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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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垃圾

作者:起司雞

文案:

又名《你今天黑化了嗎》

被世界遺棄不可怕,喜歡你有時還可怕。

妻控渣攻x前健氣後病嬌受

攻寵受攻寵受攻寵受

1V1 生前一對死後一雙的病態HE

暗黑系 臥底文 相愛相殺好像有 情節狗血 三觀微妙雷者請繞



內容標簽:強強 虐戀情深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穆愷,江渺 ┃ 配角:謝辰翎,老葉,茶仔,阿駱 ┃ 其它:暗黑,臥底,有點甜,甜黑甜黑的,芝麻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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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是穆愷回來了。

江渺從沙發上跳下來,站到門口,嘴角劃著笑的弧度,眼神卻是懨懨帶著一種厭世的神情,讓人感覺不到任何善意只想下意識地憎惡遠離,像一塊人見人嫌的垃圾。

但是穆愷不會疏遠他。

穆愷在打開門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門後迎接他回家的江渺,身板瘦削,下巴略尖,梨渦淺露,頭發淩亂,寬大的棉質白色t恤領口斜斜地歪著,露出可愛的脖子和好看的鎖骨。

江渺的皮膚白皙得像是透明,頸側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白得像是要與身後的白墻融為一體。

夏日的涼風從窗戶鉆入,撩動得米黃色的窗簾翻飛,在潔白的墻壁上落下翩然起舞的黑色投影。

穆愷與江渺四目一對,便回頭讓身後的人離開,帶上了門,一把抱起江渺。

“江渺,想我了麽?”低頭輕輕啄了一下頸窩。

江渺環著他的脖頸,雙腿繞在他的腰側,深琥珀色的雙瞳微微瞇起,笑得愜意,卻不答話。

穆愷把他抱到飯桌旁的椅子上放下,與他嘴唇一觸接了個吻,聲音依舊溫柔磁性:“有沒有好好吃飯?”

江渺擡頭直盯著他雙眼,眼底還是那種厭世的神情,向穆愷攤開掌心:“沒有,給我那個。”

穆愷目光一沈,轉身把不帶著丁點餘溫的菜端進廚房翻熱,江渺坐在原處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背影,廚房內漸漸飄著食物的溫暖香氣。

不一會兒,穆愷在他旁邊坐下,把肉和菜剪成小段小段的放進米飯裏,拿著大勺子一口一口地餵進江渺嘴裏。

江渺的視線緊緊地跟著穆愷的動作,從他帥氣的臉龐,專註的神情,一直看向給自己餵飯的手,筆直纖長的手指,他順從地乖乖地張嘴開始吃飯,吃得太急不小心嗆到了,穆愷還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遞水。

全世界都把我當垃圾,只有你把我當寶。

江渺是這麽說的,穆愷也確實就是這麽做的。

飯後,穆愷將碗筷收拾回廚房,江渺跟在身後箍住他的腰緊緊地貼著他,語氣綿軟:“穆愷,給我那個吧。”

穆愷回過身牽著他的手將他帶回客廳的沙發上,從外衣內側口袋拿出一小包粉狀物,江渺的深琥珀色雙眸瞬間帶上了不一樣的神采。

藥效發作,江渺雙眼開始失神,笑得迷迷糊糊的,渾身帶著說不出的性/感慵懶。

穆愷和他十指緊扣,湊在他耳邊催眠似的低語:“江渺,把它戒掉吧。”

江渺卻好像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笑話一樣“嗤”的一聲笑出聲來,滿臉嘲諷。

然後一個轉身跨坐在穆愷身上,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語氣依舊綿軟卻帶著不容抗拒的誘惑:“穆愷,我們做吧。”

