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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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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 那就辛苦曹老板給我們當個裁判了。”秦揚說著,把煙頭扔在了地上,用腳踩滅。

曹睿招呼人把記分牌搬了過來:“行, 沒問題。”

秦揚脫了外套, 裏面就一件短袖, 露出了精壯的胳膊, 拿著球拍活動著身體。

另一個男生也拿著球拍走了過來:“哥, 就那個謝拾安厲害, 球風特別怪, 好像在我腦子裏裝了監控似的,我一擡手就知道我要往哪打,只要把她壓制住了, 另一個, 不成問題。”

秦揚冷哼了一聲:“那叫預判, 不是你這種廢物東西能學的會的。”

喬語初看著對面在熱身, 也小聲道:“拾安,你有把握嗎?”

謝拾安往球拍上纏著緩沖膜,擡頭望了一眼:“還沒打,不知道,第一局先試試水。”

“好, 我來防守,給你墊球,你找機會得分。”

謝拾安唇角微勾了一下:“好。”

曹睿吹響了哨子,比賽正式開始。

謝拾安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開頭幾個球還是落入了下風, 秦揚的球風和他本人性格一樣, 又囂張又狂妄, 偶爾還故意發一些有炫技成分在的球。

謝拾安也是同樣打快攻快殺的選手,對上秦揚可謂是棋逢對手,但對方與她不一樣的是,秦揚有體能上的優勢,畢竟瞬間的爆發力都需要核心力量來做支持,更何況秦揚還有豐富的對戰經驗。

他很強,至少比她曾經遇到過的每一個對手都要強。

一球落地,謝拾安喘著粗氣,胸腔上下起伏著,她咽了咽口水,餘光瞥了一眼記分牌。

15:7

“這樣下去不行,不能再盯著他做進攻了。”

謝拾安殺過去的球,很難突破秦揚的防線。

既然一條路行不通,那就換一條。

喬語初和她錯身的時候低聲道:“我來佯攻,你留意後場,咱們打那個稍微弱一點的。”

謝拾安不著痕跡點了下頭:“好。”

突然變換的打法也讓對方有些措手不及,謝拾安利用假動作騙了對手的位置,接連得分,又是一球打在場地的中間結合部上,秦揚和他的兄弟球拍相撞,誰也沒接住這個球。

比分扳回到了15:15

謝拾安回身的時候和喬語初互碰了一下拳頭,這是獨屬於她們的默契。

“媽的——”秦揚又啐了口唾沫,冷冷剜了一眼自己的隊友。

“沒用的東西,你過來。”

秦揚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瞅著她們的眼神有些陰惻惻的。

謝拾安回過頭去叮囑了一句:“小心點,他們可能要換戰術了。”

喬語初點點頭,接連追平了比分還是讓她很有信心的,卻沒想到秦揚的戰術竟然是沖她來的,之前就聽謝拾安說過,那個男生的球風很臟,專門打人上三路,她雖不至於像周沐那樣手足無措,但畢竟體力有限,顧得了自己這邊,就顧不上謝拾安那頭,應對這樣的球多少讓人有些煩躁。

高手過招最忌諱心亂了,見喬語初接連挨打,謝拾安也抿緊了唇角,越到這個時候她得越冷靜才行。

“不要慌,他們這樣就說明我們的戰術是正確的,各自守好自己的半區,和他們拉扯對角,找機會得分。”

雖然她年齡比她大,但自從兩個人組隊以來,喬語初一直都是聽她的戰術安排,此刻聽了謝拾安的話,就像是吃了一記定心丸。

她重重點了下頭:“好,我來給你創造機會。”

兩個人默契非常,再加上自身實力也不弱,畢竟是打進過全國大賽的選手,也有一定的比賽經驗,謝拾安的球風出其不意,敏捷迅猛,喬語初的球風就相對來說保守一些,一茅一盾,相輔相成。

她們穩住陣腳之後,頭疼的可就是秦揚了,畢竟他和自己的“兄弟”可沒多少默契。

在謝拾安不斷的拉扯下,雙方比分咬的很緊,很快便來到了20:19。

她們這邊暫時落後一分。

喬語初看了謝拾安一眼:“搏一下?我們得把比分追平搶到賽點,不然下一局就更難打了。”

