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重逢

關燈
簡常念領完獎之後就直奔休息室去找人, 已經一年沒見了,她難掩激動的心情,一進門看見謝拾安站在那裏就直直撲了過去。

“拾安!”

謝拾安往後退了半步才接住她, 唇角也自然而然地浮起了一絲笑意。

周沐站在旁邊, 眼神有些揶揄。

“哎呀呀, 只抱她不抱我, 合著就當我不存在是吧。”

這話說的簡常念面上一熱,趕忙把謝拾安放了開來,也上前去給了人一個大大的熊抱。

“沐沐,你怎麽也來了?!”

周沐這才又笑開。

“我放假啊,就過來看你比賽了。”

簡常念把目光挪向了謝拾安。

“剛好周沐也要來,就一起過來了。”

簡常念知道,她們一個爭分奪秒備戰高考, 一個學業訓練同時兼顧, 分身乏術,卻還是在決賽這天漂洋過海趕過來了。

“你們……”

她奪冠的那一刻都沒有這麽高興過。

簡常念嘴一癟,就要掉眼淚。

謝拾安看著她脖子上掛著的金牌。

“都世界冠軍了, 還來這一套啊。”

簡常念總算是破涕為笑了。

“我這個和你的比起來,可是差遠了。”

從場館出來後, 簡常念本想請她們吃飯再好好聚一聚的,誰知道她們來也匆匆, 去也匆匆, 一個要回去備考, 一個要回北京備戰。

“就不能……多待一晚嗎?”

把人送到機場, 她終究還是紅了眼眶。

周沐走上前去抱了抱她。

“等高考完就有大把的時間了。”

能拖住謝拾安腳步的, 那就只有訓練和備戰了, 因此問都是不必問的。

簡常念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謝拾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次, 下次再好好聚一聚吧。”

簡常念一直都很懂事,懂事到令人心疼,沒哭也沒鬧,只是挨個抱了抱她的朋友們。

輪到謝拾安的時候,她收緊了胳膊,也不知道心裏突然間湧上來的酸澀是為什麽。

謝拾安察覺到了不妥,低聲詢問。

“怎麽了?”

“下周……下周我生日。”

“成人禮?”

“嗯。”

謝拾安想了一下。

“那到時候我抽空回去一趟吧。”

簡常念這才把人松開,也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她明明那麽忙。

“沒、沒事,比賽要緊,你們一路順風,下次……下次見。”

誰也沒想到,謝拾安答應她的會陪她過生日竟然會失約,而她說的下次見很快就來了。

半年後。

一個稀松平常的訓練日。

謝拾安背著球包走進場館。

萬敬還沒來,隊友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言談中滿是興奮。

“聽說了嗎?今天要來一個新人誒。”

“嗐,這不是正常的嗎?年年都有來試訓的,但真正能留下來的,恐怕沒幾個。”

“這次這個不一樣,聽說啊,是萬教練親自去地方隊伍上挖來的。”

雖然離裏約奧運會還有幾年時間呢,但除了一個謝拾安能挑大梁之外,如今的國家隊可以說是青黃不接了,世界羽壇上風雲湧動,韓國隊的金南智,泰國的納提雅,加拿大的安東,強敵環伺,都正值當打之年,建設第二梯隊的任務已經刻不容緩了,所以這一年多裏,萬敬除了指導她們訓練備戰裏約奧運會,就是全國各地跑去找好苗子。

一個優秀的羽毛球運動員,培養周期長,付出多,回報小,也有突破了層層選拔進入到國家隊試訓的,但能堅持下來的,寥寥無幾。

謝拾安聽到這裏一哂,以為只是個普通新人罷了,不再理會,自走去另一邊熱身。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新人”還是她的熟人。

當簡常念在萬敬的帶領下,背著包走進訓練室的時候,她揮拍的動作一頓,羽毛球就落在了地上。

“給大家介紹一下啊,這就是新來咱們國家隊試訓的簡常念,掌聲歡迎。”

稀稀落落的掌聲響了起來。

國家隊也換了不少新面孔。

有人在謝拾安旁邊竊竊私語。

“簡常念?本屆世青賽冠軍?”