穆愷的一手把江渺寬大的T恤推了上去,指腹揉捏著敏感的地方,另一手從江渺褲子後沿探入,輕摁慢揉一點一點挑起江渺的情/欲。

淩亂的衣衫扔了遍地,沙發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不停地向對方索取更多,江渺配合著穆愷反覆沖撞的節奏扭動著勁瘦的腰,時而深深坐下去主動讓侵/犯來得更深更猛,眼角的湧出淚水將他那種懨懨的眼神霧化,變得專註又深情。

每一次藥效發作時候江渺的不適感就會大大降低,即使沒有充分的前戲也會格外放得開,帶著歇斯底裏般的癡迷和投入,蒼白的小臉泛起好看的潮/紅,斷斷續續的呻/吟從嘴裏流瀉。

穆愷見江渺在沙發上跪得累了,便抽/出來將江渺轉過去,讓他坐在自己的懷裏從身後再次整/根沒入,被充分開拓的地方來不及收縮又一次完全地接納熾熱的來回入侵,引得江渺渾身顫栗不已。

穆愷環住江渺的腰不讓他下滑,唇齒廝磨著江渺的背脊,沿著他明顯的脊骨一節一節舔/咬下去,江渺被刺激得大叫出來,小腹一緊釋放了出來,穆愷幾下狠狠地沖刺跟著在江渺裏面也釋放了。

江渺的身體經受不住過於長時間的劇烈運動,結束之後蒙著薄薄的一層汗就倚在了穆愷懷裏,在穆愷為他清理的時候就已經睡著了。

眼睛合上之後面容變得溫順乖巧許多,濃長的睫毛下垂,臉上的紅暈尚未散去,讓穆愷忍不住回想起那年夏天那個像陽光一樣幹凈澄澈的少年,眼神堅定地看著他說:“愷哥,我想跟著你工作。”

那個少年早就死了,是被自己親手扼殺死的,被折磨得像個不人不鬼的垃圾,卻又被自己像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呵護著。

把江渺抱在床上覆上被子,輕輕撩開他額前的劉海落下一個吻,然後悄聲離開。

穆愷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後,霓彩如織,月朗星稀,夜風卷著微微的濕氣。

門突然被砰的一下撞開,穆愷染了半身血,眼中還帶著深深的戾氣,江渺被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問他有沒有受傷。

他擺手:“不是我的血。”停頓了幾秒,眼神漸漸緩和下來,看著江渺,“老葉一家已經被我殺光了。”然後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什麽,江渺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往腦門上沖,耳邊盡是嗡嗡嗡嗡地聽不分明。

“警察快要追來了,”穆愷去廚房找來一把尖刀,刀柄放到江渺手裏,又把一張紙塞到他的褲袋,對江渺一笑,“死在你手裏總比死在他們手裏好,反正也逃不掉了。你戴罪立大功他們應該不會為難你。把那個戒掉吧,好好過日子。”

潮濕的微風從各處貫入江渺過於寬松的衣服內,連帶著冷意無孔不入地直鉆心底。

江渺臉色煞白,恐慌地瞪著雙眼,手不停地顫抖,渾身冒著冷汗,根本拿不住刀,好幾次刀柄都差點從手裏松脫。

窗外漸漸傳來警車的鳴笛聲。

聲聲漸近,猶如橫穿夜空前來索命的鬼魅一般淩厲。

穆愷握著他的手,把刀穩住,大手的手心還是溫暖如初,他領著江渺的手把刀尖對準自己胸膛的左側,臉上突然泛起解脫一般的微笑。

“再見了,江渺。我愛你。”然後引著他用力一刺,衣服刺破的同時瑰艷暗紅的花瞬間綻放,溫熱的鮮血噴湧,濺了江渺一身,血液迅速在白色的純棉布上化開,有幾滴甚至濺在江渺的白得泛青臉上,像是被血汙玷染的紙張。

