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7章 權利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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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在家裏不出門的,那是小貓小狗。”熊楚楚微笑著說,“遠的不說,王家的姑娘是要去族學讀書的;施總督的夫人未出嫁前就跟著兄弟習武,嫁人後帶著親兵和丈夫一起上戰場,陛下親封的「保國夫人」。

我們媛媛自然不敢跟徐夫人比,但能以自己的所長為國出力,也是我們做父母的驕傲。”

施家是衡川府的大戶人家,出過當朝太後。徐夫人的保國夫人牌坊,是施家乃至整個衡川府的榮耀。

誰敢說徐夫人的不是,那可真是非常的不合時宜。

方才大呼小叫的女子,此時臉色訕訕的,撇了撇嘴說:“誰說徐夫人了?這男女有別,總歸女子太要強了不是好事。”

熊夢兒猛地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對婆婆說:“孫姑娘還沒喝酒就醉了,我看還是派人送她回家吧。”

盧遠揚的母親姓孫,這位表姑娘是她的娘家侄女。

“我何曾醉了?表嫂也太霸道了!”小孫氏立刻轉移槍口。

她和熊楚楚本來沒什麽矛盾,拿姜媛說事,也不過是借題發揮,想讓熊家下不了臺,其實還是針對熊夢兒。

“我只是怕表姑娘禍從口出。”熊夢兒冷笑道。

孫姑娘還要說什麽……

熊楚楚輕笑:“是不是好事,就不勞這位孫姑娘操心了。我們姜家的姑娘,我們自己會操心!”

其他女眷看熊家姐妹臉色淡淡的,都暗叫倒黴。她們今日來,本是想和熊楚楚拉拉關系的,能和巡撫大人保持好的關系,就算沾不到好處,有這個情面在,也不用擔心被人欺壓了。

偏偏有這麽個傻子,來熊家吃酒還得罪主人的。

也不等那孫姑娘再說話,就有女眷趕緊扯開話題,和熊楚楚笑著說起衣服的式樣來。

熊楚楚也順勢轉移了話題。

熊家姐妹眼角都不瞟那個孫姑娘一眼,其他人自然也不和她說話。

坐在孫姑娘旁邊的盧家姑娘嫌丟人,都默默地挪開了椅子。

小孫氏氣得咬牙切齒,狠狠地瞪了熊夢兒一眼。

熊家的年酒,還請了兩個女孩兒來說書,眾人一邊談笑,一邊聽著說書,不一時氣氛也熱鬧起來,仿佛從未出過什麽不愉快的事。

中途,熊楚楚出去更衣,熊夢兒也一起去。

熊楚楚從屏風後出來,丫鬟捧著水盆、洋皂給她洗手。

熊夢兒親自拿著帕子給姐姐擦手,抱歉地說:“那個不曉事的,給姐姐添堵了。”

對於熊楚楚來說,三個孩子就是她的逆鱗。那孫氏什麽不好說,非得拿姜媛來說事……畢竟是隨盧家人來的,熊夢兒都感到愧疚。

熊楚楚淡淡地說:“小事罷了,隨她怎麽想,也不痛不癢。”

姜媛大齡不定親,就是在大灣都有人背後議論,只是不會當著她的面說罷了。

“她原來訂過一門親,後來那家敗落了,孫家就悔了親。”熊夢兒小聲解釋,“她們姑侄兩個嘀嘀咕咕的,看著盧遠揚做了知府了,想說給他做二房。沒見過這麽自甘下賤的,當我是死的嗎……”

原來是這麽回事……

熊楚楚看了妹妹一眼,說道:“你看著辦,若是處理不了,只管找我。”

若只是小姑娘不懂事,說兩句口角,熊楚楚還不會怎麽樣。但想要破壞妹妹的家庭,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熊夢兒挽著姐姐的手往外走,小聲說:“姐姐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回到花園裏,卻見孫氏姑侄都不在了,熊夢兒難免要問起。

熊森的媳婦趙氏笑道:“方才二姐夫讓人進來說家裏有點事,請親家太太回家,孫姑娘也一起回去了。”

熊夢兒點頭表示知道了,拉著熊楚楚回到席位,繼續招呼客人聽書。

到了傍晚,客人才陸續離開。

熊楚楚和熊夢兒作為主家姑奶奶,和金氏、熊森的媳婦趙氏等一起在二門裏送女客;

姜豐、盧遠揚和熊森等則在大門送男客。

又有姜家來的幫忙的下人,幫客人拿著回禮出門、招呼馬車夫、送客人到巷口……處處安排得井井有條。

客人們看在眼裏,都很羨慕。

熊家本來也只是小戶人家,瞧這裏裏外外的做派,儼然是大鄉紳的氣象了。

誰說生女兒沒用?這女婿出息、孝順的,簡直比兒子還有用!

再想到到正廳那裏擺著的「天下第一好岳父」的牌匾,更是感慨,什麽金的銀的難得,這份心意其實更難得……回家得好好暗示自家那幾個不懂事的女婿才行!