謝拾安也是這個意思,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動作,突然微瞇了眼睛,一個箭步就沖到了網前,奮力揮拍,把球打過了對角線。

秦揚反手就是一個高遠球打她們後場。

喬語初也不甘示弱,跳起來給人殺了回去,和他處在同一條直線上的男生反應速度也不慢,迅速回防,雙方打了幾拍,男生一個假動作看似要扣殺,實則沒用力,輕輕挑了過來。

這個球打在中間結合部,離喬語初的位置最近,她想也沒想就要上網攔截。

謝拾安眼角餘光瞥到秦揚也悄悄換了位置,暗道一聲不好,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喬語初攔過去的球被人截住了,看秦揚的擡手的動作還是要打網前球,她還來不及反應,瞳孔裏那抹白色流星就越放越大了。

秦揚嘴角含著猙獰的笑。

砰的一聲。

喬語初眼前一黑。

場館裏死寂一片。

喬語初倒退了幾步,球拍從手裏滑落,身子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上。

謝拾安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把人扶穩。

“語初,語初,你怎麽了?!”

剛剛電光火石之間,秦揚的球拍結結實實的過網砸到了她臉上,瞬間的爆發力讓喬語初的耳膜這會還是嗡嗡作響。

她躺在謝拾安懷裏,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只聽見謝拾安在耳邊不停呼喚她的聲音,由遠及近。

喬語初總算是聽清了,想勉強笑笑,讓她別擔心,誰知道還沒開口,鼻腔裏就有一股熱流湧了出來。

她伸手一摸,是血。

謝拾安當場就紅了眼眶,咬牙切齒,把拳頭攥的咯嘣響。

簡常念和周沐剛走進俱樂部,就看見了這一幕,簡常念心裏一緊,徑直撥開人群鉆了進去。

“語初姐,這是怎麽了?”

周沐和她的學長也緊隨其後跟了過來。

“天吶,好多血!”

謝拾安抱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裏全是血絲:“紙……紙……誰有紙?”

簡常念七手八腳去翻自己的兜,還好出門的時候帶了一點,周沐也去翻自己的書包,找到了一包紙巾遞給了謝拾安。

雪白的紙巾很快就被鮮血浸濕,謝拾安替她捂著鼻子,指縫裏都是血。

少年紅了眼眶,淚水搖搖欲墜,咬著牙,吐不出半個字。

對面秦揚趴在網上看了一眼:“這不還沒死麽?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給誰看啊?裁判,該翻牌了,這局我們贏了。”

這個聲音簡常念深入骨髓,幾乎每個噩夢裏都會出現,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天,KTV裏的那個男人把她扔在了大馬路上,拳打腳踢,無數攝像頭閃光燈對準了她,拍下了她痛哭流涕的樣子。

簡常念僵硬地回過頭去,就和秦公子視線碰了個正著。

秦揚又扯了一下唇角:“喲,又是熟人啊。”

謝拾安忍無可忍,就要拿起球拍起身,喬語初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就讓她動彈不得了。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打架了嗎?再說……咳咳……你一個人也……打不過他們……”

因為血倒流進嘴巴裏的緣故,喬語初又咳了兩聲,嗆出了淚水。

謝拾安怒吼:“救護車!打120了嗎?!”

曹睿七手八腳撥開人群也沖了進來:“打了,打了,救護車馬上就到!”

秦揚嬉皮笑臉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就對了,打不過就早點認輸,也不至於吃苦頭。在江城市這個地盤上,你們職業選手我見一個打一個,都他媽給老子夾緊尾巴做人,少出來耀武揚威,我們走。”

男生跟在他身後巴結:“秦哥,還是你厲害,就沒有你打不過的人。”

“那是,什麽濱海省隊,給我提鞋都不配,就是一群廢物、飯桶。”

看看喬語初的傷勢,再看看謝拾安顫抖著嘴唇的樣子,簡常念腦海中走馬觀花般地掠過了那天晚上的場景。

他伸向自己的魔爪,獰笑著的神情,踩住她臉的厚鞋底,無數攝像頭和閃光燈,以及派出所裏不輕不重的五百塊錢。

少年的胸腔裏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來:“站住!比賽還沒結束,你不可以走!”