穆愷眼中絲毫沒有痛苦,嘴角依舊帶著淺淺的微笑,擡起手想為江渺拭去臉上的血跡,只差那麽一公分,卻瞳孔放大眼神失焦地往後直直地摔了下去。

穆愷剛倒下,警察就撞門而入,三四個漆黑的槍口對準江渺。

江渺把雙手舉高,眼裏死水一般,不是平靜,而是失去了所有生氣化為死寂。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我這種就把男主寫掛的作者,我只想說,請一定要看下去不要讓我的男主白死= =。

☆、初心

一年又三個月前。

南風依舊,連日的綿綿雨稍有停歇,水汽還散落蔓延在四周,空氣裏被覆上一層薄薄的陡峭春寒。

豪華的三層游艇裏華燈璀璨流光四溢,人群在船艙內四處走動,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本市的商界春季酒會,每年的這個時候,來自商界各行各業的名流新貴都會參與這個盛會,各行各業,各懷鬼胎,卻有著一致的最終目的——賺錢。

穆天歌作為本市最大的犯罪集團最高領導人,俗稱黑/社會老大,通過營商方式將黑錢洗白,大量的流動資金運轉使他在商界的影響力日益膨脹,沒有人不希望在他那裏混個臉熟留下一點好印象。

穆天歌與夫人徐楠還有年僅十五歲的女兒穆柔站在酒會的正中間,臉帶微笑,與這位交談與那位寒暄,前來恭維的人前腳還未邁走後腳便又緊跟著另一個。

高腳的紅酒杯裏晃動著色澤深紅的液體,與空氣相接觸便散發出濃醇的果香。

在岸上的夜深處,葉錦文將望遠鏡從眼前取下來,深吸了一口煙,煙灰瞬時閃過橙黃的焰色,像是亮起的危險訊號。

“動手吧。”彌散在南風的煙霧中忽現一個狡黠得近乎猙獰的笑容,昭示著近在眼前的勝利。

江面上倒映著的華彩流光的粼粼波光遁入黑暗,與遠方的漆黑夜空融為一體,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緊接著四五秒後的一聲巨響,一團火光從漆黑之中爆開,像是一張黑色的紙突然被點燃。

火舌直往上躥,烈火將船體劈裂,濃煙直沖雲霄,江面上浮著一團巨大的火球,船體的斷裂剝落不斷濺起水花擾動起水波無規律地向四周擴散。

火光在水中的倒影猶如淒厲的鬼影,幻覺假象般美好的盛宴已成煉獄,晚風一吹都留不下一聲嘆息。

船內的騷亂還沒開始就已經平息,被湮沒在熊熊的火海之中。

頃刻之前的燈火輝煌猶如夢魘一般,還沒在紫醉金迷的甜夢之中蘇醒過來就已被扼死在永恒的虛無之中,唯餘死亡留下的漣漪。

江渺與謝辰翎並排在路上走著,身後是暖橘色的斜陽。

已從警校畢業五年,依舊還是像小學同窗的時候一樣每天一起回家,像是永遠也有談論不完的話題。

竹馬一雙,小的時候尚且幼稚無知,作為玩伴整天膩在一起都只是因為投契。

直到互相陪伴成長到青春期,情竇初開的年紀,走在路上肩蹭著肩時隱隱約約便也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甚至在同伴開玩笑打鬧說“江渺,你男朋友來找你放學了”時突然會覺得莫名的心虛又竊喜。

褪去了年少時的童真爛漫,彼此心裏都隱約感覺到那份一戳就破的情愫在暗暗生長,卻又默契地同時保持緘默,等待著最合適讓它發芽的時機。

“辰翎,你心理測評的結果出來了嗎?”江渺斟酌了一下,找到話題的切入口。

“嗯,收到了,不過似乎沒有下文。怎麽了,你接到任務了?”謝辰翎好奇的眼光投來。

江渺點點頭:“嗯,畢竟穆天歌一死,連表面上維持的風平浪靜的假象都沒了,肯定要好亂一陣子。”

謝辰翎輕嘆:“是啊,你說這個世界怎麽就這麽矛盾呢。壞人在的時候世界不太平,壞人死了之後世界還是不太平。”

