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三章 重覆的一天

關燈
“還是沒找到?”我把芮小冉扔在一邊,抽出兩根煙,拋給他一根。

猴子接住,但沒點燃,如果還能叫猴子的話。

不過我也懶得問他名字了,反正,臉是一樣的,就先這麽叫吧。

“沒有。”猴子也很幹脆,沒有故作矜持,也沒虛張聲勢,沒有,當然是沒有。

要是找到了,也就不需要我這個媒介,去欺騙,孟大哥了。

說真的,我現在倒是真有點好奇了,他手裏到底掌握了什麽,讓杜家,費這麽大的心思。

不過我沒問,因為問了,他也不會說。

“她是誰?”我指了下芮小冉,過來騙我,固然要靠聰慧,但風險也是同存的。

比如現在,我察覺到了,她的命,就在我手裏,哪怕猴子沖出來,都救不了。

“我女朋友。”猴子淡淡的說,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芮小冉卻很深情的看著他,笑了。

那癡迷的眼神,真的有點礙眼,因為跟之前,麗莎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可真大方。”我忍不住諷刺,用愛自己的女孩,當誘餌,甚至,他和我都清楚,如果我現在還很生氣,隨時可以掐死芮小冉,他一定不會反對。

甚至會拍手稱讚,然後問我,“是不是消氣了?還需要再殺兩個人嗎?消氣的話,我們去看看孟大哥吧,怎麽樣?”

我之前的確考慮過,想殺人,但是現在,卻一點都不想了,“讓杜一來吧,你還不夠資格。”

經過山洞的對撞,我的心態也變了,從對杜一的憤恨,到恐懼,到現在的無所謂。

就像看著自己的愛豆,激動啊,可惜他突然放了個屁,還在你面前各種諂媚,看到他汲汲營營,費盡心力的去抓一個機會。

不是鄙視,但的確上不了神壇了。

“那就試試看吧。”猴子把煙別在耳後,突然沖過來。

周圍突然起風了,我胳膊一疼,衣服上就滲出血來,能把空氣擰到這麽鋒利,的確有兩下子。

我直接抽出鬼兵,奔著猴子身後的殘影紮過去。

他身上沒有陰氣,也沒有戾氣,在剛才突然動手的一瞬,甚至連活人氣都沒有。

我是說不清,他算個什麽東西了,這種存在,用符咒肯定是沒用的,我也不浪費時間和機會嘗試。

他微微皺了下眉,但也就是一瞬,在他心裏,根本沒把我放在需要提防,和重視的層面上來。

風刃割開身體,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疼,撕心裂肺的疼。

“嗷……”我忍不住喊出聲來,猴子得意的冷笑。

可是他的眼神,很快就變了,開始驚慌。

我不但沒有打算退避,還主動加快速度,迎了上去,鬼兵還是照著之前認定的,他身後的暗影處,紮了下去。

“噗……”明明只是空無一物,鬼兵卻狠狠紮了進去,結果,猴子身影一暗。

整個風刃都變的混亂了,很多都擴散到外面,無辜的路人哇哇大叫著,喊救命的喊救命,報警的報警,逃跑的逃跑……

我身上的壓力倒是少了很多,不過力度比剛才更強,幾乎刀刀入骨。

“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猴子瘋狂的大叫,但是也不能阻止,身影越來越暗,鬼兵所在的地方,卻更加凝練。

他不甘心,他想逃。

我咬牙堅持著,“太看得起自己的人,通常都會被打臉,恭喜你,又一次驗證了這一點。”

