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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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落日沈到天地交界處，金黃的陽光把整條街染成沈靜的色彩，初雨後的大樓公寓幹凈明亮，熙熙攘攘的行人穿行其間。
餘習和林亦走進了一個公園，在綠樹掩映的石子小路上慢吞吞散步。這一天過得好快，明明他們什麽也沒做，甚至窩在一起浪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連打帶鬧地寫作業。
餘習踩過一個水窪，在心底濺起難以平息的漣漪：“你今晚走嗎？”
餘習不知道該不該留林亦，按理說，林亦實力很強，並不需要他操心成績，可是，餘習也不能因為自己的貪戀，就去擾亂林亦的生活。
只要不擾亂原本的生活節奏就好了。
“我們明天中午開始上課，”林亦突然去碰餘習的手指，“舍不得我？”
林亦只是開個玩笑，想要戲弄一下餘習，好長時間摸不到他的小野貓，林亦快要失去了生活的樂趣，他的生活節奏就是作死地逗貓，然後心滿意足地被貓撕撓。
林亦已經做好了被餘習一爪子拍開，然後被他踹或者被他咬的準備，但是餘習垂了會頭，突然抓住林亦的手。
林亦楞了一下。餘習磨蹭了一會，擡眸看他，眸子裏清亮又單純：“那我說舍不得，你今晚是不是就不走了？”
餘習想偷/腥想得快瘋了，恨不得把林亦所有的空閑時間都占掉，看見有縫就想鉆。
林亦：“……”
林亦開始後悔自己的慫逼，如果他早點把人搞到，這會兒對著這只勾人不自知的清純小貓咪，就可以直接按到床上親，怎麽狠怎麽來。
但他終究是個慫逼。
餘習等半天只看到林亦僵硬的表情和抽搐的嘴角，餘習心裏很堵，把手松了松，盯著地上的石子發呆。
林亦是不是不想留下來？
他是不是纏林亦纏得太緊了？
林亦會不會很頭疼這件事？
還是說，其實林亦也不太在意他的感受，暑假是因為剛好條件允許才跟他玩，一旦條件不太允許了，林亦就無所謂了。
餘習把那顆小石子踢遠了，看到林亦的鞋子，莫名想光著腳踩在林亦腳上，再去夠林亦的脖子。
“餘習，你知道……”林亦把手上的泥水蹭掉，又別過臉在手機的前置攝像頭裏看了一眼，這才轉頭去拉餘習。
餘習往後退了一步，他別過了臉，林亦看不到他的表情。兩個人呆了一會，林亦看到背對著他的餘習抹了把眼淚。
林亦沒好氣地笑起來：“哭什麽，我又沒說我要走。”
林亦說著坐到了長椅上，伸手去拉餘習，餘習慢吞吞地抽回手，依舊站著，甚至臉上的淚珠都還掛著，可憐兮兮的：“真的？”
林亦的心被餘習這樣示弱的表情軟成了一攤春/水，舍不得戲弄也舍不得玩笑，只是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臉，極盡溫柔地輕哄。
可是餘習太高興了，高興到眼尾紅得可愛，又半害羞地低頭咬嘴唇，像個新婚的小媳婦一樣。
林亦覺得他就差環上自己脖子索吻了。
他有點想看餘習單純乖巧地湊上來，青澀害羞地回應，然後惱了會蹭脖子撒嬌，被兇了會咬嘴唇抽泣，不給了還會追上來要。
“那你住哪？”餘習睜大了眼睛打破了林亦的幻想，“你昨天睡的哪？”
林亦輕笑：“賓/館。”
林亦去攬餘習，把整個貓丸子面對面抱在懷裏。林亦輕輕撫摸餘習的頭發，感覺差不多把人抱熱了，抱軟了，沒有警戒性了，林亦才湊到他耳邊說話：“想不想和哥哥睡覺？”
林亦很想看餘習的反應，是會惱羞成怒地推開自己，還是會軟乎乎地埋到他懷裏說想。
林亦等啊等啊，幾陣風把樹葉吹落了一地，然後有幾個行人從下面樹隙中閃過，這些等待的過程餘習是全看不到的，他只要慢慢享受林亦的體溫就好了。
林亦看到餘習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了，懷裏的肉丸子突然動了動，好像想好了回答。餘習在林亦胸口上擡起臉，把咬得又紅又嫩的嘴唇送到林亦眼前。