“可能因為壞人還沒有死絕吧,不過如果真的太平了我們倆也要失業了。”

“沒關系啊,我養得起你。”耳邊傳來謝辰翎揉著笑意的聲音。

“誰要你養啊!”江渺也笑了,“對了,等我任務結束了,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哦?好啊,我等你。”

江渺和謝辰翎故意很幼稚地不走大馬路在巷子裏左拐右拐老半天,可是最後還是拐入了江渺住的小區,在大樓下依依不舍地道別。

江渺笑著向謝辰翎揮手:“你走吧,我到家啦。”

謝辰翎也笑,站在原地看著他,點頭說好卻不肯挪步。

落日的餘暉也已經沒入地平線下,明凈的天穹被渲染成晚霞,自藍紫色至橘黃色層層交疊匯入天地的交接處,街角的路燈徐徐亮起,給兩人的側臉都籠著一層微光,面容與表情都柔化了些許,柔得像是在無聲流動的時間裏悄然覆蓋大地的溫柔的夜。

兩人就這麽傻兮兮地對著笑了十五分鐘笑到天徹底黑了下來,江渺揉揉笑得有點發酸的臉又說:“你快走吧,你不走我就走啦。”

謝辰翎答:“嗯,那你先走吧。”

然後江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臉上還是笑盈盈的,春風一般和煦。

第二天,江渺被解除警員職務。

隨後三個月,江渺被安了一個小罪名判獄三個月即時執行,便於成功偽造身份。

在管理者莫警官的指引下,江渺故意接近獄中一名人稱“茶仔”的替人做頂罪羔羊的小混混並與其交好,出獄之後被引薦加入本市原本最大的犯罪集團天洪。

茶仔帶江渺去見他的大哥時,叼著煙在路上和江渺閑聊了起來。

茶仔一身痞子氣,說話有些沖,為人倒是很仗義,聽江渺說想跟著他一起混飯吃其實是十分樂意的,但也有點疑惑:“小江,你年紀不大,長得也一表人才,出來了又是一條好漢啊,總不至於跟著我做小混混吧?”

江渺故意重嘆一口氣,擺出一副自我嘲諷的臉,歪著嘴角:“茶仔哥,你不知道,我這進去一蹲底子就花了,出於根本沒人要,再說本來我們這個行業就業就已經飽和了……”

“行行行,別說些我聽不懂的,你喊我一聲哥,我就認了你這弟弟了,帶著弟弟混口飯吃有什麽不行的。”茶仔打斷他。

頓了一下,又繼續說,“哈哈,你別看哥現在跟個老油條的似的,其實哥原本只是個水果攤小老板,但是沒辦法啊,好吃懶做就喜歡玩兩手,欠了高利貸的債又還不起,只好出來幫別人收數,一債抵一債慢慢抵回來。我原本也有個弟弟,自從欠高利貸之後他就躲著我了,怕我連累他,唉。”

茶仔說著自己有點心酸,朝江渺一笑,輕拍拍他後腦勺,“他就跟你這麽大,所以哥也覺得和你特別投緣。”

“嗯,哥,以後就多虧你照顧我了,嘿嘿。”江渺賣乖似的朝茶仔一笑,目光一垂,眼底流露出別樣的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 另外一個男主角今天沒有戲份= =

☆、邂逅

穆天歌和徐楠就這麽死了,一夜之間滿城風雨。

穆家長子穆愷被扶植成為新的天洪當家,雖然從小就被當作正式繼位人來栽培,但是有一些依仗著穆天歌生前的名聲而留下來賣命的人,敏銳地察覺到穆天歌死後時勢的傾側必定大不如前,走得走散的散,更有甚者直接自薦投向葉錦文的陣營。