秦揚嘖了一聲回過頭來:“你算哪根蔥啊?你這麽懷念那天晚上被打的感覺我都有些舍不得了呢。”

周沐扒了一下她的衣角,小聲道:“他就是在KTV打你的那個人?”

簡常念點點頭,周沐小聲嘀咕,又晃了晃她的胳膊,有些擔憂:“別人打球他打頭,把人打成這樣,肯定不是什麽好人,你別和他打,會吃虧的。”

等了許久的救護車終於到了,醫生推著輪床跑進了場館,眾人把喬語初擡上車,她拉了一下簡常念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別和他打,會受傷的。”

謝拾安抿緊了唇角,一言不發。

簡常念看了一眼她,把喬語初的手塞進了被單裏:“我不知道打不打的過他,但是我想試一試。”

謝拾安站在原地沒動。

“曹大哥,她就拜托你了,到醫院有什麽狀況電話聯系我。”

“好,放心吧。”

喬語初還想說什麽,謝拾安松開了扶著輪床的手,目送她被醫生推走,在心裏默默道:

我答應你,不用暴力來解決問題,這場比賽我一定要贏。

簡常念撿起喬語初掉在地上的球拍,和她對視了一眼,不用任何交流,兩個人同時點了點頭,這一刻她知道,謝拾安和她心意相通。

“三局兩勝,比賽沒打完,就不算輸。”

秦揚肩上披著自己的外套,指了指說話的簡常念道:“你憑什麽覺得你的隊友都打不過我,你可以,是誰給你的自信?”

簡常念用力攥緊球拍,擺出了防守的姿勢。

“我會盡力。”

從剛剛開始,謝拾安就一言不發,沈默得讓人覺得可怕,如果是喬語初或者程真在這裏,多半會知道,她的內心越是翻湧,整個人就越發寡言。

她的憤怒像是一顆種子,深埋在土裏積蓄著力量,只等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秦揚看著她們大有不打完這場比賽誓不罷休的架勢,把外套一扔,又拿起了球拍。

“行,對付你們兩個廢物也別三局兩勝了,浪費時間,哥還有事呢,就打一局陪你們玩玩,讓你們輸的心服口服。”

男生也湊了過來:“秦哥打她們兩個,可不就是砍瓜切菜。”

秦揚活動著肩膀和腦袋:“你少給我掉鏈子就成。”

謝拾安唇角溢出一絲冷笑,在公園裏她們和那個男生也是一局定勝負,秦揚這是在變著法子羞辱她呢。

“我要是贏了,你們不會又抵賴吧。”

秦揚把球拍一揚,壓根就沒覺得自己會輸。

“大言不慚,你先贏了我再說。”

***

在簡常念的認知裏,謝拾安就是整個集訓隊最強的選手,沒有之一,她和喬語初強強聯手都沒能打過的人,可想而知,實力有多恐怖,至少對於現階段的她來說,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少年一腔熱血,但心裏也有些打鼓,把球拍換到左手,右手在褲縫邊上擦了擦汗。

簡常念的動作很快,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謝拾安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

“你來盯那個男生,你和他在公園交過手,我負責解決這個秦揚。”

簡常念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盡力的。”

謝拾安把頭轉了過去,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贏。”

第二局開始。

謝拾安就放棄了剛剛和他們拉扯的戰術,直接發起了進攻,一直壓著秦揚的頭頂打,雙方換了一個多拍,一旁的那個男生看的很是著急,但奈何謝拾安控球控的很好,一直在秦揚的那個半區。

簡常念也緊張地在後場做著防守,她咽了咽口水,想起嚴新遠訓練的時候教過她的,多觀察,去思考,判斷對手下一步會做什麽,羽毛球不是一項一成不變的運動,它充滿了無數未知和可能性。

