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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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 簡常念把周沐寄來的包裹取回了宿舍,剛一打開,孫倩就圍了過來。

“呀,這圍巾真好看, 手工織的吧。”

“嗯, 朋友送的。”

簡常念取出圍巾之後, 袋子裏又掉落了一張便箋紙,她撿起來一看,是周沐的筆跡。

“紅色的給你,藍白條紋的給他,拜托你了, 愛你的好朋友,周沐。”

落款還畫了一個鬼臉。

簡常念會心一笑, 把圍巾收好, 準備下午訓練完就去游泳基地那邊看看。

下午訓練結束已經七點了, 簡常念顧不上吃飯就跑回了宿舍拿圍巾,出門的時候還不小心撞到了孫倩。

“誒, 你去哪兒,一起去吃飯啊?”

簡常念回頭揮了揮手:“對不起, 我有點事兒,你先去吧, 我一會再去。”

***

“您好, 我找一下集訓隊的程真。”簡常念輕輕敲了敲門衛室的玻璃,大爺探出頭來。

“你誰啊?封閉式訓練不接受訪客。”

簡常念笑了笑, 扒著門衛室的窗子踮腳。

“我是隔壁羽毛球訓練基地的, 是程真的朋友, 我不進去, 給他送點東西就走。”

門衛大爺看她長的乖巧,也有禮貌,拿起了電話:“行吧行吧,我幫你叫。”

不一會兒,程真跑了出來。

“是你啊,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是拾安呢……”

男孩大抵是剛訓練完,發梢上還掛著水珠,穿了個短褲拖鞋□□著上身就跑了出來。

少年的身體線條感很好,白的發光。

簡常念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離他一米遠,把袋子遞了過去,眼睛瞅著別的地方,臉色有些紅。

“那個……周……周沐讓我給你的。”

“啊?”程真還在發楞,從他身後又蹦出了幾個男孩子,看樣子都是他的隊友,一把把袋子奪了過來。

“謔,還是圍巾呢!你小子有情況啊!”

程真回過神來,趕忙去搶:“給我,不是,你們別亂說話!”

幾個大男生光著膀子打來打去的場景未免有些好笑,簡常念微微彎了一下唇角,又看了一眼程真,有些好奇地道。

“你不冷嗎?”

後知後覺的程真總算覺得有些不妥,一把把隊友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扯了下來裹住自己的上半身。

“還好,冬泳嘛,我們習慣了,不冷。”

幾個隊友還在研究那袋子裏的圍巾。

“讓我們看看嘛。”

“還是手工織的呢。”

“這顏色真好看。”

程真一把把圍巾奪了回來,抱在懷裏。

“看什麽看,這是給我的,不許看!”

簡常念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東西送到那我就走了,這可是周沐織了很久的,你一定要戴哦。”

孫倩推開宿舍的窗子,遠遠望過去,就看見對面游泳訓練基地的門口,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少女抿了抿唇,又把窗子闔上了。

***

“餵,這周你來俱樂部嗎?”

謝拾安脖子上掛著耳機,拿球拍把羽毛球鏟了起來,聽著聽筒裏的聲音回道。

“封閉訓練呢。”

對面男生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

“這周俱樂部來了幾個很有實力的人,正在找陪練呢,我尋思著,這活適合你啊。”

喬語初看她動作停下了,也沒發球,看著她。

“怎麽了?”

“再說吧,如果這周休息的話可以過去玩玩。”謝拾安掛斷了電話,才回她。

“曹睿,問我這周要不要去俱樂部。”

“你爸又問你要錢了?”

謝拾安淡淡應了一聲:“嗯,我沒搭理他。”

早些年謝拾安還在上學也沒什麽經濟來源,就只能去俱樂部給人家當陪練,或者兼職教一些小學生打球來賺取生活費,曹睿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

提起她那個嗜賭如命的爹,喬語初也沒什麽好氣。

“上次說自己車禍住院,你跑去一看,人家在家裏打牌喝酒呢,還有上上次,催收高利貸的都跑上門來找你了,拾安,不是我說,你可不能再心軟給他錢了。”

在這些年的漫長時光裏,謝拾安也曾對父親這個角色一次次燃起希望,然後又一次次破滅,她早就不再是當初那個會因為他不要自己而在街頭痛哭的小女孩了,現在的謝拾安百毒不侵,心硬如鐵。