而剩下來的那麽些人,除了對穆家盡忠職守誓死會替穆天歌護著穆愷的三幾個人,其餘的不是等著看戲就是等著上位。

其他的小幫派也在蠢蠢欲動,天天在外面無事生非。

穆愷繼位之後第一個站出來說要自立門戶的就是穆天歌生前的得力助手之一吳文坤,三十出頭,比穆愷大五歲,十幾歲的時候就加入天洪,被穆天歌留在身邊有意培養。

穆愷和穆柔小的時候,也曾把他當成大哥哥一樣跟在他身後四處去玩。

然而感情從來就是經不起什麽推敲的,利益才是永恒的基石,只要時機恰當,無論曾經有過多深厚的情誼到頭來都可以當作粉筆字一樣抹去,揩在手上的粉筆灰再被輕輕一吹就立即散在空氣裏,再也無跡可尋。

穆愷倚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身上的西服襯衫整理得一絲不茍,年輕帥氣的五官之中透露著與年齡嚴重不符的成熟沈穩,眼神陰郁似有什麽在醞釀著蓄勢待發。

三個月了,翻天覆地的三個月之後,穆愷卻好像往常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在家看書或者放空的悠閑午後一樣,手裏握著一杯檸檬水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透明的玻璃杯,水溫冰涼從杯身透到掌心,杯裏浮動著兩片薄薄的檸檬,散發著誘人的清香,入口卻是略微酸澀的口感化開。

人的感官為什麽就是這樣難以叵測的呢,聞著是甜的喝著卻是酸的,看著是好的心裏頭卻不知道暗藏著多少歹念。

喝完一杯檸檬水,穆愷擡手看了一下時間,朝站在旁邊的手下看了一眼,對方立即會意地點點頭,轉身出門。

茶仔搭著江渺的肩膀走在人群後面,嘴裏吞雲吐霧的,讓江渺手裏吃著的蘋果都染上了一陣煙味。

“弟弟,這蘋果是哥店裏最貴的,好吃嗎,以後每天給你帶一個,一日一蘋果醫生遠離我啊。”

“哥,得了吧,你煙都噴上來了,請我吃毒蘋果還醫生遠離我呢。”江渺撇撇嘴,一臉嫌棄。

茶仔推了一把江渺的後腦勺:“就知道擠兌哥,會不會做人啊,在這裏混記著嘴巴甜點別得罪人,新來新豬肉別被人拎去宰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哦。”江渺哢嚓哢嚓地啃著蘋果,嘴裏含糊不清,“哥,我們今天是來幹嘛的?”

“打架唄,還能幹嘛。”茶仔故意放慢腳步裏人群再遠一點,壓低聲線,“我們老大三個月前連著老婆女兒一起在船上被炸了,他媽的我就替人坐幾個月牢出來就連老大都死了。他兒子也不知道是怎麽逃過的,反正現在剛當上新任坐館,手底下的人還沒養熟,走的走反的反,現在第一個站出來反他的就是以前老大身邊的人,聽說原本和大少爺感情也很不錯的。呵呵,樹倒猢猻散,是這樣的了,講義氣都是電影裏演的。”

江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手裏的蘋果核隨手扔了,和茶仔再次跟上大隊伍。

廢舊的啤酒廠庫房,巨大的排氣扇呼呼作響,把窗欞上手指頭一樣厚的灰塵幾乎整片掀起來。

吳文坤大爺似的坐在人群的最後面,一臉譏諷:“怎麽,你們穆大少爺自己不敢來就讓你們過來墊屍底?”

不知道誰馬上接了一句:“呵呵,對著你這種反骨的人用屁得著我們老大親自出面。”

氣壓瞬間降到冰點,吳文坤前面的人立馬開始叫囂:“你他媽的說什麽?!”

