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二章 回去的路,也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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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

“你確定他穿著一身黑嗎?”

我和喬桑同時問出口,之前他一直說想不起來,我們還以為是一點線索沒有,沒想到突然有個驚喜。

司機猶豫了下,才肯定的點頭,“沒錯,就是一身黑,其餘的我真想不起來了。”

一身黑,毫不疑問就是大祭司了,可他既然找到我們了,為什麽會這麽輕易的放我們離開?

如果他想,完全可以留下我們啊,司機看我們一臉懵逼,頓時打了個冷顫,表情都快哭了。

“你,你們不會在拍什麽惡搞的節目吧?我跟你們說,這一點都不好玩,這世界上可沒鬼,我不信的,他也沒穿白衣服。”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到底是誰告訴他,鬼都是一身白的,要是他見到,鬼就大模大樣地在路上走,還能打個車,正常付賬的話,怕不是得嚇死。

“放心,不是鬼,是我們一個朋友,不過之前走散了,應該是想惡作劇。”看在司機人不錯的份上,我還是說了個善意的謊言。

他這才長籲了口氣,也不管是不是有違和的地方,直接就接受了,我說的理由,“我就說嗎,大白天的,怎麽會有鬼。”

這回他是徹底放心了,我又多問了一些,他也都仔細的回答了。

可惜,這回沒有什麽有建設性的線索了,我們當然不能一直打車到家,只是到了火車站。

喬桑尷尬的看著我,小小聲的問:“我們,是不是該分開了。”

我一楞,正在掏身份證的動作都停住了,我能說,我還真就沒考慮這個問題嗎?

按說是真的應該分開了,可是……

按司機說的,大祭司是從我們出現之後,就一直跟在身後的,那他現在有沒有離開?

他的目標應該是我,但偏偏他是人類,不是巫族的人,哪怕不能殺了都桑王族,但剛才喬桑用王族之血逼迫他,還跟他動手。

天知道他會不會記仇,覺得喬桑是個不穩定因素,我甚至懷疑,跟我比起來,他現在更忌憚喬桑,那一旦分開,喬桑就危險了。

我也沒把握對付大祭司,好吧,這話說的其實挺不要臉的,我根本就是毫無辦法,甚至都不一定還能成功逃出來。

可喬桑是因為我,才被卷進來的,讓我就這麽說不管她,我還真的做不到,咂巴了兩下嘴,我才遲疑的問:“你怎麽打算?”

她眨眼看著我,手指攪動在一起,沒吭聲,顯然是沒有主意,聽我的意思。

我默默嘆了口氣,“要不,你跟我回去?”

我生怕她誤會,趕緊解釋,“大祭司未必不會對你下手,都桑王也沒你想象的那麽好,現在都桑已經有人出來了,他們不那麽需要你了。”

我就差直接說,在都桑王心裏,她已經是個不怎麽重要的棋子了,如果不聽話,隨時可以拋棄。

喬桑的臉色難看了點,不過還是硬撐著點頭,“好,你,會不會不方便?”

我琢磨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已經說過沒什麽不方便的了,現在想再糾正,解釋,就有點畫蛇添足了。

我再次嘆了口氣,管她要了身份證,直接過去買票,尋思著,什麽時候方便,得把這裏的事跟女靈說一下。

不然突然帶著喬桑回去,女靈恐怕會多想,她一直跟在我身邊,哪怕我說了讓她坐著等我就好,她也不吭聲,依然固執的跟著我。

我也擔心大祭司不一定什麽時候竄出來,也不一定打算做什麽,她願意跟著,也就跟著了。

火車還有半個多小時就發,這點時間去別的地方也來不及,我很小心的放出血符,在火車站,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檢查了一圈。

確認絕對沒有大祭司的氣息,才拉著喬桑,在角落處坐下。

我想要用靈氣跟女靈聯系,卻怎麽都無法接通,看來是之前,用來壓制大祭司的時候,耗損過度,恐怕到家之前都未必能行了。

手機又完全沒有電,我倒是想借個公用電話之類的,跟女靈聯系,可是找了一圈也沒有,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能默默坐了回去。

肩膀突然一沈,我差點直接跳起來,幸好在最後一秒,我意識到,是喬桑,她的頭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我猶豫了下,看到她很深的黑眼圈,手都伸出去了,又默默縮了回來。

“哪啊?你肯定是看眼花了,還一晃就沒了,你當是鬼呢?”前面一個小年輕的男的,放下手機,不滿的斜睨了旁邊的女生一眼。

“我不玩了還不行嗎?至於說害怕騙我?這是火車站,都是人,要有鬼,也被陽氣逼走了。”

男孩的聲音有點大,除了我,還有好幾個看過去,女孩眼睛都紅了,氣的跺腳。

“你怎麽就不相信呢,我真的看到了,好可怕,他穿著一身黑衣服。”

“你說什麽?什麽樣的黑衣服?在哪兒?”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質問道。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這回連喬桑都醒了,疑惑的看著我,我沒心情解釋,還是抓著女孩的肩膀,等她回答。