呵,我故意把他的傷口撕開,在上面狠狠的撒鹽。

“你以為,這樣你就贏了嗎?不可能。”猴子猙獰的冷笑,接著,徹底消失了。

鬼兵劇烈顫動,接著,暗影處出現個紙人,比我矮不了多少,很驚喜,就連頭發,衣服,全都按著猴子的風格做的,純黑色,跟之前出現的時候一模一樣。

猴子一樣的臉上,眉心點了個嫣紅的印記,我突然就想起了喬振宇來,他演的歐陽明日,眉心也有一顆紅痣,就像一點朱砂。

一雙杏眼,不笑的時候,眼睛裏星星,笑起來的時候,一汪春水,能把人整個溺死在裏面,純凈的不行,也深情的不行。

好多女孩子都大叫著,這是公子世無雙,可是猴子……

到不能說多難堪,不過到底有點尖嘴猴腮,配上這麽個紅點,我嘴角都開始抽抽了。

“你這什麽惡趣味?要是不重要,就擦了吧。”我都佩服自己,拼命的時候,還能想到這個。

鬼兵正好紮在,紙人的心口部位,也算不上巧合,我本來就下意識的,奔著要害去的。

難怪他身上既沒有陰氣,戾氣,也沒有活人氣,我盯著他,卻不知道背後的是誰。

“杜家人?”這個應該是肯定的,不過杜一自我沈睡,杜如海消失,杜家還有誰能做這種事,我是真想不出來。

“呵呵,去陰曹地府問吧。”他對我的憎恨,一點都不比我對他的少。

紙人手伸出來,壓住鬼兵,另一只手,直接向我拍了過來。

輕飄飄的,這回沒有風,沒有浩大的氣勢,但我想躲,卻一點都動不了。

只能勉強擡起手,用胳膊去擋。

“哢……”斷裂的聲音,接著,臉上劇痛,我直接被拍飛了出去。

鬼兵也直接脫手,我撞到墻上,胳膊這時候才開始疼,鉆心的疼。

我想動,想調整姿勢,把摔下去的傷害減低,但是根本做不到。

左臂的骨頭真的斷了。

“嘶……”我倒吸了口冷氣,噗通摔在地上,右邊胳膊著地,正好砸在石頭上。

血濕了一大片,兩只胳膊都發抖的厲害,我咬牙爬起來,費力的拽出符咒。

猴子卻一點緊張的意思都沒有,戲虐的看著我笑,“沒用的,你還沒看明白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皺眉,符咒能克制一切邪惡,紙人本來就在其中,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也只能試試了。

“天地無極,玄心正法,誅邪……”為了一擊得手,我直接用上了舌尖血。

可是符咒輕飄飄落地,它竟然找不到目標?這怎麽可能?

猴子紙人明明就在眼前,我手裏還有符咒,兜裏也剩了不少,但這一刻,我是真慌了。

符咒沒用,鬼兵被奪,我還能怎麽辦?

“現在明白了嗎?那就可以去死了。”猴子說完,就撲了過來。

強大的威壓直接罩下來,我想反抗都不能,雙腿膝蓋險些彎曲。

我不能跪,哪怕死,我也不能跪下,外婆秘笈裏提過,一旦跪下,就會種下心魔,再也不能進益。

就算將來殺了猴子紙人也一樣,曾經恐懼屈辱的一幕,也不會改變。

“神諭在天,我心道場,清明……”我再次祭起血咒,跟之前不一樣,這次,我是用在自己身上。

雙腿的壓力果然小了,地面被踏出細小的裂痕,一道,兩道,無數道。

斑駁的跟,下一秒就要完全塌陷一樣,我咬牙支持,竟然扛過來了。

有用?我眼前瞬間發亮。

符咒一張接一張的打出去。

“天地無極,玄心正法,庇護……”

“借天法旨,神兵在身,金身……”

“……”

猴子的情緒也開始翻湧,“想不到你還能垂死掙紮,很不錯,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的雙手掐過來,這回的力量陡然增加,根本不是強大了幾倍的程度。

而是……

我根本沒有見識過,無法對抗的力量,他這是真的打算殺了我,不是之前那種,虛晃一槍,為了威懾,或者抓住我,逼我去當誘餌之類的。

這種強度下,哪怕我突然投降,他也停不下來,我們之間,註定必須死一個。

我心裏咯噔一下,倒不是害怕,追蹤他過來,喊出他名字的一瞬,我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我只是奇怪,為什麽?

他被我氣的失控,控制他的人呢?胖子曾經說過,這種操控,就是有距離限制的。

哪怕玄門裏,最擅長這個的高人,也做不到離開太遠,我的眼神在周圍過了一圈。

一個可疑的都沒發現,剛才還很嘈雜,很亂,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了。

只剩下很多殘肢,和滿地的血肉,警車還沒來,沒人敢靠近,看熱鬧都是在災難,危險過後。

沒人非得考慮自己的命大不大,又不是戰地記者,有錢拿,有理想支撐的。

我們這個都打翻天了,外面根本沒人看到,之前我就發現了,不管用多大的力量,都不會打出一米見方之外,甚至我還故意,把紙人的攻擊,引到建築物的方向去。

也是一樣,連點破損都沒造成,我剛才渾身的血,撞到墻上,滑下去的時候,我一直抓著墻壁,撓出深深的一道。

可是跌到地上之後,墻上根本沒有痕跡,就連血跡都沒有。

我們周圍被屏蔽了,誰做的?紙人,還是背後的那個人?他到現在還不出來,就不怕紙人把我殺了?