反正嘴炮罵著罵著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的,就已經真的打了起來。

誰也不知道穆愷是什麽時候到的,甚至連一直緊盯著庫房門口的吳文坤也不知道,現場一片烏煙瘴氣的混亂。

塵埃飛揚的氣味,鮮血的腥氣,鐵棍與刀的金屬味,汗水的鹹味。

江渺一閃身回手用鐵棍直往拎著長刀砍他的那人的手腕將他的刀打飛出去,趁著那人低頭捂手的時候再一腳把他踹下去,回頭又朝兩個靠近的人的肋下打了兩下,棍棍直擊要害。

正往門口退的時候在人群中發現一個與背景格格不入的身影,西裝革履步伐沈穩,文質彬彬面容幹凈絲毫不帶痞氣,不像是來打群架的反倒像是一個賣保險的走錯了片場。

江渺趕緊幾步湊到他身旁,此人比自己略高一點,看到自己殺氣騰騰跑過來的時候也從容不迫,左右看了一下,打量的視線就直逼過來。

“哥們,你走錯地了吧,這正打架呢,你趕緊走啊。”江渺抓著他手腕就往外趕,完全無視了身後幾個一直近身護著穆愷的保鏢。

吳文坤那邊的幾個混混看到這邊有人想逃就追過來了,穆愷身邊的保鏢迅速分散對付。

江渺反應極快地松開抓著穆愷手腕的手指絲毫不差地躲過直劈過來的那一刀,手裏的鐵棍前端一下往對方胃部的位置捅過去,那人吃痛一下就倒。

緊接著江渺又繞過去一蹲下將從穆愷身邊過來的人一下絆倒,順手又給了兩棍讓人爬不起來,抓起穆愷的衣袖繼續往外,險些把穆愷的袖扣也扯下來,心裏還暗暗吐槽,這世界上真是什麽裝/逼的人都有啊,賣保險賣到群架現場的呢,馬上賣出去馬上有得賠是不是。

吳文坤終於註意到門邊的動靜有點大,站起身目光越過人群,朗聲道:“喲,穆愷,剛來就走啦,嚇得腿軟嗎,還是跟以前一樣沒種。”

穆愷不怒反笑,輕哼一樣地笑,唇角一勾,把抓著他袖口的江渺一下推出去,轉身就擡手砰砰連開兩槍。

江渺連他什麽時候手裏握槍的都不知道,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就只剩下從穆愷手裏扯下來的袖扣。

時間停擺了一般,兩人隔著眾人,互相指著對方的槍口遙空對望。

一發子彈在江渺被推出去的那一瞬間穿過穆愷和江渺之間的那一點點空氣,幾乎擦著江渺的劉海飛過去,江渺回過神來的時候不禁被嚇出一身冷汗,才第一次參與幫會活動就殉職也未免太菜了。

吳文坤還沒來得及朝穆愷開第二槍就直接倒了下去,老大被爆頭,其餘的人都無心再打了,穆愷站在原處,明明才殺了人卻好像事不關己一樣,任由裏面的人四散也不為所動。

“穆愷?你,你就是我老大穆愷?”江渺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開口問了一句。

穆愷回過頭來,臉上平靜沒有表情,只不過眼中陰狠暴戾的神色還略有餘韻,看著江渺沈默了幾秒,漸漸緩和了些:“你是新來的?”

“是,我是新來的!我叫江渺。愷哥,我想跟著你工作。”庫房正對面的百年老榕樹突然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樹上棲息的鳥兒被驚擾的嘰嘰喳喳叫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在江渺的臉龐,深琥珀色的眼眸裏帶著堅定。

穆愷好像被什麽耀眼的光線照到一樣笑著瞇了瞇眼。

“行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守護

安全屋內。

茶的香味和奶的甜味交融在一起,莫警官手裏的奶茶還冒著熱氣,遞到江渺面前:“新鮮的奶茶,喝不喝?”