“嗯,看過她的比賽,可厲害了,聽說啊,還是咱們安姐的師妹呢。”

“就算是世青賽冠軍,咱們安姐的師妹,也得按照規矩來,留不留的下來,還不一定呢。”

萬敬輕咳一聲。

“常念啊,你也知道,這入隊考核……”

簡常念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地望向了她,少年唇角含著自信又篤定的笑容,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在她身前站定,伸出了手。

“前輩,我想……挑戰你。”

國家隊的規矩,新人入隊第一天,除了體能考核外,還要任意挑戰一名一隊隊員,三局裏拿下一局便算贏,很多前來國家隊試訓的新人,都倒在了這一關。

想挑戰謝拾安的人不少,但無一 例外都鎩羽而歸了,甚至曾經還有一個新人被打到當場自閉,哭著回了省隊,揚言再也不來了。

她也因此落了個“鬼見愁”的名號。

這話一出,隊伍裏頓時一陣騷動。

“哇哦,不是吧,一來就啃安姐這塊硬骨頭啊。”

“新人膽子不小,但是也不怕崩了牙。”

“你說安姐會不會手下留情?”

“她什麽時候對人手下留情過?”

……

距離上次見面又過去了半年多。

她長高了,骨骼也長開了,更結實了,臉上的嬰兒肥消瘦下去,線條變得棱角分明,笑起來的時候,依稀可見幾分從前的影子。

是個漂漂亮亮,端端正正的小姑娘了。

不過,這稱呼,她喊自己前輩。

有趣。

謝拾安唇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沒跟她握手,隨手抄起一支球拍扔了過去。

“來吧,我不會手下留情。”

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她給自己當陪練的時候,兩個人也是這樣,一招一式,互相切磋比拼,那個時候的她游刃有餘,現在的謝拾安不得不集中精力來對敵,想要偷個懶已經不行了。

“有兩下子啊,不愧是世青賽冠軍,上半場竟然11:11平了。”

“好久沒看過安姐打的這麽膠著了。”

“嗐,你懂什麽啊,你沒看咱們安姐都笑了嗎,這啊,還是手下留情著呢。”

“這不是安姐的招牌動作,回手掏嗎?”

“怎麽,你學不會,還不興人家安姐教教別人啊?”

……

一球落地。

謝拾安領先一局,第二局雙方22:22平局,萬敬讚許地鼓起了掌。

“可以了,休息一會吧,下午兩點在操場集合,體能考核。”

結束了謝拾安本想走過去跟她說說話的,誰知道轉身放個球拍的功夫,簡常念身邊就圍繞了一堆人,說說笑笑的,作為新晉世青賽冠軍,她當然是很受歡迎的,而且和謝拾安不同,她性子軟,基本上都是來者不拒,很快就和國家隊的這些人打成了一片,不再是從前那個只跟在她身後跑的豆芽菜了。

不知道為什麽,在認識到了這一點後,謝拾安心裏有一點兒悵然,因此也沒叫她,自去吃飯了,等簡常念好不容易從人堆裏脫身,訓練室裏已經沒見人影了。

到了下午,由於簡常念是新入隊的,考核項目多,謝拾安先結束便坐在樹蔭底下休息。

萬敬走到她身邊,給人遞了瓶水。

“怎麽,常念來了你不高興?”

謝拾安看著她在烈日下拖著輪胎跑步,無論是體力、耐力還是技術都很優秀。

她難得笑了一下。

“沒,就是感覺……她長大了。”

都喊前輩不喊拾安了,也沒從前那麽黏她了。

萬敬從這話裏咀嚼出了一絲悵然,也知道在那段最難的日子裏,是常念和她相依為命走過來的。

“你們往後搭檔的日子還長呢。”

謝拾安也知道萬敬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他把常念從濱海省隊挖過來,肯定不單單只是為了建設國家隊第二梯隊那麽簡單。

常念現在的技術完全可以當主力了。

“今年的世錦賽是要沖擊全項目獎牌嗎?”

萬敬點了一下頭。

“對,據可靠消息,今年的世錦賽,金南智也會參加女雙的比賽,所以我這不是也給你找了個搭檔麽。”

提到金南智,謝拾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她在女單項目上的統治力無人能敵,甚至比當初的尹佳怡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金南智選擇轉項女雙,恐怕也是為了避其鋒芒,但她已經是整個國家隊的死敵了,無論是萬敬還是自己肯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萬敬拍了拍她的肩,起身離去。

“你和常念的默契無人能敵,組合起來會是1 1>2的效果,前提是有什麽話不要藏著掖著。”

考核結束,簡常念以優異的成績留在了隊裏,當晚就領了房卡住進了運動員公寓裏。

國家隊訓練中心比上一次她們來的時候又擴建了新區域,謝拾安刷卡帶她進了電梯。

“一樓是食堂,二樓是健身房還有影音室,三樓是自助洗衣房,四樓以上就是宿舍了,你的房間在809。”

“那你呢?”