我突然有點不安了,現在的情況,無不在說明,之前我的推測是錯的。

整個都出現的偏差,他未必真想利用我,甚至那個東西,已經找到了都說不定。

“你本來就是來殺我的?”我突然反應過來,拿到東西,他接著要做的,就是殺了我,免得秘密洩露出去。

猴子紙人不承認,也不拒絕,雙手掐住我的脖子,雙眼血紅,“你死了,我會告訴你。”

我的身體竟然不能動了,不管是陰氣,戾氣,還是靈氣,全都無法運行。

女靈也不會知道我在這兒,難道我真的是……死定了嗎?

眼睛都瞪出了血,可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我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剛才同時祭起的五張血符。

舌尖血是精元所在,正常情況下,只能使用一張,還得好好休息才能補回來,要是拼命的時候,連續用了三張,哪怕勝了,都只能算是險勝,因為已經傷元壽了。

以後還能不能有補回來的機會,就得看運氣了,在玄門,一時的高低都不算什麽,為什麽那麽多天賦異稟的,最後都銷聲匿跡了?

因為太高調了,早早死了,不管怎麽厲害,一年後,墳頭都長草了,誰還能記得?還得是活著,才有意義。

我都沒想到,竟然支撐了五張血符一起祭起,這種強度,就算讓厲鬼壓著打,也破不開禁制,所以我擔心,但倒不至於崩潰。

可是現在馬上就來打臉了,紙人的手指已經紮進我的脖子,只要再進一點點,就能穿透我的氣管。

到時候哪怕女靈來了,都救不了我。

“呵……”猴子紙人克制不住,興奮的笑了。

“呵……”可他身後,出現了另外一個笑聲,有點熟悉啊。

我眼前發黑,全都一串一串的小星星,拼命擠了下眼睛,還是模模糊糊的。

“誰?”紙人回頭,手指在我脖子裏劃了一道,疼的我差點直接昏過去。

不知道該說是老天照顧我,還是故意玩我,紙人指甲完全是蹭著我的氣管劃過去。

既不讓我好過,也沒直接要了我的命。

“小小紙人也敢猖狂……”這聲音,我敢肯定是聽過的,而且看樣子,至少是友非敵了。

“你……”猴子紙人驚訝的聲音還沒說完,就被一壺酒給潑過去。

直接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化成一灘,被後面的人撿起來,團吧團吧,扔到一邊。

“你怎麽樣?”他站在原地,沒靠近,聲音也沒有波瀾,不過我還是聽出一絲關切。

我抹了把臉,剛才的酒,都灑到我臉上了,“酒很香。”

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我沒說謊,也沒故意奉承,我是真覺得酒很香。

當然,要給我,我是不敢喝的,紙人是紙做的,怕水怕火,我之前就陷入這個誤區,用打火機試了,紙人沒事,差點燒到我自己。

他不是一般的紙人,但也不是傀儡,反倒跟外婆秘笈裏提到的,什麽通靈本命替身很像。

每一樣符咒,詛咒,或者是奇怪的東西,外婆都在下面,很詳細的附帶著解釋,只有這個沒有,一片空白,再就是一行小字。

“遇到了趕緊跑。”

要真是那個東西,怎麽會是一般的酒能破解的呢,我喘了幾口氣,才把鬼兵撿起來。

上面沒有任何波動,之前就是受到汙染和重創的時候,也只是陰氣沈睡,但現在……

我嚴重懷疑,它只是個鐵疙瘩了,我特意多沾了點酒,又用符紙包住,才收起來。

他也沒阻止,我眼前還是發黑,但已經很勉強看清楚了。

“是你?”軒轅辰?

還是一身白衣,拎著壺酒,沖我齜牙笑了。

很瀟灑的把酒葫蘆舉起來,卻沒有一滴落下來,晃了兩下,還是沒有,這就尷尬了。

我實在沒力氣,不然真想給他錄下來,當片花看,還不錯。

“你還笑,這酒可是為了救你沒的,你得賠。”他倒是無所謂,把酒壺別在身後,伸手拉我起來。

我沒動,就笑著看著他,“我應該感謝你嗎?”

我對他的感覺很微妙,算不上朋友,甚至很多時候,他都出現的太巧,讓我不得不懷疑。

可卻恨不起來,這世界上,總有那麽一種人,哪怕大家不得不走到朋友,生死相搏的境地,但在你死我活之前,也想坐下來,喝一杯。

他恰好出現,恰好救了我,以這麽絕對,這麽不可能的方式。

所以我問,“我應該感謝你嗎?”