江渺擺擺手,遞上自己剛寫好的臥底日記:“不喝奶茶,晚上會睡不著。”

說罷起身去櫥櫃裏翻來翻去找了根吸管,啜著老莫沖奶茶用剩下的熱牛奶。

老莫低頭翻著日記:“什麽奇怪的體質,喝杯奶茶都說睡不著。”

“沒辦法啊,現在精神壓力大嘛。”江渺訕笑,“哎,早知道你給我看資料的時候我就看清楚點了,第一次行動就遇上老大我還沒把人家認出來還以為是個走錯片場的。不過他也太不上相了點,真人挺帥的,照片裏就一個普通大學生差不多。”

“誰知道你會這麽走狗屎運第一次就碰的上穆愷的呢,不過照你上面寫的,他對你印象應該還不錯啊。”不銹鋼的小勺子攪拌著杯中的奶茶,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嗯。不過他挺狠的,說開槍就連開兩槍直接爆了吳文坤的頭,吳文坤好歹也是在穆天歌身邊長大的,身手也是出了名的好啊。”

“穆愷的那種成長環境,穆天歌肯定從他很小就註重這方面的教育,身手未必比吳文坤差,也不算奇怪,槍法也是挺準的嘛。”

江渺點頭表示認同:“穆天歌那案子有什麽進展了嗎?”

“也就那樣吧,沒找到什麽實質的證據,船都給炸沒了。不過老葉最近動靜這麽大,基本上也已經默認了是他自己幹的了,他想鏟平穆家把天洪的線搶過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過以前穆家財大勢大什麽時候輪得到他說話。”

“可是老葉在穆天歌還在的時候地位不是已經挺高的了麽?”

“說是這麽說的,兩家還說自己是世交呢,還不是說殺就殺了麽,國際市場誘人啊,天大地大,說到底都沒有人的貪欲大。”

“所以我的目標到底是穆愷還是老葉?”江渺把熱牛奶一啜到底。

“小朋友,借刀殺人聽過嗎。”老莫笑了,眼角的魚尾紋皺起,像個慈祥的老長輩,“老葉這只老狐貍,能制衡他的只有穆家的人了,畢竟只有穆家的人那裏才有他最想要的人力物力。所以我們的時間也挺緊迫的,老葉最近已經開始動作了,我們要把穆愷護好把他扶起來,這個滅門之仇他不會不報的,我們助他一臂之力就行了。等老葉被鏟起之後,嗯……到時候再說吧。”

江渺在路上走著,突然手機在褲袋裏響了起來。

“餵,哥?你怎麽樣了啊,那天怎麽沒找著你了呢,嚇死我了,老大突然開槍。”

“媽了個比的,哥也嚇死了好嗎,我也找不著你啊,然後就跟大隊走了唄。我背上被個狗娘養的打了一棍青了一大片現在在床上躺著呢,你嫂子在給我搽油,嘶——老婆,你輕點行嗎?”聲音遠了一些,然後又回來,“哎對了,弟弟,你今晚沒事就上我家來吃飯吧。”

“哦,好啊。”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時值初夏,日落之後空氣之中的悶熱就慢慢散去了,微涼的風拂過耳際,風裏夾雜著街道兩旁盛開著的白蘭花的馥郁香氣,清新淡雅,童年與謝辰翎在小學操場旁邊撿著玩過不少,帶著回憶深處的氣味。

卻不知怎麽地,腦海中突然浮現起穆愷表情淡定的臉。

他有點好奇,父母和妹妹死後的這三個月他是怎麽緩過來的,怎麽緩成這副淡定又裝/逼的面癱樣子。

江渺在接到任務的時候翻過資料,雖然穆愷的樣子沒有仔細認清楚,但是他妹妹穆柔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

清秀漂亮的女孩子,長發及腰,濃眉大眼,笑容甜美,十五歲的正是開始出落得越來越美的年紀,同時帶著青澀與初熟的氣質,如果還活著,倒也是一道很美麗的風景。

穆柔和穆愷的感情很好,雖然相差十歲,可是從小就很依賴穆愷,長得水靈還可會撒嬌,十分討人喜歡。

甚至在臨出事之前,在游艇上通過手機發出去的最後一條消息都是給穆愷的。

“哥哥,你肚子還痛嗎?(づ ̄3 ̄)づ”

