊來。

顧晨剛起了一半的身,突然感覺頭暈目眩,再跌回了椅子上。

謝林被嚇了一大跳,一步過去,扶著顧晨軟綿綿的身子,問:「怎麽了?」

顧晨揉著太陽穴,隨便扯了個理由,「可能是坐久了吧。」

「低血糖?」謝林用手背貼上他的額頭,居然有些燙手,「你發燒了,先回房間。」不容他拒絕,將他打橫抱起來,到了房間,讓他坐在床上,蹲下身給他脫了鞋襪,環住他的小腿向左上方一提,他就躺在床上了。

作為一名癌癥患者,發燒是很正常的,但顧晨肯定不會這樣對謝林說,他只說:「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你也累了一晚上,陪我睡會兒吧。」一邊說,一邊移動身子,讓出一個人的位置。

「你先睡,我去給你買退燒藥。」他記得對面那條街有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

「這麽晚了上哪兒買藥去,別出去了,快睡覺吧,我都困死了。」顧晨挽留。

謝林替他掖好被子,「五分鐘就回來。」說著,低下頭輕輕吻了吻他發燙的額頭。

兩人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顧晨卻因為這樣一個吻紅了臉,抓過被子捂住腦袋,裝起了小鴕鳥,隱約聽到謝林說了句「別把自己悶壞了」,再後是關門聲,確認謝林離開了,顧晨才從被子裏探出頭。

今天的謝林便是他深愛的那個樣子,溫柔、體貼、專註,看來,這次又成功讓謝林重新認識他、愛上他了。顧晨緊緊抱住被子,臉上掛著甜蜜的傻笑。躺在謝林的床上,聞著熟悉的味道,就像在他懷抱中一樣。

謝林一回家就看到顧晨帶著笑意的睡顏,他悄悄退出房間。反正退燒藥不能空腹吃,他先去廚房給顧晨熬點粥,就讓顧晨多睡會兒吧。

天蒙蒙亮時,謝林熄了火,盛了一碗白粥端進房間,放在床邊的矮櫃上,正準備叫顧晨起來,發現顧晨已經醒了,兩眼直直的看著他,「吵醒你了嗎?先把藥吃了再睡。」

顧晨坐起來,謝林立刻豎起枕頭放在他背後,對於謝林的細心,顧晨微笑表示感謝,然後說:「畫像給我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6

「已經畫好了,它還能自己跑了不成?來,先把粥喝了。」謝林坐到床邊,舀了一勺子粥送到顧晨嘴邊,他的嘴巴卻緊閉著,大有你不把畫像拿來,我就不吃的架勢。

謝林搖著頭,將勺子放回碗裏,嘆息道:「行,我去拿給你看。」說著就起身去畫室,沒有看到顧晨在他背後笑得狡黠。

看到自己的畫像後,顧晨毫不吝嗇地大肆讚揚,說他畫技鬼斧神工、渾然天成,簡直就是美術界的希望。謝林絕不會因為顧晨的吹捧而飄飄然,他把這番讚美之詞的由來歸結於模特是顧晨——不得不說,顧少爺對於自己的相貌還是相當自信的。

謝林所想雖也有一定道理,不過顧晨對於他畫技的讚揚也不是盲目的吹捧,盡管有些誇張。許是多年來感情的積澱,謝林筆下的顧晨顯得多情起來,溫柔似水的眸子,讓所有有幸見到這幅畫的人都會產生被他深愛著的錯覺。

「滿意了吧?該吃飯吃藥了吧?」謝林作勢又去端碗。

「誒,再等下。」顧晨側過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翻出一支自動鉛筆和一個硬殼的素描本,再曲起膝蓋坐正,把畫像翻過來,用素描本墊著放腿上。

謝林好奇道:「我怎麽不知道抽屜裏有這些。」

顧晨撇撇嘴,「你當然不知道,這些都是我的東西。」一邊說,一邊開始用自動鉛筆在畫像背面畫著什麽。

謝林不再說話,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認真畫畫的側臉。顧晨側臉線條很柔和,五官比例完美得像最巧手的工匠精確衡量過再打造的一樣。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使他看起來有些透明,似乎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一樣……