“你,你幹什麽?”女孩嚇得拼命想要掙脫,男孩瞬間不樂意了,站起來擼袖子,“你給我松開,跟誰動手動腳呢?這是我女朋友,你搭訕也看看對象。”

他的餘光瞥向喬桑,不滿的哼哼了兩聲,到底是沒真的動手,直接把我的手拍掉。

顯然,他也知道這話站不住腳,喬桑的美貌,哪怕是幾天沒休息好,黑眼圈很濃重,那也是秒殺一片的。

有喬桑在身邊,我還能去搭訕他女朋友,根本就不可能,不過男孩還是不太樂意。

把手機揣進兜裏,拉著女孩,就想換個座位,餘光還瞪著我們,不滿的嘟囔:“神經病就別出門,也不怕嚇到別人。”

我剛要伸手,喬桑卻比我快了一步,攔住女孩,男孩氣鼓鼓的瞪著喬桑,不過到底是女人,還是個大美女,他的話也跟著客氣多了。

“你幹什麽?我女朋友不認識你們。”

女孩也趕緊點頭,湊過去挽著男孩的胳膊,警惕的看著我們,眼神還時不時的掃向樓上,我也跟著看過去,人是很多,但沒有不對的地方啊。

“你在看什麽?”我分明在她眼裏,看到了恐懼。

“看什麽,關你什麽事?”男孩不樂意的想推開我們,卻被喬桑敲在手腕上,連著轉了兩個圈,差點摔倒。

“你,你敢打人?”男孩驚悚的看著喬桑,這回,倒是不敢上前了。

喬桑攥住女孩的手腕,低聲質問:“告訴我,你都看到什麽了?那個人很危險,如果你不說,沒人能救你。”

喬桑說的都是真的,可女孩為什麽要相信啊?我們又不認識,我剛想插話,解釋下大祭司的身份。

女孩就哆嗦的點頭,“我,我看到了,你們能救我嗎?別讓我再看到他了。”

我看向喬桑,她也正在看著我,果然是大祭司嗎?可這個女孩只是個普通人啊,我們都感應不到,她卻能看到嗎?

“你放心,只要你把看到的都告訴我,我就會保護好你。”喬桑再三的保證。

她是巫族人,本來就有蠱惑人心的本事,這回又是刻意釋放出一些,女孩一把抓住喬桑的手,哇地一聲就哭了。

“我,我看到個黑衣人,他在吃人,好幾個穿的很奇怪的人,都被他吃了,最開始就在那兒,後來又去那兒了,還有那兒……”

女孩連續指了好幾個地方,全都是相對角落,避開了監控的地方。

不過火車站人很多,幾乎都挨在一起了,哪怕監控拍不到,旁邊的人也會看到。

吃人?我粗略的看了一眼,她說的幾個地方,都挺平靜的啊,“你確定看見她吃人了?”

我特意強調了吃人兩個字,女孩崩潰的點頭,“我,我真的看到了,他還沖著我,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女孩擡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嘴唇上劃過,就跟拉拉鎖差不多,示意剛才黑衣人就是這麽幹的。

跟剛才的出租車司機一樣,她也記不住黑衣人的樣子,每一個細節都看到了,甚至都能回憶的起來,但就是組合在一起,半點印象都沒有了。

我看了喬桑一眼,示意她把人看住,趕緊跑去安檢口,問清楚監控室的位置,就一路跑過去。

哪怕那幾個人待得都是角落,但我還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萬一,萬一恰好就有那麽一個跑偏的,拍到了呢。

我之前還真覺得不可能,但是在女孩說了七八個地方之後,我突然覺得不對勁兒了,她從沒見過鬼,也沒有特殊體質。

再結合她座位的位置,好像就是故意要讓我們知道一樣,如果我猜的是對的,那大祭司就是有什麽想要告訴我們,那一定會留下其他的線索。

跑到監控室的時候,裏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門就虛掩著,我心裏一陣奇怪。

現在雖然不是客運高峰期,但是這裏面都是儀器,真要是出去,不都應該鎖門嗎?

不過疑惑歸疑惑,我可沒敢耽誤時間,正好我還沒想好,要找什麽理由看監控,現在倒是不需要說了,這些都是最普通的監控設備。

得益於大貓的職業需要,還給我找過幾次這種東西,所以我只是簡單鼓弄鼓弄,就找到那幾個特定的攝像頭了。

“嗯?”因為方向都是固定的,所以只是畫面在晃,可是在某一秒,鏡頭突然拐了個彎。

“嘶……”我倒吸了口冷氣,趕緊按下暫停鍵,“他,難道真的是他?”