然後就被無辜地卷入一場因貪念而起的殺戮之中,被奪去生命。

江渺撿起飄落在在頭頂上的白蘭花瓣,輕輕收握在手心裏,擡頭望了望天空。

有些花啊,還來不及在人間綻放,就被碾作塵土長眠地下,連半點芬芳都留不住在人間。

“啊,大嫂好,我是江渺。”

“你好你好,小江,快進來坐。”茶仔的老婆給江渺開了門。

茶仔家裏就是賣水果的,所以江渺也不知道該買什麽過來,又不好意思兩手空空,想起來茶仔有個三歲半剛上幼兒園的女兒,就去便利店買了兩排益力多哄小孩。

茶葉小妹妹本來坐在茶仔的大腿上聽故事,看見江渺把益力多拿出來就趕緊蹦過來叫“哥哥好”了,茶仔哭笑不得:“寶寶,喊差輩兒了,該喊叔叔。”

“哥,你傷還好嗎?”

“搓了藥酒好多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現在三十好幾已經比不上跟你這麽大的那會兒,沒那麽經打了。”話音剛落,茶仔就被老婆從廚房裏飛來的眼刀擊中,趕緊轉了話題,“別說這個了,那什麽,你說你那天見著大少爺了嗎,現在是該改口叫老大了。”

“嗯,是啊,我原先沒見過他,見他斯斯文文的在那麽大幫殺來殺去的人裏怪顯眼的怕他受傷迷迷糊糊地就把他帶出去了,沒想到他就是我老大,還在我面前開槍。”

“是啊,老大他們一家是都長得蠻好看,不過從今以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唉。”茶仔不由得嘆息,“對了弟弟,後天老葉約了老大吃飯,你知道這件事嗎,我也是剛剛才聽說的。”

“老葉?!葉錦文,他也敢約老大吃飯,他不是……”江渺有點吃驚。

“是啊,他媽的,不要臉的人見得多了,老子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不過也沒找到什麽證據說是他做的,也就不能怎麽著他了。”

“老大要是想坐穩這個位置,恐怕不去也不行了吧。有讓我們跟著嗎?”

“你想得美,你幾斤幾兩啊就想跟著。吃飯了吃飯了,待會再說。”茶仔扶著腰站起來走到飯桌旁,像個懷孕五個月的孕婦,引得江渺哈哈大笑,抱著小茶葉妹就跟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第一更!已經準備開始撒糖了!!!過年期間的更新都是甜蜜蜜的節奏!

☆、暗中

其實每一個團體的運作都是社會的縮影罷了。

每一個人都想要世界按照自己的規則運轉,所以每個人都爭著往上爬,哪怕頭破血流遍體鱗傷,哪怕手染鮮血眾叛親離,只為了成為那個能夠制定游戲規則的人。

然後看著規則底下痛苦掙紮的人,建立起那可憐又可悲的成就感,為此而不可一世。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這種紛爭就不會停息。

無論時間的長河曾經流淌過多少希望,都躲不過這種人性之中的卑怯和悵惘。

老葉約了穆愷吃飯,穆愷不得不去又隨時會有危險,江渺從茶仔家裏出來之後第一時間把事情報告給老莫了。

老莫沈吟了一下:“貼身保護穆愷的人裏面有一個是我們的人,這樣吧,那天你尾隨他們,看看老葉會不會在背後搞小動作,我把那個人的聯系方式給你,到時你們裏應外合,保持聯絡,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

天色昏暗雨雲密布,窗外盡是灰蒙蒙的一片,陰雨連綿。

冷風從窗隙裏鉆入,把一室的溫暖絲絲掠去。

屋內的人沈默著,滿眼倦意,沒有開燈,任由眼前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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