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奧特曼

關燈
第二天雲淡風輕,天氣很好。

餘習送林亦到車站。

林亦牽著餘習的手,在裏面放了顆大白兔奶糖。

餘習盯著那上面的兔子發呆。

如果昨天晚上他沒有講那個故事,林亦就不會失了控,他們就不會糾纏著吻那麽久,說那麽多情話。

當然,餘習也不會主動把手伸進去,替林亦做那樣的事情。

林亦的手搭在額頭上,紅著的眼睛迷著情.欲,整個人都好看極了。

餘習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居然在那種時候主動壓著林亦去吻他,還在接吻的間隙裏□□。

當時一時沖動,現在就羞愧的要死。

昨晚浪過了,今天就尷尬了,因為兩個人都戴了口罩。現在哪怕是一個告別吻,都會弄起什麽亂七八糟的反應。

所以林亦就給了他一顆大白兔奶糖。

用一顆糖來告別,能甜到下一個春天嗎?

餘習不僅郁悶還不高興,絲毫沒有和男朋友吻了一夜的那種開心。

為什麽日子這麽少?他們的架還沒吵完,魚還沒釣完,生命的大風就要把他們刮回人海。

餘習第一次喜歡人,就是暗戀五年。

第一次談戀愛,就是異地戀。

他的情劫也來得太坎坷了。

林亦上車了,餘習把糖剝開塞到嘴裏。

明明是甜的,怎麽那麽黏牙?

喜歡吃,又偏偏討厭。

餘習低著頭咬住嘴唇,心裏有種莫名的悲涼。

喜歡一個人才知道,原來真正的遠方永遠只是一個人,唯一的那個人就是窮山距海。

車子發動了,要帶著他的遠方走了。

餘習註視著雲端和樹梢,風入長空,天長地遠,林亦突然扒開了窗戶,碎發被遠道而來的輕風揚起。

“餘習——”

“我們來日方長——”

餘習憋不住笑了,看著這個二逼的自我陶醉,幹脆也沖他招了招手。

世上的故事不總是如此,比如在另一頭的兩個人。

支桑呼哧呼哧地下車,背著大包,拖著箱子。

“行了,老子沒錢了,爸爸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你下下輩子都遇不到這樣好的同桌了,趕緊帶上你的東西滾!”

夕陽正悠遠地沈沒,在商業樓正面覆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卻並未照亮樓腳熙熙攘攘行走的人群。

支桑卸下包靠著墻氣喘籲籲。

白以肖站在前面,微微側過身,他的半個身子模糊在夕陽的光影裏。

白以肖把煙拿了,在夕陽的陰影裏擡眸,他的睫毛掃上去,露出了完整的眼睛。

那雙淺棕色的眸子直擊人心,像只憂郁蒼涼的野狼,奔跑在古老的草原上。

“你不餓?”白以肖百無聊賴地勾出一個淡然的笑。

很快那層睫毛就刷了下來,遮住了動人的景色,在轉瞬即逝的笑裏拉扯出難以落地的懸想。

支桑已經習慣了這人死要逼格不要臉皮的態度,被他那毫無教養的性格折磨了這麽久,突然聽到一句人話,竟然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炸豬排蓋飯吃嗎?”

支桑捂住手機:“爸爸沒錢了。”

“我有。”白以肖進了店。

支桑從認識白以肖以來就沒見他這麽有錢過,雖然只是蓋飯,但是支桑莫名覺得白以肖發了。

兩個人在店裏找地方坐下。

“加份章魚燒。”

支桑一驚:“霍,你什麽時候搶銀行了?”

白以肖垂著眼,他睫毛的長度老讓支桑覺得這逼有外國血統。

飯很快上來了,白以肖沒有多說什麽,安靜地吃著。

支桑頂著滿頭大汗吃飯,他這個與生俱來的話癆屬性在認識了白以肖以後基本被磨滅了。

白以肖扔了面紙到支桑臉上。

支桑突然覺得,白以肖好像也不是那麽冷漠,出了騷.逼了一點、暴力了一點、沒教養了一點、臉皮厚了一點,還算是挺有人情味的。

“趕緊擦,我不想跟豬一塊吃飯。”

支桑:“……”

麻痹,收回剛剛的話,

白以肖就是個混蛋!!!

“嘖。”

支桑冷靜地抖眉:“爸爸又哪兒惹到你那雙破眼了?”

“豆芽菜,頭發少,矮了,鞋子太臟,衣品太差,摳門,怎麽跟個黑蛋一樣?”

“白以肖!”支桑忍無可忍。

白以肖懶散地擡了擡筷子:“就那樣的,瞎了嗎?”

支桑頓了一下。

他順著白以肖的筷子望過去。

對面一家飯店裏坐著兩個學生,一男一女,都青澀地低著頭在吃飯。

支桑這才意識到白以肖在說那男生。

雖然人家確實沒有你帥,但是好歹也不醜啊。

支桑剛想教育一下白以肖,突然發現那女生有點眼熟。

女生挺漂亮的,幹幹凈凈地紮著個馬尾。

好像是……白以肖妹妹……

支桑面無表情地坐下。

麻痹的人情味,

白以肖就是為了監視他妹妹的戀愛!

