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上舉辦一個好哥哥大賽的話，章末言認第二，估計沒人敢認第一了。季末語向他打過去電話，章末言那一邊人聲鼎沸，他還刻意壓低著聲音，似乎在開會。

“我明白了。”章末言說，“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將季末語從醫院裏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出來並且處理好季末語的死亡報告，不可能做的天衣無縫。章末言只能命令屬下快馬加鞭將有問題有錯誤的點補上，掃清一切腳印。

司言墨確實已經懷疑季末語，她的名字，她的住址，她的貓，她的一切，都是那麽撲朔迷離，明明是熟悉的感覺，可是第一次見到他時陌生的眼神不像是偽裝出來的，她的臉也與季末語的臉毫不相像。

還有那個奇異的江水心，她和章末語是什麽關系？她的話匪夷所思又天衣無縫，換了一個沒有耐心的人估計會被氣得跳腳。

明明距離真相只有一步，卻被人擋回來了。

下班的時間到了，與往常不一樣，司言墨沒有在員工走光了的公司裏繼續耗下去，他拿了鑰匙，披上外套，“蹬蹬蹬”進了電梯。已經進了十一月的深秋，風冷的很，司言墨立起來了領子，免得自己的脖頸長起來一片滲人的小疙瘩。

除了司家那漂亮古典的莊園，司言墨有其他的房產，位於人跡罕至的郊區。他推開門，迎賓員是一片或是半開或是怒放的藍色妖姬。季末語喜歡這種花，司言墨便不惜重金，違背天時打造出來了這樣一片花圃，他下這個命令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季末語仍然在這個世上，盤龍山的老和尚說，她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

司言墨後來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希望不知道以何種形式存在的季末語，不小心經過這片房產時，能被這裏的玫瑰吸引住，長久的留存下來。

早就有人替司言墨將兩扇豪華無比的大門推開，那人不是穿燕尾服頭發摸得晶瑩透亮的管家，而是黑西裝黑墨鏡，口袋裏藏槍、刀上舔血的硬漢。

硬漢向司言墨鞠了一躬，司言墨一揮手，“你下去吧。”

這是一間陳設簡單的客廳，有碩大的壁爐和擺放藝術的沙發，司言墨在房間四顧片刻，徑直走向壁爐，一點也不嫌棄的從灰裏挖了挖，挖出一顆琥珀色是紐扣，他將紐扣塞到壁爐上浮雕的鹿嘴裏，只聽“叮”的一聲，墻壁倏忽出現一條縫隙，整個壁爐緩緩的後移，露出黑洞洞的一跳長道一直通往不知名的地下。

司言墨感到自己的腎上腺素分泌增多，心跳加快，血流加速，壁爐上的鏡子映出來他因為過度興奮而放大的黑色瞳孔。他深呼吸幾次，劃開手機的手電筒，走了下去。

古代武俠小說總會有這麽一個情節，某個武林盟主或者王爺或者莊主，書房裏總有一個精巧無比的開關直通地下密室，好像弄出來這麽一間密室多麽輕易似的，實際上，這套裝置沒少花司言墨的人力和金錢。不過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並非是我言而無信，而是人已無需去尋。

此無需非彼無需，閣下的愛人，就在您身邊，伸手可觸。”

季末語消失了，她用另一種形式在世間生存。”

老和尚說的這些話，曾經有一段時間令司言墨陷入了怪圈——季末語死去了，她的靈魂托生成了新的物種存在。

與章末語的幾次接觸後他覺得不對勁。

“來做一個大膽的猜測，”當從季末語家出去的時候，他激動的雙手握不住，“會不會季末語從始至終沒有死呢？”

“她會不會只是改變了以前的容貌和身份？仍然在這世界上活的灑脫呢？”

“她是不是就是章家的小公主，他能夠伸手真真實實接觸到的存在呢？”

眾多瘋狂的猜測成了壓倒司言墨的最後一根稻草，他要得到真相，不管付出多少代價！

司言墨走到了結實的地面，一個女人坐在屋子正中間，燈光將她上了年歲的臉打成一片蒼白。

她的手腳是自由的，沒有枷鎖在上面。她見到司言墨，起來欠身點了點頭，司言墨長腿勾了張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劉護士長，久等了。”

“並未久等，司先生很準時。”

“這樣的環境實非我所願，我亦想在光明堂屋中招待劉護士長，只是……原因他們大概都給你說了吧。”

“在哪都一樣，無妨無妨，司先生有什麽問題，請問吧。”

司言墨黑漆漆的瞳孔映射出一個雪亮的光點，“好。我想知道，在九月從貴醫院橋上被推下來的病人季末語女士，確實死亡了嗎？”

“是的。”

“劉護士長不必急著回答，不必謹慎，您大可暢所欲言，您忘了嗎，這就是與您約在這裏見面的原因。”

劉護士垂老的眼袋顫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死去了。”

“您是護士長，手術該由您的人參與，最後的檢查結果該由您審核一遍，您都不清楚這件事嗎？”

劉護士咽了口唾沫，司言墨的逼問令她這個多活了幾十年的老阿姨覺得緊張。“季小姐剛剛被送過來急救的時候，確實是我方接手，但是次日就橫空出現了一群人，上面命令我們收手。季小姐被轉移到VIP病房由那些人治療。”

“治療結果你知曉否？”

“再不知道。打掃衛生的保潔，都是他們另請的。”

“院長之類有什麽反應？”

“很平靜，甚至還有點……討好。”劉護士長找了一個無比確切的形容詞。

司言墨不動聲色的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那一天，就是我趕到醫院的那一天，季末語的死亡結果，是怎麽樣？她的死亡報告，是由誰來開的。”

劉護士長沈吟著，嘴巴囁嚅著。

司言墨笑吟吟的，“您可放心，這裏沒有任何監聽設備，我也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您的存在。”

劉護士長點一點頭，“季小姐的死亡，他們就是口頭通知了一聲，後來院士命令我們假造的一份，死亡報告是法醫開的，法醫是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的那一撥人。”

司言墨不動如山，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張照片給劉護士長看，“那一波人裏面，有沒有這個人？”

照片上赫然是美的驚天動地的章末言，劉護士長不說話，司言墨加了一把火，“我許諾給您的報酬，一份錢都不會少您的。”

“有，他是這裏面領頭的。出現的次數很少。”但是長相太過招搖一次就是深深記在腦子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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