林亦的呼吸沒了，低頭就能看到一臉霧氣擡眼的餘習，還能嗅到餘習溫溫的呼吸。
餘習一對上林亦的目光就慌了：“我得跟支桑說一聲，”餘習手忙腳亂地解釋，“放假我都住他家，我、我得發個微信。”
林亦：“……”
餘習抽出手機點開微信，界面還沒加載出來，卻被林亦一把捂住奪了過去。
餘習震驚地擡頭，卻被林亦用力地攬到到胸口。餘習被埋了起來，感覺林亦要把自己的胳膊和身體都揉碎了，想掙紮又被林亦貼住臉。
“你跟我睡覺為什麽要告訴他？”林亦擰了擰餘習的耳朵。
“可、可是。”餘習躲到了林亦的喉結下面，被霸道又野蠻的占有欲嚇得一動不動。他心跳很快，快到要跳出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好像是分開又重逢以後，他們可以牽手，可以擁抱，可以霸道地表達主權。
好像螞蟻爬過上了樹枝，踩在兄弟和戀人之間的那條線上，迷茫地向兩邊眨眼，等他想往兄弟那邊爬了，蝴蝶就會扇來一陣風，讓它落到對面去。
這段感情到底算什麽呢？現在的關系又是什麽呢？到底該有的界限在哪？
餘習四肢有點發冷，林亦知道他喜歡男生以後，還會抱著他嗎？還會跟他躺在一張被子裏說悄悄話嗎？還會貼著餘習的臉去咬他咬過的甜筒嗎？
“我來跟他說。”林亦翻開微信。
天色暗了下來，卡在白天和夜晚的中間，像是明亮卻又不十分明亮，餘習看到自己和林亦的影子投在地上 ，隱隱約約，不清不楚，正好是彼此珍重的模樣。
餘習盯著影子發呆，他看到影子裏的自己頭發被晚風掀起，下巴的直線適合愛/人的手指走/鋼/絲。
林亦的身體好溫暖，這樣的溫暖明天就沒有了，餘習突然起了壞念頭，湊到林亦耳邊說：“林亦，你把胳膊往上一點。”
林亦：“？”
“別放腰上，癢。”餘習開始瞎扯。
餘習看到林亦的胳膊在影子裏形狀清晰起來，然後才讓他別動。餘習把肩膀慫起來，在林亦的側臉找角度。
“你幹什麽呢？”林亦輕笑起來。
林亦當然看不到背後的影子，這是餘習自己的創作，而且也是他自己的秘密。誰也不知道那個夏天的夜晚，晚風很涼，萬物寂然，可是誰也看不到的影子很熱，愛得發狂。
餘習從林亦手裏摸回手機，悄悄地找角度拍了下來，他沒有拍照，而是在給影子錄像。這錄像短得只有幾秒，卻足夠直白也足夠原始。
於是，這個自稱肚子疼，並且疼到到塌下去的人，在回去的路上被林亦從頭發絲關心到了腳指頭，還惱火地發脾氣反覆陳述自己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當然，這個晚上也不都是那麽美好，譬如收到林亦微信的支桑，就驚得從地上跳起來，差點以鐵頭功撐破天花板。
林亦發來的內容簡短有力：
【林亦】：今晚
【林亦】：餘習我睡了
這都什麽玩意！？
支桑認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驚恐過，但幾秒鐘過後，他就發現這個晚上他的抗驚恐值跌破了下線。
因為白以肖穿著便裝帶著一個大美女從門口進來，把身份證拍到櫃臺上，背對著支桑打開打火機點了一根煙。這位冷漠成熟、頹廢厭/世的大帥逼在雲霧繚繞中吐出一口酒氣，冷冷道：“開/房。”
支桑一臉懵逼。
白以肖這他媽在女朋友方面都比他強。
大美女沒說話，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打了打招呼。支桑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嗯？”白以肖轉過身，挑了挑眉，“二百五？”
自從白以肖以“高四專治二百五”走紅校園各大角落以後，支桑也蹭著他的熱度以“二百五”之名走紅了各大校園。
白以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咬著煙嗤笑了一聲：“你家開賓/館的啊？挺配你的。”
