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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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男一女在賓館點上蠟燭。

火紅的小火焰立馬亮起來,圍出一圈小小的光暈,瞬間把黑暗中三個人的臉照得發紅。

白菱扯了扯嘴角:“小桑哥……你,要不要去洗把臉?”

“不用。”支桑一甩臉。

靠,這蠟燭怎麽這麽熏人?

眼睛好幾把疼。

支桑眨了眨眼睛:“你趕緊許願吧,吃了蛋糕早點睡,明早得趕早班車回學校。”

“哦,哦。”

白菱瞥了一眼白以肖紅腫的側臉,不敢再想下去,只好心虛地咽了咽口水,然後閉上眼睛。

支桑看著安靜的白菱,突然有點不放心:“你別許‘不想談戀愛’的願望了,是人都得結婚生娃,許點別的。”

白菱睜開眼睛,茫然道:“那許什麽?”

白以肖不耐煩地給蠟燭擋風:“趕緊。”

白菱吐吐舌頭,又閉上了眼睛。

四周安靜下來,只響起白以肖和支桑的對話,遙遠又縹緲不定。

支桑:“唱歌。”

白以肖:“……”

“祝你生日快樂……”

支桑:“你能不能有點起伏?你高四讀的是趕屍班啊?”

“閉嘴。”

“……”

聲音漸漸弱下去,直到聽不見聲響。

最後空曠的黑暗裏只剩下兩個男孩的合唱,一個中午,一個英文,一個活潑,一個冷淡。

“祝你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to you——”

燭焰籠出來淡淡的暖意,烤著少女的面龐。

白菱想起軍訓剛結束那會,有個廣播站的學姐邀請她加入廣播站,帶她到錄音室去采語音樣本。

當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學姐就讓她唱了首歌。

那首歌廣播站經常放,叫做《有一個人》,學姐說自己心裏有一個人,大約已經兩年了。

她的每一篇稿子都是對著那個人念的,每次放這首歌都是放給那個人聽的,這是整個學校都不知道的秘密。

女孩在一起總喜歡聊這些,那個學姐說起喜歡的人眼裏都是光。

學姐說那個人不愛說話,有點冷,但是很溫柔。

白菱問她那個人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學姐說,好像是眼睛漂亮、膚白貌美、溫柔賢惠這樣的,白菱就很興奮地說,那不是跟你很像嗎?

學姐說自己眼睛很淡不好看,所以喜歡在眼睛上貼亮片,見到喜歡的人會情不自禁地眨眼睛。

那個人喜歡白色的花,她就總是用茉莉味的香水,可是兩年都不敢接近那個人,只敢默默在不遠處看著他的背影,然後把他寫進歌詞裏去。

再後來,那個學姐和白菱成了朋友,白菱知道了她叫柏宜蕭。

…………

白菱想起了那句歌詞,就把它當做了願望,在心裏默默許了出來。

“希望以後,每一次的生日裏都有燭光,燭光迷離處是你的面龐。”

剛許完,她就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很快燈就被白以肖打開,這個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生日願望的哥哥側過臉別開目光,敷衍道:“趕緊弄完睡覺。”

支桑把那禮物盒子遞給白菱,下巴微微側向白以肖,用眼神說“你哥送的”。

白以肖“哢嚓”把支桑的下巴掰了回去。

白菱:“……”

白以肖開始面無表情地看手機,一只胳膊曲起,沒骨頭似的歪在椅子上,一副三天三夜沒合眼即將要進入半死亡式昏睡的樣子。

支桑無語。

白菱把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亮晶晶的白色手表,造型很素,倒是配白菱這樣單純幹凈的學生。

手表的表盤裏精致地雕了一個白色的菱角。

三人都是一片安靜。

白以肖這個人仿佛不知道什麽叫做尷尬,一本正經地摸出刀開始切蛋糕。

第一塊,給白菱,白菱渾身僵硬地接下。

第二塊,給支桑,支桑蹭著鼻子接下。

最後自己切了一塊,默默放在跟前。

“吃。”他淡然地吐出一個字。

三人開始安靜地吃蛋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三人最後死魚一樣躺在椅子上,桌子上還剩下最後一小塊蛋糕。

“小桑哥……你吃……”

“……白以肖……”

“滾……”

白菱突然站起來,輕輕抹了一手指奶油,在燈光下看了看。

支桑以為她要吃,結果白菱突然把奶油抹到了支桑鼻子上,然後站在原地一本正經地拼命憋笑。

最後忍不住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

支桑先是一楞,然後也立馬站起來。

“你這□□裸地雙標啊!我還給你買過河燈呢!不行,你哥也得抹!”

支桑說著就把白以肖按在椅子上,糊了一爪子奶油高高舉起,準備在白以肖臉上蓋章。

“嘖,”白以肖皺著眉擋了一下,冷冷道,“滾。”

“你再說一遍?”

支桑也冷了下來,攥了攥拳頭,居高臨下地壓著一臉煩躁的白以肖。

燈光很亮,白以肖被壓在椅子上,從這個角度,支桑能看到白以肖的眼睫根處的灰色。

淺棕色的眸子在燈光下跳動著亮點,深邃的地方有古老的年輪。

房間裏的三人都是一靜。

白以肖看了看支桑的拳頭,輕輕睜了一下眼睛,然後默然地側過臉,閉上了眼睛。

支桑頓了一下。

麻痹,你這一副任我揍的造型是怎麽回事?

