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一章 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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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話想跟你說?”我驚訝的追問。

喬桑在我背上,點了點頭,可有不敢確定,“我是那麽感覺的,不過,說不定她只是想要求饒,甚至談什麽條件,畢竟,畢竟她連胖子都算計了。”

這倒也是,不過我總覺得,事情也許沒有那麽簡單,可又沒有立場去怪喬桑,喬桑想要救都桑王的心很急切,但是對我,又何嘗不是。

剛才那一幕幕的,撞上封印,甚至不惜割破掌心,逼出王族之血,我現在想想,還是觸目驚心。

更何況,外婆的所作所為有問題,我也是察覺到蛛絲馬跡的,但當時太憤怒了,根本沒有細想。

偏偏我在質問的時候,她也沒想著解釋,甚至一口承認下來。

運動服男人嗎?我默默記在心裏,只要有線索,就不怕了,我就不信,他們之間要是真有什麽,能忍得住再也不聯系。

這兩個人的氣息,我都是熟悉的,就算是費勁一點,也不怕找不到。

喬桑喃喃的問:“我是不是太沖動了?”

我苦笑著搖頭,“你是人,別總是把自己放在神的高度上,為難自己改變不了什麽,只會更痛苦。”

這些話,是之前女靈告訴我的,要不是還有她在,我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喬桑是巫族人,其實並不能算是人族,她也從沒想過要當真神,不過我還是把這句話送給她了,我相信她是明白的。

“嗯,以後,不會了。”喬桑的聲音很低,但是語氣卻出奇的很堅定。

我楞了一下,本能的想問她,是不是真的想通了,真的放下都桑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說的,應該只是自責的情緒吧,都桑……我都不抱這種希望,那又何必非要說出來,讓她心裏壓力增加呢。

而且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來,讓她放棄都桑,那她就什麽都沒有了,我是希望她能為自己而活的,但是,這是不是她想要的。

我就不確定了,我已經沒有立場和資格,去要求她怎麽做,所以……

我希望她不被都桑左右,同樣的,也不需要被我的情緒幹擾。

我托著她的腿,往上點了顛,更加快腳步,小跑著下山,這次喬桑沒提醒,我卻本能的覺得,那個黑衣人已經鎖定到,我們周圍的位置了。

這裏都是下山路,哪怕有一些植被的掩映,但如果在山頂,相對高一點的位置,想要看到我們,還是很容易的

畢竟我一直在移動,哪怕再小心,也會帶動的樹枝晃動,更何況,有的位置還是很光禿的石塊地帶,想要遮擋下都做不到。

我是普通人,但喬桑不是,我已經確認過幾次,那個黑衣人,前任大祭司,比本身的巫族人,還要強悍。

完全可以在發現我們蹤跡的情況下,瞬間鎖定,之後五分鐘之內,趕到我們身邊。

對於這位奇葩的存在,就連喬桑知道的都不多,本來我是不好意思直接問的,畢竟這算是都桑最大的秘密,和殺手鐧之一。

好在喬桑沒有顧慮,反而苦笑著解釋,“我知道的都不算什麽秘密,說不定,還沒有跟在我哥哥身邊的巫師知道的多。

我是都桑的罪人,哪怕我做太多的事,那些子民心裏也是怨我的,哪怕是我哥哥,也不信任我,父王倒是很疼我。

可惜,從我愛上莫離開始,他就把我當成一枚棋子,我知道的,都是他們想讓我知道,相信的,說到底,我這個公主的身份,也沒什麽用。”

我默默聽著,倒是沒有插話,這些,我都反覆的說過很多次了,我還以為,她是不相信的,可現在看來,她並不是不相信。

相反,她早就知道,可還是執意選擇,站在都桑一邊,為他們不斷的犧牲自己,我還能說什麽呢,勸再多,也只是讓她痛苦。

喬桑本來就是個糾結矛盾的人,不管是對我,還是對都桑,她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擰巴成麻繩一樣,根本不肯放過。

我沒吭聲,喬桑也許是怕尷尬,或者單純的希望能幫到我,所以挖苦心思的在回憶,甚至一些細小的線索都不放過。

我開始只是漫無目的的聽聽,可後來,卻忍不住被吸引,甚至開始就著一些細節詢問。

“你是說,後來的大祭司,其實是前任大祭司的徒弟?也是他指派了,繼承自己位置的?”

這倒是讓我很驚訝,我還以為,他是為了不被關在都桑裏面,加上他人族的身份適合留下。

所以潛藏下來,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幫到都桑,但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他的主意。

都桑大祭司的地位,僅次於都桑王,甚至,在很多時候,他代表的是巫神的意志,連都桑王都會聽從,傳說中都是巫神親自認定的人。

他一個人類,當上大祭司就夠奇怪的了,我都忍不住感嘆,巫神挺不拘一格任用人才的,但現在什麽情況?連下一任大祭司,都交給他了?