“我在你旁邊。”

簡常念似乎舒了一口氣。

謝拾安知道她以前上學的時候被宿友欺負過。

“你不用擔心,都是兩人間,而且咱們一隊現在加上你總共是十一個人。”

那就意味著總有一個人會睡單間,除了她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還有誰呢。

被人關心著,簡常念彎了一下眉眼,但又想到兩個人再也不能像以前出去打比賽那樣同吃同住了,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

“喔。”

“到了。”

樓層指示燈亮了。

謝拾安在自己房門口停下腳步。

“早點休息吧。”

簡常念欲言又止。

&  謝拾安看著她。

“怎麽了?”

簡常念咬唇,搖了搖頭。

“沒、沒事,我……我回去了。”

謝拾安略點了一下頭,就推門進去了。

簡常念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嘆了口氣。

看來她是真的忘記了自己生日這回事。

回到房間,放好東西,簡常念自去洗澡,剛脫掉衣服,往頭上抹了一把洗發水,扭了一下花灑,空氣寂靜了那麽幾秒,毫無動靜。

她不死心地又用力來回擰了幾下,這下花灑徹底在她手裏罷工了。

簡常念看著斷掉的淋浴頭欲哭無淚。

謝拾安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躺下,就聽見有人敲門。

她一邊敷著面膜一邊往過去走。

“誰啊?”

“是我。”

謝拾安把門打開了一條縫,看見她這造型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簡常念穿著吊帶背心,寬松的運動短褲,手裏拿著牙刷牙膏漱口杯,頭發上都是洗發水泡沫,臉上也有。

“怎麽了?”

“花灑壞掉了,不出水。”

“我下去找公寓管理員。”

謝拾安做勢欲出門。

簡常念趕忙把路擋住。

“淋浴頭被我不小心掰掉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修好,我……我想借你宿舍,先洗個澡,明天再說。”

謝拾安也知道她累一天了,想早點休息,而且現在這幅樣子委實不怎麽能見人。

她難得起了一點壞心思,揶揄道。

“不是前輩嗎?”

簡常念扭扭捏捏的,小聲叫了一聲。

“師姐。”

謝拾安欲關門。

“你去找別人吧。”

“誒,別,拾安,好拾安,這大晚上的你讓我去找誰啊,整個國家隊,我就和你最熟。”

這話說的謝拾安心裏一下子就舒坦了,微微彎起了唇角,讓出了一條路。

“進來吧。”

“沐浴露在架子上你的右手邊,你沒帶毛巾吧?”

簡常念茫然搖頭,還沒來得及去置辦呢。

“那就先用我的吧。”

謝拾安取了一條淡藍色的毛巾給她。

“吹風機在盥洗臺下面的籃子裏,鏡子左邊那一排瓶瓶罐罐都是我的護膚品,你洗完澡可以用。”

簡常念掃了一眼,林林總總,品類很齊全。

“你……東西好多。”

謝拾安彎了一下唇角。

“沒辦法,有些都是品牌方送的,現在隔三差五得上一下電視,還是要捯飭一下自己,你洗吧,我出去了。”

“好。”

水流沖刷在身上,很溫暖。

簡常念愜意地瞇起了眼睛,等她洗完澡拿起謝拾安的那條淡藍色毛巾擦頭發的時候,鼻間隱隱飄來了一股清新好聞的味道。

像是夏日海鹽與檸檬。

那麽清爽又沁人心脾。

是謝拾安的氣味。

她不由自主地又拿起來放在鼻間輕輕聞了聞,浴室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已經很久了誒,你好了嗎?”

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麽的簡常念整個人一下子變得面紅耳赤,手忙腳亂穿上了衣服。

“好、好了。”

謝拾安看著她走出來,有些狐疑。

“你不吹頭發嗎?”

“不吹了,很熱。”

“會感冒的。”

簡常念笑笑。

“沒事,我身體好。”

她不想再過多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於是把頭轉向了另一邊,看見了空空如也的另一張床。

“你室友呢?”

“休假回家了。”

簡常念心思一動,鼓足了勇氣道。

“那……我可不可以跟你睡啊?”

女孩子的咬字很輕快,尾音又有一點點上揚,像是在撒嬌。

她站在這裏,眼睛濕漉漉的,像小鹿,臉色還有一點紅,含羞帶怯。

謝拾安心裏軟了一下。

算了,這麽久沒見了。

“把頭發吹幹才可以。”

兩個人並排躺在擁擠的小床上,簡常念往她身邊蹭了蹭,抱住了她的胳膊。

手臂被柔軟的東西壓著,謝拾安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

到底是和從前不一樣了,以前的簡常念幹巴巴的,像只營養不良的瘦弱小猴。

現在的她已經是身材姣好的少女了。

謝拾安尷尬地想把手抽出來。

簡常念不放,擡眼看她,眼神有些受傷。

“拾安,我們不能像從前那樣好了嗎?為什麽你老想躲著我?”

