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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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問完之後才恍然驚覺自己問了什麽,畢竟送香囊被拒對任何一個姑娘來說是很大的打擊,他的安慰反而像是在傷口上撒鹽。

頓了頓,他準備轉移話題,還沒開口,便聽她道:“你誤會了。”

他怔了下,卻打定主意不再提及此事,便道:“我明白。”

徐洛音松了口氣,明白就好,她還在想該怎麽與他解釋呢,幸好他聰明。

攥著香囊,她輕聲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的住處離這裏近,過來散散步。”

沒想到竟恰巧看見王朗拒收徐洛音的香囊這一幕,這事對姑娘家來說可大可小,他正欲離開,沒想到她發現了他,這才有了前面的事。

頓了下,他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將此事告訴旁人。”

徐洛音自然信他,福身道謝。

看看四周,這裏沒什麽人,她便大著膽子問:“沈大人,您為何一直沒有娶妻?”

那日與李清月聊過之後,她心頭便一直縈繞著這個疑問,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今日見了他,索性便問了。

不過問出口之後她又有點懊惱,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問一個男子這樣的話,像什麽話?

他、他會不會猜出來自己喜歡她?

想到這裏,她連忙解釋:“我只是隨口一問,若是你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沈韶坦然道:“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說過的,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想問什麽便問吧。”

徐洛音心中一暖,繼續說道:“若是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人,你便一直拖著不成親嗎?”

沈韶微微垂眸,望著眸中帶光的小姑娘,輕輕頷首。

她有些臉熱,躲開他的視線,小聲說:“我也不想成親,可是爹爹娘親總想讓我早些嫁人。”

只是……她馬上便要撐不下去了,秋狩之後,她的婚事一定會有一個結果。

如今她絞盡腦汁,只是想和沈韶多說幾句話罷了。

雖然沒有勇氣對他說一句喜歡,但是日後回想起來,心中應當是歡喜的。

不過他怎麽不說話呀?她忐忑地看他一眼。

沈默幾息,他終於開口:“不要將就。”

聽到這話,徐洛音擡眸。

“我希望你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他溫聲道,“晚一些也沒關系。”

回到住處之後,徐洛音耳邊依然回蕩著這句話,他在告訴她,要堅持自己的想法嗎?

“誒,阿音,你回來了!”李清月跑過來,“和我表哥聊得怎麽樣?”

徐洛音回神,笑道:“挺好的,王公子很健談,是個好人。”

但是對她而言,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李清月坐在徐洛音身旁,忽然瞥見她手中的東西,好奇道:“你手裏拿著什麽?”

徐洛音垂眸望著手中的香囊,不由得有些懊惱,居然連續兩次沒拿好香囊,第一次就算了,但是沈韶已經提醒過一次了,她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也怪不得沈韶誤會她要將香囊送給王朗。

仔細想想,反正也送不出去了,她拿了一把剪刀,準備將香囊剪壞。

李清月連忙阻止她,心疼道:“多好看啊,你若是不喜歡,留著給我好了。”

知道李清月的女紅不好,徐洛音無奈道:“繡兩片竹葉有什麽難的,你若是想學,我教你。”

她思慮再三,還是將香囊收了起來。

她與沈韶交集不多,這個香囊他見過也摸過,就當是留個念想吧。

等以後老了,她拿著癟癟的、舊舊的香囊望著窗外細雨回憶年少:哦,原來我曾喜歡過這樣一個人。

其實,這個香囊裏塞得滿滿的,承載著她碧玉年華的所有幻想。

韶華不再,沈韶永在。

教了她一會兒,李清月沒耐心了,又出去東奔西跑,徐洛音便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沒過一會兒,李清月又風風火火地回來了,激動道:“阿音,你猜我方才見到了誰?”

“沈韶?”

“你腦子裏怎麽只有沈韶,”李清月白她一眼,“我見到你前未婚夫了,叫什麽來著?”

徐洛音坐起身,淡淡道:“崔同煊。”

“對對對,崔同煊,”她氣憤道,“原本我是不認識的,沒想到等我走過一段路,身邊的侍女忽然告訴我,他就是崔同煊。他不是去和外室雙宿雙飛了嗎,怎麽還敢回來?呸,不要臉!”

李清月頗為憤慨,罵了他祖宗十八代還不解氣,喝了兩杯茶才將火消下去。

徐洛音嘆道:“這世道對男子總是寬容的,養個外室而已,在長安的勳貴子弟中根本不算什麽大事。”

只是此事被爹爹和二哥放大了,崔同煊又追著那外室不放,這才引來了旁人的嘲笑。

這才過了多久就風平浪靜了,除了當事人,根本沒人會在意,只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說到底,她的爹娘一生一世一雙人才是另類。

她自然也想求個一生一世一雙人,可這世間的男子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李清月也嘆了口氣,托腮道:“秋狩還有兩三日呢,萬一碰到他,你怎麽辦?”