如果是以前,我還會懷疑,恐怕根本就沒有巫神,所謂的選擇,指派之類的,都是一些障眼法,故意糊弄子民的。

可是喬桑說股,巫神是真的存在的,曾經也是上古神族的一員,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鬧掰了,甚至水火不容。

但是在諸神撤離的時候,巫神也受到天地規則的壓制,不得不離開,唯一還能幫助都桑的,就是在人間的代言人,大祭司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當初父王還在的時候,遇到什麽為難的事,就常常請教大祭司,我出生的時候,大祭司就說過。

巫族,興也是因為我,亡也是因為我,後來還跟父王密談了很久,具體說過什麽,沒人知道,就連我哥哥都不知道。”

怕我不信,喬桑還特意強調,當時他們還小,現在的都桑王,還是把她當成心愛的小妹妹來疼的,所以不會騙她。

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

喬桑的情緒就有點落寞了,不過還是強打著精神,繼續說道:“父王對我,比對哥哥還好,你,你應該還是記得的吧?”

我點頭,這個,我的確在莫離的記憶裏看到過,甚至還曾懷疑過,都桑王那麽疼愛喬桑,為什麽又舍得讓她面對那麽殘忍的一切。

可如果說不愛她,卻從她一出生起,就高高在上,哪怕是為了利用莫離,可他們畢竟認識的時間不久。

現在看來,也許,是那個黑衣人早就知道了,巫神也是上古神族,對於莫離這個,唯一留在人類世界的真神,肯定會多關註一點。

我想到的,喬桑當然也想到了,都特意說了出來,心裏當然就更難受了。

不過還是故做輕松的聳肩,“父王很信任他,不過他跟後來的大祭司不一樣,他很少出現,就連我,都只是偶然見過兩次。

後來他要離開,也是跟父王說的,還特意指派了繼任大祭司的人選,還說,不需要再問過巫神了。

他說只要他還活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被巫神認可,所以是誰都一樣,父王當時問過,是不是這個大祭司,可以保護都桑。

他只是看了父王一眼,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我很肯定,他甚至沒說將來怎麽辦,或者要怎麽聯系之類的。”

喬桑猶豫的告訴我,其實後來的大祭司原本並不出眾,如果非要說是他的弟子,倒也是可以的。

畢竟一直跟在他身邊,但偏偏他本人不肯承認,還沒認真教過一天,也不知道當初一眼看好,直接帶走是為了什麽。

我的眉頭皺的死死的,想不到,大祭司根本不是在,都桑頂不住的時候離開的,難怪,莫離都不知道。

而且真正信任他的,還是老都桑王,這讓我的戒備,更提高了一層,哪怕現在的都桑王陰狠,暴虐,但是在我眼裏,還是過於浮躁了。

可老都桑王……

“你趴好,我們趕緊離開。”喬桑的手已經有點松了,甚至聲音都有氣無力的,我叮囑了兩句,才更加快腳步。

眼看就要到山腳下了,我的不安卻成倍的增長,總覺得,上面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隨時能撲上來,一口咬斷我們的脖子,這種感覺,一直到下山,鉆進出租車,才徹底消失了。

喬桑臉色緋紅,小手按在距離我手指,不足一拳的位置,一動不動。

我們都太沈默,司機就忍不住了,沒話找話的問:“兩位是來旅游的吧?這禿山也是有意思,以前根本沒人來,本地的都不愛爬。

說出來你們不信,就算外面都三十幾度了,山上還是零度左右,陰冷陰冷的,早年有個高人路過,就說這山邪性,不吉利。

越少人上去越好,免得惹出麻煩來,就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這人跟竄火箭似的,全都紮堆過來了。

領導根本不信邪,能開展旅游業還不好嗎?還有不少不懂事的,跟著把家收拾收拾,弄個農家樂啥的,為了賺錢,都不把高人的話當回事了。”

一看司機就是迷信的,哪怕現在賺的多了,心裏還是抵觸的,甚至不擔心我們不高興,說了一會兒,看我們沒搭茬。

還以為我們是不相信,就不樂意了,“我跟你們說,還真別信,就前幾天,上山了好多人,還帶著老太太,帶著狗,結果前一陣,就下來兩個人。

狀態還都不好,一看就是出事了,你們年輕人吶,就是什麽都不信,真遇到事,就知道怕了。”

我一楞,還真沒想到事情會巧到這種地步,被我放過的外婆,竟然也是打的他的車。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這裏就不是什麽真正的旅游地,來回跑出租的不多,就算現在乘客突然多了一點,但是要說多少人都湧過來。

也不現實,畢竟這個隨機性太大了,也就是這位司機,家就是旁邊的,可以順道來回溜達看看,不行也等於回家吃個飯了。

“他們往哪兒走了?”我趕緊追問。

我想放過外婆是沒錯,但現在知道,她很可能跟都桑有聯系,尤其胖子的死,可能還有什麽被隱瞞了的。

所以我就不得不再找到她,問問清楚了,之前還以為,得靠氣息,一點點的排查,不過既然能省點事,我當然是願意的了。

司機一楞,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好幾眼,戒備的問,“你們,不會就是他們遇到的壞人吧?”