謝拾安哭笑不得。

“怎麽這麽說?”

“我到國家隊就沒見你笑過,和我打的時候,你也沒有手下留情。”

“打完我想去找你,你已經走了。”

“晚上還不讓我進門。”

簡常念一口氣說了一大通,就差掰著指頭數了,在她們的友誼裏,向來是她坦誠些的。

謝拾安也彎了一下唇角道。

“誰讓你一上來就那麽禮貌的。”

禮貌到有些生疏。

而且還那麽受歡迎。

簡常念被噎了一下,小聲嘀咕。

“那誰讓你答應了陪我過生日,又不回來的。”

那次世錦賽後,離簡常念的生日就差一禮拜,當時謝拾安曾答應過她會飛回江城和她一起過成人禮,誰知道後來全英公開賽提前了,她得提前飛去倫敦備戰,因此錯過了她的生日,當時也曾致電道歉,卻沒想到,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裏還耿耿於懷著呢。

她難得耍小脾氣,謝拾安也沒生氣,而是翻身在床頭櫃上摸索著什麽。

“你找什麽呢?”

謝拾安轉了回來。

“把手給我。”

簡常念楞楞地伸出了右手。

黑暗中,謝拾安彎了一下唇角。

“左手。”

“喔。”

她唯命是從,然後就感覺腕上一涼,被人用一根細紅繩牽住了。

簡常念把手湊到眼前一看。

“好可愛。”

她屬鼠,所以謝拾安買了圓頭圓腦的生肖小老鼠手鏈,還是金色的。

“是純金的嘛?”

謝拾安無語。

“要不你拿牙咬咬看?”

簡常念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不用了,拾安送什麽我都喜歡。”

見她喜歡,謝拾安也就放下了心來。

“我本想著下次回江城的時候送給你,誰知道你這麽快就來國家隊了,也好。”

“遲到的……生日快樂。”

簡常念大大方方地抱住了她,擡頭一笑。

“不遲,我今年收了很多禮物,但最喜歡你送的這個。”

“喜歡就好,睡覺吧。”

“晚安。”

“晚安。”

高考前,周沐抽空回了一趟江城市,除了處理一下學籍的事,還去監獄探望了程真。

自從他出事後,周沐被爸爸媽媽送走,兩個人已經許久未見了,彼此隔著鐵窗對望,相顧無言,都有些陌生。

周沐看著他理著很短的寸頭,穿著橘黃色的囚服,戴著手銬腳鐐,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

程真笑了一下。

“你先說吧。”

“你還好嗎?”周沐忍住眼淚,也笑了笑。

“還好,你呢。”

“我也還行。”

程真低頭摳著自己指縫上的倒刺,覺得兩年不見,她變得更成熟更漂亮了,有些自慚形穢。

她幾乎每周都會寄信來,從不間斷,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現在的他根本沒法回應,也不配回應。

周沐學習成績很好,又快高考了,往後自會前程似錦,沒必要和他一個有前科的人糾纏在一起。

程真沈默了一會,艱難開口。

“多虧了你時不時送信來,但往後……我想……沒什麽必要了,你……”

他話音未落,就被人打斷了。

周沐:“程真,我……我想報H大的法律系。”

程真一下子擡起了頭來,有些急切道。

“你怎麽會突然想學法律了,你之前不是最喜歡畫畫和攝影了嗎?我一直以為你會當畫家或者攝影師。”

周沐苦笑了一下。

“也不算突然吧,自從你……就有這個想法了。”

程真出事後,盡管逼死他父親的高利貸團夥已經被繩之以法,但他還是因為過失致人死亡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期間也曾多次上訴但法院依舊維持了原判,後來他也就心灰意冷了。

在所有人都放棄了的時候,原來還有周沐在替他不值。

曾經爽朗的大男孩又慢慢紅了眼眶。

“不,你已經放棄了很多東西了,朋友,熱愛的羽毛球,現在我不想你為了我又放棄自己的興趣愛好,去做一些自己壓根不喜歡的事。”

“程真……可是我……”

一朝從游泳冠軍淪落到階下囚,他本來也可以像謝拾安簡常念一樣站在最高領獎臺的。

聽他這麽說,周沐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他現在這個樣子,自己真的沒辦法無動於衷。

少年見她哭了,擡起手想要碰碰她的臉,卻意外摸到了冰冷的鐵窗。

他頹然地垂下肩膀。

“你走吧,算我求你,不要改志願,除非,你想要我一輩子做個罪人的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