謝拾安往後跑動著,秦揚估摸著她想吊球,也往後撤了兩步,簡常念眼前一亮。

“謝拾安!”她提氣大吼了一句。

謝拾安會意,讓了一個身位給她,簡常念迎面殺上網,跳起一個暴扣把球狠狠砸在了地上。

男生想要回防已是來不及。

秦揚拿著球拍就敲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沒用的東西,連自己的半區都守不住。”

男生被打的偏了一下腦袋,一邊用手揉著,還得不停賠笑,點頭哈腰。

“哥,秦哥我錯了,我一定好好打。”

謝拾安輕蔑地扯了一下唇角,壓根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繼續發動了進攻。

簡常念看著她有些不要命的打法也驚了,她咽咽口水,小聲道:“那個……我們要不要保存一□□力,就算贏了還有下一局呢。”

謝拾安頭也沒回,只留給她了一個斬釘截鐵殺上網的背影。

“你要是老想著下一局,那麽這一局永遠也贏不了。”

這是爺爺最開始教她打球的時候,曾告訴過她的話。

她記了這麽多年,卻從未有像這一刻般如此清晰過,什麽輸贏,都去他媽的。

謝拾安的腦子裏此時此刻都只有一個念頭:殺球、殺球、不停的殺球。

哪怕精疲力盡,哪怕摔倒在地,也在所不惜。

這是她賭上職業的榮譽,也必須贏的比賽。

對面的球飛過來的時候,謝拾安迅速跑動,猛地離地起跳,那一躍甚至有一米多高。

她長臂伸展,拍頭下壓,瞅的就是對方的右半區,羽毛球撞擊在了拍子上發出了砰地一聲巨響。

秦揚不愧是前國家隊的選手,反應速度也很快,迅速壓低了重心回防。

謝拾安回頭瞅了一眼:“簡常念!”

雖然這一幕她們並沒有事先演練過,訓練賽也從沒有一起打過,但不知為何,就在她喊出自己名字的這一刻,簡常念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從謝拾安身後竄了出來,猛地離地起跳就是一個扣殺。

謝拾安以自己的身體為她做了掩護,也迷惑了對手,秦揚一直以為她才是主攻,卻萬萬沒想到,簡常念也會殺球。

他再想起身救球已是回天乏術了。

周沐看的目瞪口呆:“好……好厲害。”

她的眼神裏帶了一絲羨慕、一點敬佩、更多的還是欣慰。

原來簡常念不知不覺間已經進步到這個程度了嗎?

周沐由衷地笑了起來,在場邊歡呼:“常念,你好厲害!!加油!!一鼓作氣拿下他們!!!”

這一球落地,比分來到了11:8。

簡常念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看記分牌,再看看自己握著球拍的手,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一齊湧上了心頭,這樣的球她在訓練賽的時候是打不出來的,或者說是她不敢打。

少年終於忍不住舉起球拍跑到了後場歡呼了起來。

謝拾安總算輕輕扯了一下唇角。

“賽點了,嚴教練說的一鼓作氣沒忘吧?”

簡常念重重點頭:“好,你主攻,我來給你墊球。”

謝拾安瞥了她一眼:“你沒看見嗎?我們互相掩護,交替進攻,就是二打一,那個男生的威脅可以忽略不計,他的心已經亂了,打不好球的。”

秦揚把輸球的惱恨通通都發洩在了自己的隊友身上,在他接連的辱罵和動手動腳中,男生愈發變得畏畏縮縮不敢上了。

他本來也是可以打的很好的。

簡常念一怔,好似明白了一些什麽。

少年唇角揚起了明亮的笑容。

“好,我們,一起打敗他。”

是我們,不是我。

只剩最後十個球了。

簡常念卻從未覺得時間有如此漫長過,她奮力揮拍,每一次離地起跳都有汗水灑落在地上。

謝拾安也用盡渾身解數,畢生所學,拼盡全力去救球,哪怕自己摔出了場外,也絕不讓這個球落地。

少年們肆意揮灑著汗水和青春,也發洩著所有對過去的不甘和憤怒,一拍又一拍,清脆的擊球聲,鞋底摩擦著地板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羽毛球館。

彼時的她們尚不知道,這是她們攜手打的第一場比賽,卻成為了日後名揚天下的開端。

周沐雙手交握在一起,替她們緊張著:“還有五分、四分、三分、兩分……”

此時比分已經來到了19:15。

只要再贏兩個球,謝拾安她們就獲勝了。

秦揚眼中狠意一閃而過,絕不能讓她們獲勝,哪怕不擇手段也要贏!