支桑秉承著原則收下他的身份證，眉毛劇烈抖動了一下，也莫名跟著白以肖開始飈逼格：“喲，我以為你已經醉得分不清男女了，沒想到還記得同桌……”
支桑說著說著就停住了，因為他接過大美女的身份證掃了一眼，被信息震醒了。
【性別】：男
支桑抓著身份證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擡頭看向大美女，由於對方妝容精致，並且臉型柔和，雖然骨架大了點，但支桑還是猶豫著開口：“美女，不可以用別人的……”
“是我的。”大美女禮貌一笑。
艹
是男音。
支桑沒了聲。
白以肖他媽的真會玩。
“楞著幹嘛？你情我願的事，”白以肖把煙取了下來，不耐煩地揮走煙霧，“炮友，懂？”
支桑：“哦、哦。”
然後支桑機械地輸入身份信息，機械地微笑，機械地揮手，機械地推薦特殊物品，最後機械地說，祝您二位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
直到白以肖拿著房卡進去了，支桑都不能平覆自己內心的波濤，尤其是，他掐指一算，發現身邊的人個個不得了。
就在支桑冷冷地站在自家賓/館裏時，另一家賓/館裏可謂水深火熱。
餘習洗完澡幹巴巴地坐在床上，身後水聲嘩嘩作響。從剛剛到現在，餘習都沒搞懂為什麽這家賓/館的浴室是半透明的。他煩躁地撓了一會頭發，幹脆窩進被窩翻出手機，發現有人給他發消息。
【六畫老哥】：不好意思啊小姐姐
【六畫老哥】：我女票讓我退游
餘習看了一眼發送時間，居然是一秒前！！！
一秒前，林亦不是還在浴室裏嗎？
他的手機還擱在床頭呢！！！
【水龍頭】：等會
【水龍頭】：你不是林亦？
【六畫老哥】：？？？？
【六畫老哥】：那是我哥們
【六畫老哥】：美女加錯人了吧
餘習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他當初為什麽沒懷疑過，林亦是借別人賬號玩的呢？這應該是男生之間的正常操作。
但是餘習偏偏沒懷疑。
並且堅定不移地認為，這就是林亦，還因為這個賬號吃醋喝酒把自己折磨到病了三天三夜，甚至後來無數次在心裏把林亦罵得狗血噴頭，堅定不移地認為林亦就是個中央空調大海王。
這麽說，自己錯怪林亦了？
那，那餘習每次毫無預兆地鬧脾氣，又氣急敗壞地罵林亦，這就真說不過去了……
餘習在被子裏尷尬地縮成一團，開始捏腳指頭。捏到第三根腳指頭的時候，手機又震動起來。
【六畫老哥】：沒事沒事
【六畫老哥】：老有女生把我當他
【六畫老哥】：退游了小姐姐
餘習突然感到一個溫熱的胸膛抱住了自己，接著林亦就把下巴墊到餘習肩窩，在有著餘習體溫的被窩裏輕笑道：“跟誰聊天呢？這麽神秘，連哥哥都要躲著？”
餘習的大腦一團亂麻。
林亦不是六畫老哥，那他有沒有可能，喜歡男生？就算不喜歡，餘習可不可以讓他變得喜歡？
餘習翻過身，看到林亦輕跳的小痣沾著一滴水珠，看到林亦眼裏盛滿了溫柔火螢，餘習的心跳像是樹梢的夏蟬，熱烈地所有細枝末微的情愫都野蠻生長起來。
夏蟬嘶聲長鳴，在無人知曉的矮墻下，生命卻早已紮根蔓延。
餘習輕輕環住林亦的脖子，在他楞住的間隙裏吻上他的眼尾，把盛開的歡喜全部還給了最初的芽兒。
“哥哥，我好困。”
餘習縮到被子裏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亦：他親我了！他親我了！親眼睛算不算喜歡？應該不是依賴吧？不是依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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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習不知道該不該留林亦，按理說，林亦實力很強，並不需要他操心成績，可是，餘習也不能因為自己的貪戀，就去擾亂林亦的生活。
