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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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思子擡頭望了望他,內心起伏了下,又悄悄地落下眼皮,嘴角不經意間揚了揚。

電梯間裏,老太太跟他們聊起了天。

問靳言安:“你多大了?”

靳言安也不急著回答,反倒問老太太:“您看著像多大?”

老太太打量了他一眼:“看你這身打扮,得有三十了吧。”

時思子‘噗’的笑出了聲。

他現在確實不比從前,之前他總是休閑打扮,且他皮膚好,身材比例好,雖健身但不壯,上學就穿黑色的校服休閑褲配白色襯衫,閑暇時也是如此打扮,只不過會多些其他配色的衣服,藍色襯衫或粉色襯衫配白色九分褲也是常見。

起初他是只穿黑白衣服,但時思子總覺得太過單調和穩重,便給他多搭配了其他顏色的衣服,別看他在外人面前多精致,多一絲不茍,實際上他本質上還是一個很隨便的男的,對自己穿著沒什麽要求,你給他搭配,他就穿。

所以他第一次穿粉色襯衫的時候,被陸行止和周航遠罵了好幾天男妖精和騷包。

但不得不承認,他穿粉色襯衫是真的好看。

本就混血的他,五官生來深邃,稍微搭配一下穿著,加上十七八歲的年少輕狂,就能迷倒一大片女生。

而現在呢,他每天的穿著都是些西服正裝,換來換去也是換湯不換藥。

上班了哪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呢,別說他了,就時思子衣櫃裏最多的也是各式各樣的白襯衫。

加上靳言安現在變的比以前沈穩了很多,整個人都透露著精英氣質,所以老太太說他三十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靳言安臉上掃過一絲不開心,時思子笑著問:“那您看我多大?”

老太太瞄了一下時思子:“你這姑娘是真俊,看起來也就20出頭,跟我孫女差不多大。”

時思子得意的看了靳言安一眼,那眼神十分有小人得志的樣子。

看吧,我們同齡人,但現在,別人說你三十,我二十。

“你找到這麽好看的姑娘,可真是占到便宜咯。”老太太笑著說:“好好珍惜年輕人,爭取這兩年結婚,過兩年生個娃娃,一輩子和和美美的就過了。”

原本被說三十歲還有些小郁悶的他聽到這話,反倒陷入了一些畫面裏。

畫面裏有她,有孩子,兩個人在家裏吃飯,逛街,追劇的時候時思子躺在他腿上睡著了,夢中還不忘喃喃他的名字。

這畫面,是他一生所求。

就連老人都可以看出來,找到她是他撿到了撿到了大便宜,可為什麽總有人說她配不上他。

到了車上,時思子系好安全帶,說:“等會你把我送到安叉路口,我走過去。”

靳言安覺得有些好笑:“這麽怕被人撞到跟我在一起?”

別人都巴不得和他扯上關系。

時思子嘆氣:“人言可畏。”

靳言安沒再說什麽。

“想吃什麽?”話間他啟動車子:“前面路口有個學校,對面都是早餐店。”

但時間來不及了,不然真可以在那邊好好吃個米線或者面,也比每天早上啃面包和咖啡強。

就算是上班,時思子也還是喜歡那些比較平民化的早餐,像景天碩,每天早上都是西式早餐,吐司面包抹著一層厚厚的黃油再加點自己愛吃的火腿什麽的,熱量高,頂一上午餓沒問題。

時思子也嘗試過那樣的早餐,但實在愛不起來,只能是在早上上班要遲到時,在地鐵上點上一份面包店一份早餐套餐。其實她還是喜歡早上可以吃包子,煎餃、小餛飩或者啃個肉燒餅也不錯。

時思子跑下車去買了一個梅幹菜扣肉燒餅一個蔥花牛肉燒餅,想著一個燒餅靳言安吃不飽就又買了兩個大包子,再搭配兩杯豆漿。

車子停在一個路邊,兩人風卷殘雲的把早餐吃完,喝豆漿的時候靳言安還提醒著她小心別燙到。

只有吃東西的時候才真真切切的像回到了過去,也不會去想那麽多親密會不會尷尬,時思子手中的梅幹菜扣肉燒餅特別好吃,卻還是心心念念不忘他的蔥花牛肉燒餅,想嘗嘗味道,靳言安用手撕下來一大塊他的燒餅直接餵進她嘴裏,時思子也同樣的餵他。