這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我的確有點眼熟,在腦袋裏反覆比對了幾次,才確認,就是大貓給我找的,那些玄門資料裏的。

他也算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了,所以剛好有一張照片,當然比不上之前,福德惠時候的那個天子驕子,但放出來,也是一號人物。

但鏡頭裏,卻穿著很普通的白襯衫,牛仔褲,帶著大沿帽,大墨鏡,弄得跟明星似的。

這跟大貓給我看的照片上的形象,完全不同,他在躲人,我根本不需要考慮,就得出結論了。

腦袋裏劃過出租車司機的話,這裏平時很少人,就連本地人都沒有幾個爬的,但是最近,每天都很多人,而且都是很奇怪的人。

明明不是沒有錢的窮學生,更不是野鴛鴦,一個個態度很沈穩的上山,還不愛說話,打聽的都是跟山上有關的事。

甚至一些早年的傳說,我當時的註意力全都在大祭司身上,雖然也在心裏疑惑了一下,卻很快就過去了。

玄門的人跟蒼蠅一樣,不管哪兒有什麽,都會第一時間趕到,我以為是女靈離開,有一些靈氣外放,再加上最近,都桑王布下法陣,想要用來對付我。

所以會有異動也是正常的,但是……

這個人明顯不是沖著山上去的,在火車站就已經開始隱藏身影,我趕緊找其他幾個攝像頭,果然,全都在相近的時間,更改了方向。

我把這幾個攝像頭,調成了九宮格,一個個,依次看過去,每個的時間都不一樣,最少的,差了只有不到一秒,最多的,也就相隔兩秒。

行進的順序,正好可以連成一條線,而且跟那個女孩說的位置,大致相同。

她不是眼花,是真的看到了,我深吸了口氣,從第一個時間節點開始放,果然,看到了大祭司。

還是一身黑,看得到每一個細節,就是看不清楚長相,他突然扭頭,我猛的退後一步,明明知道這個是攝像頭記錄的鏡頭。

不是真的,但心就是砰砰砰亂跳的厲害,莫名的有種,他看到我了,而且正在陰森森鎖定我的錯覺。

“呼,呼呼。”我狠狠喘了兩口氣,視頻裏的景象一直在動,他突然抓住玄門的那個人,猙獰的一笑,跟著,玄門的人就變成一縷青芒,被他吸了進去。

“這怎麽可能?”我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很小心的看下去,沒有,不管是原本的位置,還是周圍可能躲藏的角落,通通都沒有。

難怪那個女孩一直說,他把人給吃了,這可不就是吃了嗎?

緊跟著,我又切換了下一個視頻的圖像,跟剛才的一模一樣,他一直在吞噬,直到把所有的玄門人都吞噬掉了,才從鏡頭裏,突兀的消失了。

而從頭到尾,那些玄門的人,都沒發出一點聲音或者是反抗,倒是有兩個人,在最後時刻,渾身繃緊,視線偏轉了過去。

可也就只是這樣了,接著就化為了青芒,我對玄門不了解,哪怕盡力在搜集線索了,能有印象,有照片的,還是不多。

這裏面的人,我見過,有印象的,連三分之一都不到,不過沖著大祭司的反應,還有他們彼此之前的站位,互動,倒是不需要懷疑身份。

可是……

因為不了解,我也就找不到共性,大祭司為什麽要吃了他們?還是用這麽殘忍,直接毀滅靈魂的方式?

到目前為止,我只知道,他們都是玄門的人,但這個,肯定不是理由,大祭司是跟玄門有仇,但是他真正的仇人,肯定早就弄死了。

至於其他人,他顯然也沒打算株連,否則也不需要等上一千年了,不說別的,杜一,杜一的母親,也都是玄門的人。

就沖著他能跟他們有一段過往,就可以斷定,他對玄門是無所謂的態度。

那這些人,到底是為什麽被殺呢?

我一時想不明白,只能拿出手機,借著最後一點點餘電,強行開機,給他們來了個合照。

又擔心看不清楚,趁著還沒自動關機,我又把不認識的幾個,依次給的特寫。

“呼……”難得命運顧念我一回,剛照完,手機就沒電了。

“哎,什麽人?幹什麽的?”身後突然傳來憤怒的質問聲。

我嚇了一跳,舉起手來的同時回頭,如果是大祭司,根本不會這麽喊話,顯然,是監控室的警務人員回來了。

為了不惹麻煩,我直接表明立場,他舉著警棍,跟我保持距離,“幹什麽的?剛才是不是你,砸窗戶來的?”

“呃?”我都被問傻了,“什,什麽砸窗戶?”

我萬萬沒想到,就在我過來的前三分鐘左右,他被砸窗戶聲,給引走了。

我趕緊搖頭,“跟我沒關系,我東西丟了,過來找監控,你不在,我就自己看了。”

這個理由不錯,而且我過來的時候也有監控,時間上足以說明問題。

小警員用鼻子哼了聲,勉強算是信了,不過還是不滿的質問:“那說不定是你同夥,要不怎麽就這麽巧?”

我都無語的扶額了,早知道我就提前出去了,現在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我是跟女朋友一起來的,不知道什麽同夥,你說的總不會是女人吧?”

他不滿的努嘴,突然,視線移向屏幕的時候,指著裏面大喊:“這個人,剛才咋窗戶的,就是這個人。”

我也跟著,僵硬的扭頭,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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