說完還沒等我回答,他就自己搖頭否認了,“也不像啊,看我,又胡思亂想了,哪有帶著女朋友打劫的。”

我瞇了瞇眼睛,沒輕易接話,反而是喬桑,不經意的掃了我兩眼,我知道她的意思,不過現在真不能糾正,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不然就會讓司機懷疑,聽他話裏的意思,外婆他們是聲稱遇到了壞人,才會弄的那麽狼狽?

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不過沒用我費心太久,司機就是個話嘮,自己就給我們找到了理由。

“你們是上山的時候,碰到過吧?一看你們就都是心善的人,那老太太也是可憐,那麽大年紀了,還摔傷了腿,幸好,她兒子孝順,一直背著。”

司機想要送他們去醫院,或者直接去車站,趕緊回家,找個大地方看看,可他們卻不同意,執意讓在高速路口扔下。

至於之後去哪兒,司機就不清楚了,我和喬桑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裏,看到了恐懼。

外婆被我打傷,另外的另個幸存者,都被喬桑殺了,就連那只叫黑晝的大狗,都不在了。

這個背著外婆的兒子,是怎麽回事?我倒不是認為,外婆不能有其他的幫手,但是至少在我看來,不應該在這座山上才對。

否則……

我們一點察覺都沒有,這山裏,到底隱藏了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危險?

我深吸了口氣,裝作關心的問司機,“老太太的兒子?我們在山上怎麽沒看到?長什麽樣啊?”

我恨不得知道的越詳細越好,我總覺得,這個被我們忽略的人,會是個很不穩定的危險。

司機撓了撓頭發,眼神突然茫然的厲害,“什麽樣子?”

出租車司機是最記人,最認路的,這不是特例,而是一定,否則早就餓死了,別提能幹這麽多年沒改行了。

但是司機現在卻一臉茫然,腦門兒上都滲出汗了,疑惑的低喃:“奇怪,就是剛才的事啊,我還幫著擡老太太的,她兒子還跟我聊了一路的天。

人挺實在的,可我怎麽就一點想不起來,他長什麽樣了呢?”

我的心更沈了,看來,他是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甚至我們會不會打聽他們的去向,直接到高速路口,人來車往的。

氣息本來就駁雜,而且我一點都不懷疑,出租車司機一離開,估計他們就已經被接走了。

期間沒準還會換了幾次交通工具,哪怕用天眼查,都不會有任何進展。

我也不想讓司機再這麽為難了,剛想開口,說兩句別的,順便讓他不用多想了,或者幹脆抹去他部分的記憶。

免得這麽個熱心人,因為外婆的事,遭遇不測,他們有多心狠,我是再清楚不過了,估計剛才是不方便,否則我們現在見到的,就應該是一具屍體了。

可還沒等我開口,司機就煩躁的揪著頭發,嘀嘀咕咕:“我這到底是怎麽了?一點都想不起來,剛才跟在你們身後,一直擺手,不放心的那個老人,也想不起來長什麽樣了。

我這不是突然得什麽病了吧?不行,一會兒送你們到地方,我得找個醫院看看,這不記人可不行,這不老年癡呆了嗎?

我可只會開出租,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都等著我賺錢回去養活呢。”

司機後面嘀咕的話,我們都沒往心裏去,全都被之前的那句話,給震傻了。

“你,你說,剛才我們身後,還有其他人?”喬桑搶先一步,問了出來。

司機一楞,回頭看了一眼,倒是顧不上對老年癡呆癥的擔憂了。

改成對我們不放心了,“當然啊,不是你們家人嗎?你們可別嚇我,我就算健忘點,眼睛可是很好使的,一直一點五。

我看的真真的,就離你們三四步吧,都開車好一會兒了,他還站在後面擺手。

我還想提醒你們來的,別讓老人自己落單啊,真有點什麽危險可怎麽辦。

不過他一直擺手,我就沒吭聲,擔心說多了,你們不愛聽,而且我也不清楚情況不是。”

“咕嚕……”我狠狠咽了口吐沫,我們下山的時候,已經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而且我一直用靈氣,隱蔽自身的氣息,但是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就有人一直跟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看我們的臉色,司機也意識到,應該不是故意嚇他,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不,不會吧?真是那玩意兒?”他說的顯然是鬼,不過因為害怕,不敢直接說出來,“好像還真是,一身黑的,的確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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