只要不擾亂原本的生活節奏就好了。
“我們明天中午開始上課，”林亦突然去碰餘習的手指，“舍不得我？”
林亦只是開個玩笑，想要戲弄一下餘習，好長時間摸不到他的小野貓，林亦快要失去了生活的樂趣，他的生活節奏就是作死地逗貓，然後心滿意足地被貓撕撓。
林亦已經做好了被餘習一爪子拍開，然後被他踹或者被他咬的準備，但是餘習垂了會頭，突然抓住林亦的手。
林亦楞了一下。餘習磨蹭了一會，擡眸看他，眸子裏清亮又單純：“那我說舍不得，你今晚是不是就不走了？”
餘習想偷/腥想得快瘋了，恨不得把林亦所有的空閑時間都占掉，看見有縫就想鉆。
林亦：“……”
林亦開始後悔自己的慫逼，如果他早點把人搞到，這會兒對著這只勾人不自知的清純小貓咪，就可以直接按到床上親，怎麽狠怎麽來。
但他終究是個慫逼。
餘習等半天只看到林亦僵硬的表情和抽搐的嘴角，餘習心裏很堵，把手松了松，盯著地上的石子發呆。
林亦是不是不想留下來？
他是不是纏林亦纏得太緊了？
林亦會不會很頭疼這件事？
還是說，其實林亦也不太在意他的感受，暑假是因為剛好條件允許才跟他玩，一旦條件不太允許了，林亦就無所謂了。
餘習把那顆小石子踢遠了，看到林亦的鞋子，莫名想光著腳踩在林亦腳上，再去夠林亦的脖子。
“餘習，你知道……”林亦把手上的泥水蹭掉，又別過臉在手機的前置攝像頭裏看了一眼，這才轉頭去拉餘習。
餘習往後退了一步，他別過了臉，林亦看不到他的表情。兩個人呆了一會，林亦看到背對著他的餘習抹了把眼淚。
林亦沒好氣地笑起來：“哭什麽，我又沒說我要走。”
林亦說著坐到了長椅上，伸手去拉餘習，餘習慢吞吞地抽回手，依舊站著，甚至臉上的淚珠都還掛著，可憐兮兮的：“真的？”
林亦的心被餘習這樣示弱的表情軟成了一攤春/水，舍不得戲弄也舍不得玩笑，只是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臉，極盡溫柔地輕哄。
可是餘習太高興了，高興到眼尾紅得可愛，又半害羞地低頭咬嘴唇，像個新婚的小媳婦一樣。
林亦覺得他就差環上自己脖子索吻了。
他有點想看餘習單純乖巧地湊上來，青澀害羞地回應，然後惱了會蹭脖子撒嬌，被兇了會咬嘴唇抽泣，不給了還會追上來要。
“那你住哪？”餘習睜大了眼睛打破了林亦的幻想，“你昨天睡的哪？”
林亦輕笑：“賓/館。”
林亦去攬餘習，把整個貓丸子面對面抱在懷裏。林亦輕輕撫摸餘習的頭發，感覺差不多把人抱熱了，抱軟了，沒有警戒性了，林亦才湊到他耳邊說話：“想不想和哥哥睡覺？”
林亦很想看餘習的反應，是會惱羞成怒地推開自己，還是會軟乎乎地埋到他懷裏說想。
林亦等啊等啊，幾陣風把樹葉吹落了一地，然後有幾個行人從下面樹隙中閃過，這些等待的過程餘習是全看不到的，他只要慢慢享受林亦的體溫就好了。
林亦看到餘習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了，懷裏的肉丸子突然動了動，好像想好了回答。餘習在林亦胸口上擡起臉，把咬得又紅又嫩的嘴唇送到林亦眼前。
林亦的呼吸沒了，低頭就能看到一臉霧氣擡眼的餘習，還能嗅到餘習溫溫的呼吸。
餘習一對上林亦的目光就慌了：“我得跟支桑說一聲，”餘習手忙腳亂地解釋，“放假我都住他家，我、我得發個微信。”
林亦：“……”
餘習抽出手機點開微信，界面還沒加載出來，卻被林亦一把捂住奪了過去。
餘習震驚地擡頭，卻被林亦用力地攬到到胸口。餘習被埋了起來，感覺林亦要把自己的胳膊和身體都揉碎了，想掙紮又被林亦貼住臉。
“你跟我睡覺為什麽要告訴他？”林亦擰了擰餘習的耳朵。
“可、可是。”餘習躲到了林亦的喉結下面，被霸道又野蠻的占有欲嚇得一動不動。他心跳很快，快到要跳出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好像是分開又重逢以後，他們可以牽手，可以擁抱，可以霸道地表達主權。