前不久支桑還以為白以肖終於開竅了,

知道感恩金主爸爸,請金主爸爸吃飯了。

現在就被啪啪打臉!!!

支桑咬牙切齒:“白以肖,爸爸決定今晚就讓你睡大街。”

“睡毛的大街,”白以肖擡了一下眼皮,“老子要回家睡。”

“喲,不離家出走了啊,白小朋友,恭喜恭喜。”

“來一下我家。”白以肖吃完了。

支桑怔怔地拉著箱子:“你想幹嘛?”

白以肖不耐煩地擡眼:“就你這白斬雞身材……”

“說翹不翹,說騷不騷的,”支桑立馬接上去,“爸爸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老子又不是基佬,你管那麽多幹什麽?你這騷話幾年級水平的?怎麽顛過來倒過去就那麽兩句?”

“哥……”女孩脆生生地站起來。

支桑噤了聲,因為他們已經跟白以肖妹妹正面對上了。

白以肖側著身倚住桌子,懶洋洋地點了一根煙,在煙霧繚繞中撩起眼皮,瞇著眼吐出白氣。

一言不發。

支桑眉毛飛快抖了一下。

麻痹,白以肖真會裝逼。

實在是高。

男生慌張著解釋:“那個,我是白菱的朋友。”

“朋友?”白以肖上下打量了幾眼,“怎麽沒見過你?”

“我附中的,”男生似乎察覺到這位哥哥不好惹,像是鼓士氣一樣說了句,“跟你們一屆。”

白以肖面不改色:“哦?你也是高四的?”

男生:“……”

支桑:“……”

騷也騷不過白以肖了。

男生:“我高三的,我叫梁苻宇。”

白以肖懶得搭理他,轉頭看向白菱:“哪認識的?”

白菱似乎是跟白以肖關系不好,在生白以肖的氣,故意黑著臉甩了一句:“游戲裏認識的。”

白以肖皺眉:“網友?”

梁苻宇:“已經退游了,你們吃過飯沒,我請……”

“吃過了。”

梁苻宇:“……”

“回家。”

白以肖寒著臉扔下一句話,充滿逼格地走進夕陽。

這位逼佬承諾到家還錢,楞是讓支桑深信不疑地跟著他回了家。

然而這進家門的感覺真不好,因為一個明顯是白以肖老爸的大叔一見到支桑就各種噓寒問暖。

“多大啦?家裏都有什麽人啊?打算考什麽大學啊?將來幹什麽職業啊?跟我們家白以肖什麽時候認識的啊?白以肖平時欺沒欺負你啊?……”

支桑坐在桌子邊聽得一楞一楞的。

過了片刻,白菱端著水果放上桌子,心虛地看了一眼白以肖。

而白以肖還在裝逼。

“爸,他不是我男朋友。”

支桑:“……”

你麻痹你不早說,就這樣看老子出醜?

白以肖老爸擡眼看了白以肖一眼,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小菱啊,給你哥同學開一下電視,人家難得來玩。”

白以肖面無表情地在看手機。

支桑一瞬間有點搞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要給他開電視看,但出於基本的禮節,他還是趕緊站了起來:“不用不用,叔叔,其實我不……”

話還沒說完,電視已經打開。

首先傳出的是混著幾首傷感音樂的bgm。

一個渾身汙垢、衣衫襤褸的農民哆哆嗦嗦地翻口袋,半天翻出來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把它交給了旁邊一個臟兮兮的男孩。

“乖兒子,你先拿去買本子,爸爸去幹活了。”

支桑這會終於聽出了背景音樂是《父親》。

那大約四五歲的,明顯還沒到入學年齡不會買本子的小男孩看著父親走遠了。

男孩在悲傷的音樂中低下了頭,用巨大的嗓門字正腔圓地說:“哎!十塊錢!爸爸不知道種多少塊地才能掙回來!”

支桑:“……”

白以肖一家人真絕。

而主人公白以肖還低著頭在看手機,絲毫沒有擡頭的意思。

白爸爸尷尬地沈默了一會,然後像練了無數遍一樣,擺出一張和藹而又不失身份的笑容:“兒子,你看什麽呢?”

白以肖頭也不擡:“奧特曼。”

白爸爸挪了過去。

支桑覺得照白以肖這個尿性,再這樣下去今晚他能目睹一出家庭大戰。

支桑立馬湊過去,指著白以肖的手機屏幕笑道:“叔叔,您看,左邊這個奧特曼叫貝利亞,右邊這個奧特曼叫捷德,貝利亞是捷德的爸爸。”

白爸爸眼睛一亮:“啊,這是在父子切磋嗎?”

支桑剛想開口,就看見捷德放了個大招爆了貝利亞的頭。

然後天堂傳來一聲慈祥的聲音:“捷德,你長大了。”

支桑:“……”

作者有話要說:

支桑:白以肖一家人真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