白以肖閉著眼睛抽了一下眉頭,不耐煩道:“趕緊抹。”

“哦,哦。”

支桑茫然地把白以肖整張臉抹得一寸不剩。

白以肖:“……”

抹完兩個人都坐了起來。

白菱看到一個失去五官的糊餅臉,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並且這次在椅子上笑到眼冒淚花。

白以肖默默地抹了一把奶油,盯著手上的奶油看了幾秒。

三人又都是一靜。

下一秒,白以肖突然按住了支桑的腳踝,然後一把拽過來狠狠抹了上去。

“臥槽,爸爸臉皮都要給你搓下來了,隔壁金字塔的木乃伊都沒享受過這種操作……”

白以肖嘴上的奶油掉到支桑臉上,嘴唇抖了抖:“不許說臟話。”

支桑:“……”

三人用這一塊塞牙縫都不夠的蛋糕胡攪蠻纏了好一會,最終收拾完東西都已經精疲力盡。

“都一點了,早點睡,”支桑回頭囑咐,“明天我跟你哥在樓下等你。”

“小桑哥再見!”白菱縮回頭。

支桑的腦瓜子終於清凈了一點,走進了隔壁的房間,白以肖已經洗完澡倚在旁邊的沙發裏看手機。

房間裏一片昏暗。

支桑拉開窗簾,外面的夜空清澈如水,房間裏落入一片深藍色的明亮。

倚在沙發裏的人衣衫不整,在陰影裏渾身晦暗,如果不是眉眼間的疲憊和冷淡,看起來就像是□□裸的挑釁。

白以肖只在白菱面前好好穿衣服。

支桑無語地掃了兩眼,默然地開始脫衣服。

白以肖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落到支桑身上,跟支桑的目光對上。

像是有一根無形的針,把兩人的目光都挑了一下。

細微難辨。

“你在這脫?”

支桑懵逼:“不然呢?麻痹,你在宿舍又不是沒看過,矯情個什麽勁。”

白以肖今天晚上有點怪,不知道是從哄白菱開始,還是從支桑捶了他一拳開始,這人突然沒了以往的浪|騷。

“我是同性戀,”白以肖移開目光,淡淡地看著窗外的某個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你確定要當著我的面脫?”

支桑懶得跟他繞,敷衍地擡了眉:“不翹不騷,愛看不看……”

支桑脫了衣服,進了浴室。

很快他就走了出來,拿著幹毛巾擦頭發,窩到床上,白以肖在另一張床上墊著胳膊看手機。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白以肖。”

白以肖疲憊擡眼:“嗯?”

“你早就給白菱準備那塊手表了吧?”

“隨你猜。”

支桑翻過身:“你他媽這一身毛病是哪家校霸輔導機構教出來的?平時剛就算了,別人正經向你拋出橄欖枝的時候,你不能老用腳接啊,你以為出了一中,像桑哥這樣渾身是寶、脾氣賊好的同桌滿大街都是?再問你一遍,是不是。”

白以肖睜開眼:“嗯。”

支桑無語地摔回床上:“唐僧西天取經都沒你繞的彎路多。”

白以肖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摸過來看了一眼。

“誰啊?”支桑吹了聲口哨,勾著嘴角揚了揚眉毛,“你炮友?”

白以肖面無表情:“你羨慕?”

“這都被你猜出來了?”支桑坐了起來,胳膊撐在床上,“自從上回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我常常做一個夢,二十多年後,成為世界首富的我走在參與完收購一中會議的路上,忽然看到深夜中走出一個很有味的女人。”

白以肖停了停:“賣大蒜的?”

支桑:“……”

“別打斷老子,”支桑坐直了,端了端表情,“我定睛一看,騷粉色連衣裙,棕卷色大波浪,他原來就是我失散二十多年的同桌!”

白以肖嘲諷道:“不是桌子成精了,就是你成精了,封神演義都沒你寫得精彩。”

支桑翻身:“害,理論來源於實踐。”

“你的理論能寫滿一行嗎?”

支桑:“……”

“菜的概念有兩種,一種三分鐘,一種三小行。”

支桑:“……”

白以肖竟然能面無表情地講出這種話。

絕,實在是絕。

好萊塢不請你拍大片都可惜了。

支桑:“怎麽,你的事前酒,事後煙,還能塞滿一整本書?你這比我初中的考場作文都水,好歹我還會寫媽媽生病、父親斷腿、哥哥住院各種劇情……”

白以肖放下手機閉眼。

支桑接著道:“給你舉個例子,某年某月某日,小白與一位女裝大佬進入房間,然後他們開始一邊喝酒一邊玩耍。你這麽會講騷話,就弄他個幾百字,騷話之間多加點省略號渲染氣氛。當然,你還打耳釘,還會抽煙,肯定要特意寫一下,拉長了寫……”

“支桑。”

慵懶低啞的聲音壓低了煩躁,在尾音拉出暧昧的磁性。

支桑一楞。

突然反應過來,白以肖以前都是喊他二百五,這是頭一回叫他名字。

白以肖閉著眼睛,拉長氣息斯條慢理道:“你他媽閉嘴。”

支桑:“……”

作者有話要說:

(?ω? )謝謝大家下海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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