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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單挑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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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鵬跪在大殿之上,當著內閣和六部朝臣的面,滿臉憤然地說士兵如何群情激憤,若不是姜大人威望大,只怕士兵當場就得翻臉炸營,屆時剛剛有了起色的大灣就會大亂。

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皇帝看了奏折之後,臉就黑了。

平心而論,姜豐作為巡撫還是比較合他心意的。無論是建新城、收攏高山族還是征暹羅、大灣保衛戰,每一件事都做得漂漂亮亮,大大的揚我國威。

比如說,如今高麗和西南各藩屬國在京的使臣,就恨不得三日上一道請安奏折,表達自己的忠心。

皇帝還想著,趁著暹羅大捷的東風,一鼓作氣奠定我朝在南洋各國的宗主國地位、徹底趕跑西洋人的勢力。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南洋自古以來是我朝的勢力範圍,西洋人敢伸爪子就該剁了。

結果,現在卻在工部這裏掉了鏈子……

光看奏折,皇帝都能感受到姜豐的憤慨和傷心。姜豐在皇帝心中,是個謙遜謹慎的老實人,但看來,老實人也是會發怒的。

皇帝把大灣的奏折甩到工部尚書面前,冷聲道:“姜豐所言可屬實?”

羅鵬大張旗鼓地進京,把破舊軍械扔到工部衙門前面。

工部汪尚書早有心理準備,此時沈著冷靜地說道:“啟稟陛下。姜大人這是誤會我們了,工部豈敢怠慢大灣?”

“臣想高山族士兵剛下山,大灣要得急,才先用現成的應急,後續新兵器打造出來了,再給他們換好的。”汪尚書有條有理地說道,“他們大灣也有兵器坊,據說比工部的還先進?他們自己修一修先用著,誰知道姜大人脾氣那麽急。”

“賈郎中是我們工部的人,姜巡撫先斬後奏把人留在大灣,連我都不問一聲,也不符合吏部調動官員的流程。這……未免太跋扈了。”最後,汪尚書還小小的捅了姜豐一刀。

封疆大吏最忌諱的是什麽?驕橫跋扈、蔑視朝廷!

羅鵬實在不能忍,打斷道:“尚書大人此時這麽說,可那賈郎中卻半句不提會替換新兵器,還口口聲聲說我們大灣有錢,何不自己準備兵器?

還說早知道我們嫌棄就不送來!這說的是什麽話?難道高山族的士兵不是朝廷的士兵?由大灣自籌軍備是何道理!”

汪尚書也不理羅鵬,對皇帝說道:“陛下明鑒!老臣在朝中多年,和姜大人也無冤無仇,何須特意針對他?再說,工部的兵甲發往地方,也是經過兵部審核的!”

皇帝看向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可不接這個黑鍋,答道:“工部軍械不足,地方又要得急,確實會發舊的,這也是慣例。姜豐是當地方官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聽姜豐奏折所言,賈郎中事先不明說,事後又出言挑釁,這才把好事辦成壞事。”

兵部尚書甩了個幹凈,汪尚書也沒辦法。

此刻還是把自己的手下撈回來要緊……

“陛下,再如何說,姜巡撫也沒有權利扣留京官。如此突然把人留在大灣,萬一水土不服、或者出了什麽意外,豈非讓人質疑姜大人?”汪尚書硬著頭皮道。

皇帝沈著臉不說話。

汪尚書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再不敢提自己的手下,低頭道:“陛下,臣立刻命人趕制一萬套兵甲,盡快送往大灣。”

皇帝淡淡地說:“你說的盡快是多快?”

“半年!”汪尚書肯定地說。

“如此,就半年。大灣若出動亂,朕唯你是問!”皇帝擺了擺手,說道:“退下吧!”

這一個兩個不省心的,竟然還想挑撥朝廷和地方大員的關系。

真的以為他在宮中,就什麽也不知道嗎?

朝中誰是哪一派的人,皇帝都一清二楚。有時候不去處理,也是裝糊塗罷了。

這回是有人對姜豐出手,但姜豐是他的心腹,何嘗又不是試探他?看來,有些人的手還是伸得太長了……

退朝之後,皇帝回到後宮,心中悶悶的,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皇後的中宮。

如今已經初夏,皇後換上了飄逸的繚綾裙子,坐在花園裏,看兩個小宮女翩翩起舞。旁邊還有一個清麗的宮女彈著琴。

面前的茶幾上,是幾盤各色鮮果,還有一盞剔透的西洋紅葡萄酒。

皇後看著宮女跳舞,手還在茶幾上一下一下的打著節拍,真是逍遙自在。

皇帝看到這一幕,心中突然一跳,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蔓延全身。

走近一看,皇後因為喝了酒,臉色有些微醺。

皇帝想說什麽,脫口而出的卻是:“皇後還真自在。”

皇後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隨即笑道:“長日漫漫,打發時光罷了。陛下剛剛下朝,怎麽不換了常服再來?”

皇帝想了想,還是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

其實,皇後早知道姜豐派人把舊兵器扔到工部衙門的事,此時笑道:“姜大人不是小氣的人,此事賈郎中把話說明白,他也不會計較。依我看,恐怕小人自作主張,倒連累了汪尚書。”

皇帝搖頭道:“沒有汪文海授意,區區一個郎中哪裏敢自作主張!”

皇後笑了笑,拿著玻璃瓶子裝的葡萄酒說:“反正事情解決了,陛下也不用操心。姜豐雖然生氣,還是能好好辦事的,士兵不是被他安撫住了?

至於賈郎中,姜豐「欣賞」他,就讓他留在大灣好了。這酒還是大灣貢上的,陛下一起嘗嘗?”

皇帝看了皇後一眼,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皇後親自為皇帝斟了一杯酒。皇帝舉杯一飲而盡。

品了一會兒酒,氣倒順了些,再看眼前的人,不禁有些恍惚。

唉,皇後還是這樣的皇後,他卻已不是當年的他。可世上,又有幾人能像皇後這樣寵辱不驚,逍遙自在呢?

皇後似乎沒有留意到皇帝的目光,悠然地看著歌舞,漫不經心地問:“錢太皇太後的生辰也快到了,該在哪裏辦壽宴呢?”

姜豐遠在大灣,不知道京中因他而起的風雲。但是不用想都知道,單挑一部不是那麽容易事。更別說,此事還牽扯到兵部和其他地方軍隊的利益。

不過,他也不是很擔憂。要打嘴炮,羅鵬也是不會輸的。而此事的關鍵,還在於皇帝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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