沈默幾息,徐洛音終於說道:“清月,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當初酒樓匆匆一瞥,離得遠,根本沒看清他的長相。

所以就算遇見了,她也認不出來,做陌生人挺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沒想到秋狩最後一日,她正和李清月散步時,與崔同煊狹路相逢。

徐洛音見他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奇怪地看他一眼,正要繞道,他忽然道:“徐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她與李清月對視一眼,戒備道:“你是誰?”

似是沒想到她們不認得他,楞了楞才說出自己的名字。

李清月讓侍衛上前保護徐洛音,這才叉腰怒道:“別說借一步了,半步都不行,你想幹嘛?”

他低聲道:“回稟公主,微臣只是想和徐姑娘說一句抱歉。”

徐洛音這才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面前的男子身量頗高,瞧著器宇軒昂,只是掩不住眸中的血絲,神色中透著幾分疲憊,頗為落拓,可臉上的真誠卻是真心實意的。

既然是道歉,聽一聽也無妨。

況且靖南侯府與忠寧侯府向來交好,若是因為退親一事傷了和氣,得不償失,她也得為爹爹和娘親考慮。

於是她點點頭,又看向李清月,道:“我一會兒就回來。”

李清月猶豫了一會兒,見崔同煊確實是來道歉的,只好答應了,又看向身後跟著的一行人,不放心道:“把你們的嘴都閉緊!”

兩人便慢慢向前走去,徐洛音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神色緊繃,絲毫沒有懈怠。

“其實,我來清河圍場,是特意來尋你的,”說完這句話,見她面色淡淡,崔同煊猶豫片刻,又低聲道,“不知徐姑娘近來可好?”

徐洛音停下腳步,瞟了眼三步之遙的李清月,疏離道:“崔公子有話便直說吧。”

頓了下,他言辭懇切道:“外室一事沒有提前與你說清楚,是我的錯,耽誤你許久,你心裏沒有怨恨過我吧?”

見他已經道了歉,徐洛音也不想再與他過多糾纏,極為大度地頷首。

她輕聲道:“既然沒事了,那我先走了,崔公子自便吧。”

剛轉過身,身後撲通一聲。

她的步伐滯了下,卻沒回頭。

“徐姑娘,我願與你再續前緣,”崔同煊揚聲道,“我已經與外室斷了聯系,我保證日後不納妾室……”

見他聲音越來越高,徐洛音怕引來旁人,只得折返,望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心中無奈。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為何一定要娶她。

她低聲道:“你先起來。”

“你若是不答應,我便長跪不起!”

徐洛音原本以為他是個好說話的性子,兩人說開了便算了。

沒想到他會來這一出,還是用的如此死纏爛打的招數,不管是何緣故,她都不會接受,於是也來了脾氣,冷聲道:“那你繼續跪著吧!”

說完她便要離開,原以為他會就此罷休,誰知衣裳卻被他扯住,她有片刻的慌亂,無措道:“放手!你快放手!”

他一邊拽的更緊一邊恨聲道:“你不想嫁我也沒關系,只要你說出是誰給你通風報信,說出了外室的事情,我馬上放你走!”

徐洛音倏然冷靜下來,原來他真正想問的是這個。

她飛快地看了眼四周,沒想到幾句話的工夫,李清月已經不見蹤影,周圍空無一人,她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崔同煊施施然站起身,撕破了偽善的皮囊,冷笑道:“不用看了,公主已經被我的人支走了。”

他緩緩靠近她,低聲道:“說出那個人或是乖乖嫁給我,你選一個。”

片刻後,他又靠近她的耳垂輕笑:“兩個都選,我也不介意。”

徐洛音心跳隆隆,忍著他吹拂而來的濕熱氣息,心中雖泛著惡心,但她依然故作鎮定道:“為何要問那人是誰?”

雖然忠寧侯府的事已與她無關,但是平常還是能聽到一些關於忠寧侯府的事的,除了崔同煊去尋外室被人嘲笑了一段時間以外,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傳言。

可他竟如此咄咄逼人,原因到底是什麽?

“他害我失去了我與薰兒的第一個孩子,”他俊秀的面容有些扭曲,“你說我該不該問!我不僅要問,還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我要他血債血償!”

徐洛音腦海中轟鳴一聲,身軀微微發顫。

她沒想到崔同煊竟將失去孩子的過錯推到旁人身上,她不該這麽輕易信他的。

可事到如今,後悔也晚了。

她只知道絕對不能將沈韶供出去,他幫了她,她不能恩將仇報。

可是她也不能答應嫁給崔同煊。

不等她思考對策,崔同煊慢慢逼近她,紅著眼催促:“快說!”

他的手勁極大,幾欲將她的肩捏碎,徐洛音咬唇,忍著疼不發一言,期盼著能有人路過,救她一命。

須臾,她驀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不遠處,朝此處走來的身影。

竟是沈韶!

她拼命搖頭。

若是讓旁人知曉她與沈韶有所牽扯……

徐洛音不住地在心底吶喊祈求,千萬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可他卻毅然決然,疾步朝她走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沈大人霸氣護妻嘿嘿

感謝“齊岱澤會發光”灌溉營養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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