如果說應該,那這個人情,我就記著,大家找個地方,喝點小酒,敘敘舊。

以後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為朋友,或者有一點信任度。

但他要是別有用心,那就趁現在說出來吧,救命之恩,總是很值錢的,說不定我就答應了呢。

或者他覺得不劃算,再直接把我殺了也行,但是過了這一次,再讓我發現,對不起,恩情我可就不認了。

我的意思,他肯定也明白,對視了一會兒,才苦笑著搖頭,指著遠處,說:“警察過來了,我可維持不住屏障,你確定要進警局談?”

“就是那兒,剛才我們就在那兒聊天,突然……”

領著眾人走過來的,是個護士,有點眼熟,但不認識,估計是剛才進來的時候,無意中掃到的。

大概是人命案,加上受傷人數太多,情節比較惡劣,警察來了不少,我看了軒轅辰一眼,還是決定先離開。

不過,芮小冉呢?剛才還在旁邊,攔著我,瘋狂的讓我別殺猴子。

在我占據上風,要用鬼兵紮死猴子的時候,她還擋在面前,想要攔著,怎麽現在不見了?

“你喜歡那個女孩?”軒轅辰皺眉。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這都哪跟哪啊,這種癡情女,我敬佩,但真不敢靠近。

她們再往下一步,就是精神病了,我一直認為,人最愛的,應該是自己,連自己都不愛了,還指望誰愛你嗎?

我只是擔心,她作為目擊證人,又是記者,會出去亂說,我跟命案無關,沒什麽怕的。

可是監控裏有我出現,再加上屏蔽,突然消失,不註意沒什麽,一旦被咬著不放,有些事還真的挺不好解釋的。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笨蛋,那她在車裏。”軒轅辰比劃了個大概的高度,不過不知道怎麽形容,最後還是放棄了。

大概在他眼裏,女人都基本一個模樣吧,真不知道他生前,喜歡的是什麽樣的女人,怎麽忍受的了他。

不過從這裏走出去的,除了芮小冉,也沒別人了,我搖了搖頭,我也是想得太多了。

她就算被控制起來了,又能怎麽樣,她是猴子紙人的女朋友,除非殺了她,不然她一定會找麻煩。

我招了招手,讓軒轅辰扶著我,讓一邊的停車場走去。

“現在不擔心我了?”他還是有點介意,這不奇怪,換了我,心裏也不痛快。

不過我倒是挺高興,他不滿,很大可能,說明他無辜,所以心裏不平衡,當然了,也可能是他太擅於偽裝。

我一點戒備都沒有,把自己大半的身體,都撐在他身上,“所以我得多壓榨一點,免得死的時候,心裏不平衡。”

“滾。”軒轅辰不滿,剛想擂我一拳,看看我要死不活的德行,加上渾身都是血,拳頭又默默縮了回去,“哼,現在打不過癮,記賬。”

“好,記賬。”我加重語氣,說了一句,不過,能不能還,還有沒有機會還,我就不知道了。

這一點,我不信軒轅辰沒想到,不過大家都不想在這個時候,說破罷了。

他揮了下手,一輛普桑就被拉開了,芮小冉從駕駛座裏探頭出來,臉色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笑著爬在車窗上,喊我們過去。

我皺了下眉,不解的看著軒轅辰,“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至於看不出來,芮小冉是自由的狀態,不管是物理上的捆綁,還是陰氣之類的控制,全都沒有。

換句話說,她是完全隨意的,哪怕想走,現在一腳油門就可以。

軒轅辰摸了摸鼻子,“這輛車是她的。”

“草。”這算什麽解釋?我又不瞎,車上貼著報社的牌子好嗎,我是問的這個嗎?我分明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覺得我們不需要談下去了。”我推開他的手,就像往外走。

剛才的案發現場,肯定是不能回去了,我本來還打算進去找找線索,現在一身血的,也不方便。

就想先回家,好好睡上一覺,當然,大貓還是得找,大不了多打幾個電話,看看定位吧。

軒轅辰後動的,卻擋在了我的面前。

“你什麽意思?要打嗎?好啊,我奉陪。”我再次抽出鬼兵,動作很慢,沒辦法,疼啊,就這兒,身上都在流血。

我是真的很平靜,沒人想死,但也不能說,遇到危險就跪吧,經過這次的事,我感覺又悟到了不少,甚至對符咒的操控,都有了另一種理解。

當然,前提是,不死的話,我看著軒轅辰,居然惡趣味的招了下手。

他沒動,無奈的笑著搖頭,“你覺得視死如歸很帥?是這個詞吧?”

他還把不太準,指了指車子,“我不認識她,不過,我覺得你應該願意跟她談談。”

這回,他沒再攔著我,直接過去了。

我掏出手機,又給大貓打了個電話,竟然奇怪的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