好像螞蟻爬過上了樹枝，踩在兄弟和戀人之間的那條線上，迷茫地向兩邊眨眼，等他想往兄弟那邊爬了，蝴蝶就會扇來一陣風，讓它落到對面去。
這段感情到底算什麽呢？現在的關系又是什麽呢？到底該有的界限在哪？
餘習四肢有點發冷，林亦知道他喜歡男生以後，還會抱著他嗎？還會跟他躺在一張被子裏說悄悄話嗎？還會貼著餘習的臉去咬他咬過的甜筒嗎？
“我來跟他說。”林亦翻開微信。
天色暗了下來，卡在白天和夜晚的中間，像是明亮卻又不十分明亮，餘習看到自己和林亦的影子投在地上 ，隱隱約約，不清不楚，正好是彼此珍重的模樣。
餘習盯著影子發呆，他看到影子裏的自己頭發被晚風掀起，下巴的直線適合愛/人的手指走/鋼/絲。
林亦的身體好溫暖，這樣的溫暖明天就沒有了，餘習突然起了壞念頭，湊到林亦耳邊說：“林亦，你把胳膊往上一點。”
林亦：“？”
“別放腰上，癢。”餘習開始瞎扯。
餘習看到林亦的胳膊在影子裏形狀清晰起來，然後才讓他別動。餘習把肩膀慫起來，在林亦的側臉找角度。
“你幹什麽呢？”林亦輕笑起來。
林亦當然看不到背後的影子，這是餘習自己的創作，而且也是他自己的秘密。誰也不知道那個夏天的夜晚，晚風很涼，萬物寂然，可是誰也看不到的影子很熱，愛得發狂。
餘習從林亦手裏摸回手機，悄悄地找角度拍了下來，他沒有拍照，而是在給影子錄像。這錄像短得只有幾秒，卻足夠直白也足夠原始。
於是，這個自稱肚子疼，並且疼到到塌下去的人，在回去的路上被林亦從頭發絲關心到了腳指頭，還惱火地發脾氣反覆陳述自己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當然，這個晚上也不都是那麽美好，譬如收到林亦微信的支桑，就驚得從地上跳起來，差點以鐵頭功撐破天花板。
林亦發來的內容簡短有力：
【林亦】：今晚
【林亦】：餘習我睡了
這都什麽玩意！？
支桑認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驚恐過，但幾秒鐘過後，他就發現這個晚上他的抗驚恐值跌破了下線。
因為白以肖穿著便裝帶著一個大美女從門口進來，把身份證拍到櫃臺上，背對著支桑打開打火機點了一根煙。這位冷漠成熟、頹廢厭/世的大帥逼在雲霧繚繞中吐出一口酒氣，冷冷道：“開/房。”
支桑一臉懵逼。
白以肖這他媽在女朋友方面都比他強。
大美女沒說話，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打了打招呼。支桑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嗯？”白以肖轉過身，挑了挑眉，“二百五？”
自從白以肖以“高四專治二百五”走紅校園各大角落以後，支桑也蹭著他的熱度以“二百五”之名走紅了各大校園。
白以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咬著煙嗤笑了一聲：“你家開賓/館的啊？挺配你的。”
支桑秉承著原則收下他的身份證，眉毛劇烈抖動了一下，也莫名跟著白以肖開始飈逼格：“喲，我以為你已經醉得分不清男女了，沒想到還記得同桌……”
支桑說著說著就停住了，因為他接過大美女的身份證掃了一眼，被信息震醒了。
【性別】：男
支桑抓著身份證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擡頭看向大美女，由於對方妝容精致，並且臉型柔和，雖然骨架大了點，但支桑還是猶豫著開口：“美女，不可以用別人的……”
“是我的。”大美女禮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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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音。