“我知道,我就是想打球。”謝拾安擡手發了個對角線給她。

“這裏有點無聊。”

喬語初笑,接到球給她挑了回去。

“明明是你自己技術太好了,還怪別人。”

***

這周嚴新遠本來是不打算放假的,但架不住一幫人嗷嗷叫,直言訓練太苦了,他想了想也是,畢竟勞逸結合,才是科學的訓練方式,於是大手一揮批了大家周六下午半天假。

上午訓練的時候,簡常念就有留意到他拿拳頭抵著嘴巴,不時咳嗽。

等訓練結束,簡常念就跑了過去:“嚴教練,您身體不舒服嗎?”

嚴新遠又咳了兩聲,嗓音有些啞:“沒事……咳咳……估計是最近換季,有些感冒了,剛好下午給你們放假,我也去診所瞧瞧開點藥。”

“您還是去醫院看看吧,都聽您咳好幾天了。”

“咳咳……老毛病了。”嚴新遠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模樣,又笑了笑。

“行啦,我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裏有數,下午放假,你可以回家看看外婆,明天再回來。”

簡常念這才又笑開,重重點了點頭。

“嗯,謝謝嚴教練!那我就先走了。”

她一溜煙跑回宿舍,收拾好東西,想了想還是跑到走廊上的公用電話旁給周沐打了個電話。

“餵,是我,我這周放假半天,要不要一起回家啊?什麽?你不回嘛?”一提到回家,簡常念聲音裏滿滿的都是興奮,聽到她說不回,又有些失落。

“我這周跟我們校隊的一個學長去俱樂部玩,你要不要一起啊?”

她雖然沒有去過俱樂部,但也聽說在那裏面打球都是很貴的。

簡常念搖了搖頭:“不了,我回家看看外婆。”

周沐也知道她的顧慮:“你先別急著拒絕啊,這俱樂部是我學長他朋友開的,我們去打球不要錢的,而且他們俱樂部最近在招陪練,還開設了小學生羽毛球的課程,也在找兼職老師呢。”

簡常念心裏微微一動:“兼職是要每天都上課嗎?”

“不是,陪練和兼職都是按小時算錢。”

周沐聽她有點意思,又循循善誘道:“哎,你之前去的KTV那叫什麽地方啊?還不如幹點自己擅長的,又能賺點錢補貼家用,之前是不知道這事兒,現在可就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簡常念還是有些猶豫:“我……我行嗎?”

“你試試嘛,反正教小學生而已,你隨便露兩手也夠他們看的了。”

這樣難得的機會,又有熟人牽線搭橋。

簡常念狠狠心,應了下來。

“行,地址在哪啊?”

“你坐605路到匯豐路口下,我在那等你。”

“好,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

辰星羽毛球俱樂部。

謝拾安一邊在更衣室換衣服,一邊和喬語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難得放假你不回家,阿姨不會說你嗎?”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說,她就不知道我放假啊,再說了我可不想一回去又被催婚,還不如來打球呢。”

喬語初換好衣服,關上櫃門,轉過身來一看,謝拾安剛脫了打底的衛衣,裏面只穿了個運動背心。

“謔,真的長大了啊。”

謝拾安臉色微紅,抄起外套就砸了過去,在她被遮擋視線的瞬間,自己單手就套上了運動服,把拉鏈拉到最高,拿起球拍就走。

“我好了。”

喬語初拿著她的外套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誒,外套,你不冷啊?”

見過曹睿之後,謝拾安便去和人打球了,她還蠻喜歡在俱樂部裏打球的,因為對手不像在集訓隊裏打的那麽中規中矩,球風很多變,而且彼此之間完全不熟悉,每一次交手都像是一場新的冒險。

謝拾安很喜歡這樣的感覺,但她當一心一意沈浸在打球帶來的快樂的時候,卻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熟人。

“喲,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謝拾安偏頭一看,是上次在公園裏和她打過球的那個男生。

她輕輕扯了扯唇角,擡手就是一個扣殺。

“喲,又來自取其辱了。”

男生漲紅了臉:“不過就是僥幸贏了一次有什麽了不起的!”