「發什麽楞。」謝林沈思間,顧晨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將畫紙舉到謝林眼前,揚了揚,「你看看!」

「夠快的。」謝林接過,兩個Q版小人躍然眼前,顧晨畫這個顯然已經很熟練了,連構圖都沒直接一筆成型,而且畫得惟妙惟肖,他一眼就看出這是顧晨和自己。

謝林頭上的對話框寫著:「顧晨,顧晨,我愛你。」而顧晨的則是:「不要忘了我。」

「當初我就是這樣對你告白的?」謝林勾起唇角,問道。

「你比這肉麻多了!」顧晨道,皺了皺眉眉頭,接著說:「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謝林心想我問了也沒意思,反正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但這話絕對不能說出來,所以他只好轉移話題,「我把這拿回畫室放著,你先把粥喝了,再放就冷了。」

「嗯。」顧晨俯身端過粥碗,一口一口吃起來。

謝林看他乖乖地開始吃飯,也就拿著畫像去了畫室。

坐在畫板前,看著顧晨畫的兩個卡通人,謝林不由嘆息。顧晨只希望他別再遺忘,他卻一次又一次忘得一幹二凈。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失憶癥,如果沒有這病,他就可以知道曾經的所有事,和顧晨相識的過程,和顧晨相愛的過往,而不是從顧晨的只字片語中了解細枝末節。

他重新將畫紙夾到畫板上,看著畫像上的人的笑臉,雙唇起合:「這是顧晨,我的愛人。」

顧晨是被痛醒的。

他吃過退燒藥之後睡下,再睜開眼,天色已經晚了,沒有開燈的房間漆黑一片,謝林不在身邊。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嘗試了幾次未果,只能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恨不得一刀把腿砍掉。當然他也只是想想,癌細胞早已大面積擴散,他砍掉腿也不起任何作用。

「啊……嗚……」顧晨痛得喊出了聲,又立馬咬住了被子。謝林很有可能就在外面,絕不能被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他並不知道坐在客廳裏的謝林一直豎著耳朵留意房間裏的動靜,那聲「啊」足以引起他的註意。於是,顧晨才咬住被子,就看到謝林神色覆雜地站在門口,手裏似乎還端著什麽東西。

「把藥吃了吧。」謝林坐到床邊,把盛藥的小碟子放床頭櫃上,又從櫃子旁的紙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放好,在扶起痛得發顫的顧晨倚自己懷中坐好,說:「我還沒燒熱水,你先用礦泉水將就下,馬上我就去燒水,再出去買晚餐。」

顧晨以為他說的藥是昨晚吃的退燒藥,但咽下藥片後,突然想到,退燒藥是不能空腹吃的,謝林昨晚都能註意,今天更不可能疏忽了。而且,這藥只有一片,昨晚可是好幾粒。似乎,疼痛也在逐漸緩解……

「你怎麽會有這藥!」顧晨側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林。

「你父親派人送來的,外面還有一些儀器,他說,明天起會有專門的醫護人員過來給你治療,你可以安心呆這裏養病。。」謝林淡然地為他擦掉唇邊的水漬,語調平靜,聽不出情緒。

顧晨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父親了,按照他的脾性,知道自己在謝林這裏,一定二話不說下令拿人。但他沒有這樣做,還送藥和儀器過來,讓他在這裏安心養病?這是唱哪一出?

「在外面?我去看看。」他懷疑那些是披著儀器外套的炸彈!

事實證明是顧晨多慮了。心電監護儀、自動血壓監護儀、氧飽和度儀、呼吸機、藥物霧化吸入器……都是些生命監護系統設備,不得不感慨顧家真是財大氣粗,重癥監護室裏能搬來的都搬來了。那麽,不是逮他回去,就是逼他自己離開?想到這裏,顧晨只覺心裏一寒,他怎麽現在才想到,父親根本不是要他安心呆在這裏,而是要他在這裏呆不下去。

顧晨如鯁在喉,雙手緊握成拳,努力抑制住自己身體的顫抖,「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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