支桑沒了聲。
白以肖他媽的真會玩。
“楞著幹嘛？你情我願的事，”白以肖把煙取了下來，不耐煩地揮走煙霧，“炮友，懂？”
支桑：“哦、哦。”
然後支桑機械地輸入身份信息，機械地微笑，機械地揮手，機械地推薦特殊物品，最後機械地說，祝您二位度過一個愉快的晚上。
直到白以肖拿著房卡進去了，支桑都不能平覆自己內心的波濤，尤其是，他掐指一算，發現身邊的人個個不得了。
就在支桑冷冷地站在自家賓/館裏時，另一家賓/館裏可謂水深火熱。
餘習洗完澡幹巴巴地坐在床上，身後水聲嘩嘩作響。從剛剛到現在，餘習都沒搞懂為什麽這家賓/館的浴室是半透明的。他煩躁地撓了一會頭發，幹脆窩進被窩翻出手機，發現有人給他發消息。
【六畫老哥】：不好意思啊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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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習看了一眼發送時間，居然是一秒前！！！
一秒前，林亦不是還在浴室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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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等會
【水龍頭】：你不是林亦？
【六畫老哥】：？？？？
【六畫老哥】：那是我哥們
【六畫老哥】：美女加錯人了吧
餘習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他當初為什麽沒懷疑過，林亦是借別人賬號玩的呢？這應該是男生之間的正常操作。
但是餘習偏偏沒懷疑。
並且堅定不移地認為，這就是林亦，還因為這個賬號吃醋喝酒把自己折磨到病了三天三夜，甚至後來無數次在心裏把林亦罵得狗血噴頭，堅定不移地認為林亦就是個中央空調大海王。
這麽說，自己錯怪林亦了？
那，那餘習每次毫無預兆地鬧脾氣，又氣急敗壞地罵林亦，這就真說不過去了……
餘習在被子裏尷尬地縮成一團，開始捏腳指頭。捏到第三根腳指頭的時候，手機又震動起來。
【六畫老哥】：沒事沒事
【六畫老哥】：老有女生把我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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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習突然感到一個溫熱的胸膛抱住了自己，接著林亦就把下巴墊到餘習肩窩，在有著餘習體溫的被窩裏輕笑道：“跟誰聊天呢？這麽神秘，連哥哥都要躲著？”
餘習的大腦一團亂麻。
林亦不是六畫老哥，那他有沒有可能，喜歡男生？就算不喜歡，餘習可不可以讓他變得喜歡？
餘習翻過身，看到林亦輕跳的小痣沾著一滴水珠，看到林亦眼裏盛滿了溫柔火螢，餘習的心跳像是樹梢的夏蟬，熱烈地所有細枝末微的情愫都野蠻生長起來。
夏蟬嘶聲長鳴，在無人知曉的矮墻下，生命卻早已紮根蔓延。
餘習輕輕環住林亦的脖子，在他楞住的間隙裏吻上他的眼尾，把盛開的歡喜全部還給了最初的芽兒。
“哥哥，我好困。”
餘習縮到被子裏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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