最後得出裏結論,兩個燒餅都好吃,明天兩人吃另一個口味的,光顧著吃了,一點都沒註意到吃飯的那些小浪漫。

或許對他們來說,這一點都不叫浪漫,只是生活中很微小的細節,兩個人真的在慢慢的回到過去的相處狀態。

這樣是真開心,生活哪有那麽多的儀式感的浪漫,其實在車裏一起吃個平凡的早餐都讓人覺得溫暖。

到了律所,何瑤跟她打招呼,張口就來:“靳夫人。”

時思子拍了她一下,毫無底氣道:“你別瞎說。”

“這還叫瞎說?”何瑤笑嘻嘻的:“律所這兩天都在傳你和小總裁的事兒,各種版本都出來了。”

對於這種身份階級差的很多的愛情,世人一般都懷揣著惡意而不是祝福。

版本雖多,無外乎都是說時思子主動,總裁不過跟她玩玩而已。

時思子看著桌子上厚厚一摞文件,撇撇嘴:“看來是律所工作太閑了。”

景律趕來,給大家布置了任務,眾人又開始忙碌起來,律所知名度在慢慢提升,業務客戶也在不斷擴大和增長,律所又開始招人了。

時思子看著律所官網的招聘告示,基本都要求碩士學歷,且最好是雙一流大學畢業,律所的大部分也都是碩士畢業,如此看來,眾人看不上時思子也是有理由的。

“聽說沒?”何瑤湊過來跟她和張卓正囈語:“咱們律所空降過來一個女律師,世界頂級大學畢業,年紀很小,但過來就是高年級律師組,周總直接給了她一個辦公室。”

“世界名校畢業,在美國紐約世界知名律所工作一年,這履歷可是鑲金的。”張卓正聳聳肩膀:“估計周閑是花了很大力氣才把人挖來的。”

時思子對這些消息,永遠都是一笑而過,聽聽而已跟她也沒什麽關系。

何瑤看到時思子又恢覆了對什麽都不關心的樣子,你說她就聽,你不說,她永遠不會問。

下午時思子出去走訪一個案件,關於當事人和他的情人的矛盾。

當事人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在一起兩年了才知道對方有家庭,白白被小三兩年,原配帶著人大鬧,將當事人打了一頓,而本案最大的過錯方那個男的已經在家跟原配下跪認錯,給當事人買的所有東西都要要回來。

時思子看著案件嘆氣,根據地址找到了當事人家裏的家,進門聞到裏面酒氣熏天,女人的臉上面還有一些巴掌印。

時思子剛開始問訪,基本上沒結果,當事人說兩句就要哭,罵那個沒心沒肺的男人。

待了兩個小時,也沒問出特別有利的信息來,這件事其實從法律的角度看,當事人是處於弱勢的,男方給女方買的所有東西用的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把東西要回去也是完全合理,時思子也一時陷入了難題。

這種事,私下調解是最好。

下午回來,時思子跟景天碩匯報了案子進度,景天碩提出的建議也是私下調解,但是原配那麽依依不饒,景天碩便提議從原配方親屬下手。

兩人育有一女,今年正在準備高考,這是個突破口。

時思子點頭,但也嘆氣,當事人被小三,買的那些雞零狗碎的東西還要被要回是真狗血。可幫了當事人,也就意味著讓原配咽下這口氣,以後再面對出軌的老公怕也是惡心。

這就是時思子不想當律師的理由吧,變得不相信親情,不相信愛情。

“搬家了?”景天碩突然問。

時思子點頭。

“搬哪兒了?”

“西城怡景。”

“那邊交通是便利些。”景天碩放心地點頭,後擡起眼,猶豫幾秒才緩緩問出,聲音很低:“他幫你找的嗎?”