到了日暮西山,客人都離開了,熊家這裏也開始收拾酒桌、席面。

金氏對兩個女兒說:“那麽多下人在呢,不用你們收拾。你們先回家吧,你們家裏事情也多。改日有空再回來多住幾日。”

熊森的妻子趙氏也說:“娘說的是,姑姑們放心回家,這裏有我們呢。過兩日我帶孩子們去姑姑家,咱們姑嫂幾個好好說說話!”

熊夢兒對著趙氏笑了笑,說道:“我們家是初八擺年酒,娘和弟妹可得帶孩子們來。”

盧家的年酒定在初八日,姜家是初六。

大戶人家要擺年酒,親戚間會商量著,把年酒的日子錯開,一直熱鬧到元宵節。

趙氏也是個能幹的。

早前孫氏無禮,還是趙氏命小廝悄悄把事情告訴了盧遠揚。

盧遠揚知道了這個事,心裏氣得直罵娘,趕緊找了個借口把娘和表妹送回家。

他做了兩年知府,也有了一點城府,把母親送上馬車後,又回到席位,面不改色地陪著客人說笑。

現在客人全部離開了,盧遠揚才對姜豐說:“姐夫,實在對不住,我那表妹是個鄉下人,沒有見識,胡亂說話。我回去好好訓訓她!”

姜豐也已經從下人那裏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擺了擺手道:“既然不會說話,就少出來吧。得罪我還沒什麽,得罪了施家和徐家事情就大了。”

盧遠揚訕訕地應是,帶著妻子孩子也一起告辭了。

兩個孩子跟奶娘坐一輛馬車,盧遠揚夫妻坐一輛。

馬車上,熊夢兒臉色淡淡的不說話。

盧遠揚尷尬地說:“今日又給娘子添麻煩了。”

熊夢兒嗔了他一眼:“娘說帶瓊妹妹來湊湊熱鬧,我想都是自家親戚,也沒什麽不好。誰想自己倒成了別人眼中的「熱鬧」!”

盧遠揚連連拱手道歉。

“你也不必裝出這個樣子給我看。”熊夢兒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們夫妻這麽多年,我是什麽性子你也知道。你若覺得我不好,想要娶二房,那就娶去,我帶著孩子們回雞籠城住。想一想,這麽些年,還是在雞籠城住的那些日子自在!”

想想也挺心酸的……只有在雞籠城,既不用應付盧家的一大家子,又不用守著這個丈夫,日子才是最好過的。

到底夫妻一場,看到妻子神色黯然,盧遠揚也有些內疚,拉著妻子的手說:“你放心。”

他們一家回到盧家時,盧家其他人早就回來了。特別是盧太太孫氏,半途就被兒子送回了家,此時正在上房生悶氣呢。

盧遠揚把妻子、孩子送回房,就去上房找母親。

進門一看,就見母親坐在榻上黑著臉,表妹孫瓊拿著帕子抹眼淚。

看到他進來,孫瓊走前兩步,委屈扒拉地泣道:“表哥!你可回來了!”

“送表姑娘回家!大過年的,哪有不回家過的!”盧遠揚一揮手,身後的大丫鬟就來扶孫瓊。

“住手!”孫太太也不裝深沈了,制止道:“哪有你這樣趕親戚的!”

盧遠揚冷笑:“娘就是縱著她!好好的去得罪姜大人做什麽?我們姜大人疼孩子是滿朝都知道的事!你們拿姜姑娘說事,就是把我往火坑裏推!打量我命長還是怎麽著?”

要不是姜豐首肯,姜媛能主持科研所的事?還能出使西洋?

在大灣,姜媛說的話,就連沈之鶴和馮實都肯聽的。

孫氏氣道:“怎麽就把你往火坑裏推了?你們是連襟,他姜豐好大的本事,還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只要在大灣,他就是送我去挖礦,也沒人說一個「不」字!”盧遠揚急道。當初他被押著開荒,縣衙上下都是監工,誰敢救他?

“那你就不去了!”孫氏喊道,“我好好的兒子,何必去受別人的這個氣!”

“婦人之見!”盧遠揚哼道。

他要是沒做過官,他會覺得納一屋子女人、生一窩孩子也好。

但嘗過了權力的滋味,做著人人奉承的大佳臘知府,再讓他丟開手裏的權力,做一個閑人,他做不到……

有得必有失……盧遠揚命人把孫瓊拉出去,把自己的心思小聲說了一遍。

……

第二日,熊夢兒就聽說表姑娘被送回家了,盧遠揚還送了一份嫁妝,說是人無信不立,不可以悔婚,仍讓嫁給原來那家破落戶。

權力,真是一樣好東西啊……

熊夢兒嘆息著,但還是覺得無趣。與其在這裏勾心鬥角的,還不如早點回大灣,還是在大灣自在。

但她也聽說了蘇家的事,知道姜家恐怕還要再等些時候才能啟程。

感謝讀者「袁女貓」打賞比心,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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