他咬著牙,又想故技重施,瘋了一般殺上網來,謝拾安腦中警鈴大作。

“簡常念,讓開!”

只顧著在網前防守的簡常念聽到了她的聲音,下意識地就偏了一下腦袋。

球拍的邊框擦著她的臉劃了過去,帶出一道斑駁的紅印。

簡常念吃痛卻半步未退,她的眼裏只有朝她高速飛過來的羽毛球。

她壓低了自己的重心,從下往上把球挑了回去,打的正是秦揚來不及回防的反手位置。

羽毛球落地。

周沐跳了起來:“還有一分了!!!”

簡常念也因為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個人一落地才發現腿軟腳軟,連球拍都拿不起來,原來早就精疲力盡了。

最後一個接發球,吃過兩次虧的謝拾安不再選擇和他在網前平推,壓根就不給他碰到自己的機會,而是充分發揮了自己身手敏捷的優勢,頻繁地吊球調動著他們的後場。

對付身材高大的選手,打對角吊球往往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謝拾安的心裏像油煎了似的,神色卻愈發平靜。

她要贏,要堂堂正正地贏,要捍衛職業選手的榮譽,要為濱海省隊正名,也要為喬語初出氣。

少年揚手,離地起跳,動作迅猛而又舒展,像草原上肆意奔跑的豹。

明明沒有風,簡常念卻覺得她跑起來的氣流都卷起了她的發絲。

她瞪大了眸子,屏心靜氣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謝拾安落地的時候,簡常念放在地板上的手能明顯感覺到輕微的震動。

她擡首看向她,少年的背影是那麽單薄,卻又是那麽無堅不摧。

場館裏的燈光仿佛都只聚焦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她天生就屬於賽場。

謝拾安昂首挺胸道:“我們贏了。”

短短的四個字,是簡常念從她嘴裏聽過的,最好聽的話。

也不知為什麽,簡常念竟然有一絲想哭。

她贏了,她們贏了,她贏了欺淩過她的人,雖然不能以別的方式回擊,但對於一個運動員來說,堂堂正正地打贏他,就是最好的報覆。

場館的員工翻過了記分牌,吹響了哨子,宣布比賽結束,謝拾安勝。

也就在這一刻,秦揚臉色一變,突然爆起,扔了球拍,就要翻過網來打人。

“幹什麽!幹什麽!”

早就看不下去的其他俱樂部員工,以及一些打球的球友紛紛圍了上來,推搡著他。

秦揚被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的死死抓著,動彈不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又陰鷙又瘋狂。

“呸!你給我走著瞧!放開我!我們走!”

在被其他人圍上來的瞬間,謝拾安回頭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簡常念。

她正要爬起來,面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她順著纖細白皙的手腕看上去,是謝拾安。

少年依舊抿著唇,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沒事吧?”

簡常念抓住她的手站了起來:“沒事!”

見她沒什麽大礙,謝拾安就松開了手,走去一旁喝水休息。

周沐也跑了過來,圍著她上看下看的:“你這臉,媽呀,好長一道印子,這下手也太狠了吧!”

簡常念笑笑:“沒事,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她眼角的餘光瞥到秦揚帶著人灰溜溜地正要走出場館,少年撥開人群,跟了過去。

她叫住了秦揚:“你知道你為什麽會輸嗎?”

秦揚輕蔑一笑,連頭都懶得回。

“因為你的眼裏,只有輸贏,沒有朋友。”

簡常念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秦揚背影稍僵,片刻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在簡常念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謝拾安停下了喝水的動作,微勾了一下唇角,在她們過來的時候覆又舉起了水瓶,神色如常。

秦揚走出場館但沒走遠,蹲在路邊抽煙,看著對面謝拾安一行人有說有笑走了出來。

他把煙頭扔在了地上。

“去,給我叫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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