時思子對上這個問題,沒來由的心裏一虛。

虛的原因是,靳言安和她還沒什麽關系,這樣承認,會不會對他不太好。

所有的問題,只要跟靳言安有關,她都無法淡然。

時思子垂下眼點頭。

景天碩眼神暗了幾分,嘴角勉強的笑著:“出去忙工作吧。”

接下來的幾天基本都在忙著那個被小三的案子,幾天調節下來,算是得到了雙方都滿意的結果,夫妻和當事人在簽協議的時候,時思子註意到原配一臉心有不甘。

但時思子跟她做過思想工作,鬧大了,孩子在高考,影響學習,為了孩子,她也只能忍。

而當事人這邊,財產雖然拿到手,卻還在傷心,自己兩年多的青春餵了狗。

元宵節那天沒能在北清過,頭天晚上她們就飛到了日本。

日本的天跟國內沒差太多,還是很冷,何瑤拉著時思子逛免稅店美妝店,買了一大堆東西,在免稅店時思子看到了靳言安給她買的那套護膚品,果真,價格五位數。

更何況免稅店的價格都是打過折的,靳言安買東西哪會想到買打折的,肯定是看東西不看價格。

以前靳言安給她買多少東西,她都覺得是應該的,也會理所當然的接受,可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看何瑤逛的起勁,見到那些眼霜面霜都會往籃子裏放,時思子跟著她,只聽見她說:“這個黑繃帶面霜,抗老修護效果一流,我看很多明星都在用。”

“抗老?”時思子拿起一個放在手心看包裝上的說明。

可她不會日語,這邊的東西全是日版,上面一個字也看不懂。

想起上次在電梯裏那個老太太說靳言安像三十歲了,她撇撇嘴,手裏的面霜一直握著,問何瑤:“這個,真的會抗老嗎?”

“真的啊。”何瑤直接拿了四瓶進筐裏。

時思子驚呆:“你買這麽多?”

“這不是趕著便宜嗎?比找我朋友圈的代購還便宜。”何瑤東張西望的:“我要去買香水!!!”

時思子拿著面霜攥在手裏,看見何瑤走到了香水旁邊,左挑右挑的,也買了差不多五瓶香水。

時思子日常不噴香水,但一些重要的商務活動也會用到這些東西,高中那會兒愛噴,那時候恨不得每天都香香的,但後來家中敗落,上班又知道掙錢不易,一瓶香水幾百塊可以是這一個月通勤費又或者一個月的水電費時,她就再也沒有買過。

之前景天碩送給她一瓶香水讓她出席場合用,那瓶香水到現在還沒用完。

但景天碩是噴香水的,靳言安也用,他們的社會地位到達了這個位置,這些都成了標配。

時思子慢騰騰的跟在何瑤後面,不緊不慢地問:“最近有沒有出什麽男士新香啊?”

以前對香水還是知道挺多的,但這幾年沒關註了,加上她那腦子不靈光,以前知道的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何瑤思考了會兒:“我覺得新出的男士香都不怎麽好聞,就咱律所大律身上的那些香水味,我都不是很喜歡。”

聽她這麽說,時思子回想了一下那些大律身上的香水味,時思子也確實不怎麽喜歡。

關於香水,每個人都有嗅覺,聞到的感覺也都不一樣,時思子看著面前GUCCI香水,拿起香片聞了下,覺得這個味道不是很符合她的鼻子。

她又往旁邊轉悠,看到寶格麗櫃臺的大吉嶺茶,輕輕嗅了一下,居然是一種白襯衫的味道,她像小狗一樣又連著嗅了好幾下。

真的是白襯衫的味道…是擁抱的味道…

是高中時候靳言安總穿著白襯衫,時思子窩在他懷裏聞到的味道。

原來真的有瓶香水,那種味道會讓你夢回初戀。

何瑤走過來聞了一下,思考了會兒才說:“這個味道還挺淡的,不濃,但感覺像是樹枝折斷的那種清新味道。”

“嗯。”時思子拿著蘸了香水的紙片再次聞了聞,臉上露出一種何瑤從未見到過的笑容。

她的眼睛彎的像月牙,眼神清澈,笑容甜美,看起來像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

時思子笑容燦爛,眼睛一閃一閃的跟她說:“我剛剛感覺到,他在抱我。”

何瑤:“靳總裁?”