謝拾安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專心和自己的對手打著球。

“滾開,我今天沒興趣和你打。”

“你——”男生氣急敗壞的,拿著球拍就要沖上來,被人一把拉住了。

“急什麽,不就是個黃毛丫頭,這你都打不過,真丟人。”

“你又是誰?”謝拾安終於停下了動作,漫不經心瞥了說話人一眼。

說話的男人大概二十五六上下,染了一頭紅毛,穿的也不倫不類的,脖子上掛了一條金鏈子,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麽好人。

男生在他耳邊小聲嘀咕:“秦哥,就是她,這小丫頭片子技術不錯,上次我們兩個人都沒打過她。”

被稱做秦哥的男人捏了捏拳頭,松松筋骨:“姓秦,單字一個揚,聽說你把我兄弟打的很慘啊,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和我打一場?”

一場比賽打完,謝拾安收拾著落在地上的羽毛球,頭也沒擡一下。

“我說了,今天沒興趣,管你是誰。”

她正要鏟起一個球,面前猝不及防落下一片陰影,緊接著手上一緊,球拍就被人踩住了。

秦公子一手插兜,居高臨下看著她:“怎麽,欺負完我兄弟就想跑啊?你們打職業的,都這麽不要臉啊。”

謝拾安目光裏似含了冰碴,冷冷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起、開。”

“我就不起怎麽著,除非你和我打一場我就起來。”秦揚攤了攤手,一臉無賴。

謝拾安攥緊了拳頭,喉頭上下滾動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動手,上完廁所的喬語初總算趕了回來,一把把人拉到了身後。

“怎麽了?”

曹睿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

“喲,秦公子啊,稀客。”他說著給人遞了一根煙,秦揚借火點燃,幽幽抽著。

“怎麽,你這兒的陪練還能拒絕客人了?”

曹睿賠著笑:“哪能啊,她不算是陪練,是我朋友來玩的,秦公子給個面子?”

秦揚往他臉上吐了一口煙圈。

“我給你面子,誰給我兄弟面子?既然都是朋友,那也好說,切磋切磋唄,要是輸了,那就是我秦揚技不如人,從此再不提這件事。”

關於人民公園發生的那件事,喬語初也知道來龍去脈,明明就是他們出言不遜在先,此刻又上門來挑釁,她護崽心切,氣就不打一處來。

“凡事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你朋友出言不遜在先,也就沒有這回事了,更何況本來就是打擂臺,願賭服輸,怨不得別人,輸了還非要找上門來斤斤計較的,我也是頭一次見。”

秦揚斜著眼睛瞟了她一眼:“你又是誰?”

“濱海省隊,喬語初。”

“又一個打職業的,怪不得。”秦揚又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取了一根煙點上。

“我說你們濱海省隊都是一幫酒囊飯袋沒意見吧?最好的成績就是全國大賽的亞軍了吧,別說奧運會了,這些年連一個打進世錦賽的都沒有,廢物東西,也就只能在公園裏打打野球,欺負欺負學生了。”

秦揚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職業選手的名聲就是讓你們這樣的花瓶敗壞的。”

“你……”喬語初哪裏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

謝拾安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讓讓,自己走到了前面。

“手下敗將,不知道在狂些什麽,既然你們這麽不服氣,那就只能讓你們再輸一次了。”

曹睿在她身邊小聲道:“你想清楚,這個人可不是一般的業餘選手,雖然是個富二代,但確確實實是前國家隊的,之前一直在北京訓練,因為犯了紀律所以才被國家隊開除的。你之前一直在集訓,不知道就這幾個月功夫,他找了好幾個退役的,或者在役的職業選手打球,全勝。”

聽這話,這人有點水平啊。

謝拾安微微扯了一下唇角:“原來如此,怪不得口口聲聲都是職業選手怎樣怎樣,這麽討厭職業選手,卻還要去參加國家隊,有夠扭曲的。”

秦揚一聽她這話,臉色一變:“你懂什麽?!國家隊都是一群只知道規章制度不懂變通的廢物!今天我就要打贏你,讓他們都看看,職業選手,呸——豬狗不如!”

前國家隊啊。

她還沒有和國家隊的人交過手呢。

曹睿不說還好,告訴了她,謝拾安舔了舔唇,反倒有些興奮,看向了喬語初。

數十年如一日的默契讓喬語初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走上前來和她肩並肩站在一起。

“那就賭上職業的榮譽,和他們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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