她頭點地像土撥鼠:“這個香味跟高中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此時的她,眼中被鑲上了光,璀璨發亮。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平時的她有多麽沈默,現在就有多活潑。

時思子拿了一瓶新的,果斷放在手裏不松開了。

“你不買些美妝護膚的東西了?”何瑤問:“那邊精華和眼霜也都很便宜。”

“不用啦。”時思子搖頭,對那些並不關心:“我什麽都不缺。”

付款的時候,何瑤打趣:“平常看你連個口紅都舍不得買,給別人買倒是舍得。”

時思子嘿嘿地笑著。

提著東西到酒店時已經晚上九點,張卓正在群裏發著明天的行程,早上九點集合,路程是清水寺,袛園鴨川等。

晚上很早就睡了,何瑤早早起來化妝,時思子也跟著化了個淡妝,吃過飯後眾人一起逛了這些景點,何瑤拿著手機全程拍照,時思子就是看風景,一直波瀾不驚。

這些地方,在高中她和靳言安就來過,不過都是他倆在一起之前的事情,跟林未,喬紫娟周航遠陸行止她們一起出來玩。

在一起之後其實沒怎麽出去玩過,那時候年輕有激情,彼此身體的吸引力太大,稍微閑著點兩人就窩在床上不出門。

但現在一行人再想湊出時間出來玩,怕是不可能了。

時思子當起攝影師,給何瑤和娜娜姐拍照,她本來就背著書包,何瑤個子不是很高,拍照比較挑角度,時思子蹲下拍能把她顯高點,可剛蹲下,手中剛剛逛公園買的一些小玩意都掉到了地上。

這些小玩意無非就是鑰匙扣,小手鏈,還有車上掛件,上面有清水寺的圖案,跟國內一樣,到一個景點總會有賣這些東西的,時思子就很愛買這些小玩意兒。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把手機揣自己懷裏,低頭撿東西,何瑤正想過去幫忙,一個人已經走在她前面。

一雙大手進了時思子視線,她擡眸,看見景天碩。

景天碩低著頭一語未發,幫她撿地上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何瑤看見景天碩這般,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讓老大這樣撿東西的罪惡源自於她。

撿好東西站起來,景天碩也不問時思子,直接將她身上的包取下來,又把那些小物件放包裏:“我來背。”

何瑤,張卓正驚呆…

這還是她們認識的老大嗎?

幫女生背包,根本不像景天碩會做的事。

眾所周知,律所都屬於是合夥制企業,景天碩是創始合夥人,若是在股份制企業,早已是大股東,董事長級別。

靳言安是總裁,撇去靳家那層身份,以他目前身份來看,也只屬於高級打工仔,這種總裁一般都是跟公司簽意向約,幹滿多少年可以低價購買公司股份,成為公司股東。

若靳言安一直是這樣上班不是回去繼承靳氏,恐怕要十年,才能達到公司股東級別,換算合夥制企業,也就是十年,才能成為景天碩這樣的合夥人級別。

外行人總覺得景天碩只是一個律師,但其實,他在律所的地位真的很高,在業界地位也很高。

所以他自己的東西,包都在司機和張卓正身上背著,而現在他卻要去背一個女下屬的包,實在是…圓不過去。

司機小張和娜娜姐,早已看透卻不說透。

張卓正撇撇嘴,立刻上前,眼疾手快的說:“怪我們這些男生,不知道幫女生拎東西,真是沒紳士風度,老大,我來背思思姐的包。”

景天碩把時思子的包背在身上,很淡的語氣,卻不得不讓人多想:“我來背。”

景天碩快速的走在前面,司機小張跟上景天碩,現在留下的人裏,娜娜姐看透了一切,何瑤和張卓正還在懵圈…

走在前面的景天碩淡淡笑了。

小時,以後能為你做的事怕是不多了,能做一件,是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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