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語覺得自己一直是一個好脾氣的人，Lisa當著她的面說謊話，她也沒當中將她那化妝品和皺紋堆砌的老臉扯下來，自個的優盤說被偷就被偷，她也按捺著沒有大發脾氣，在辦公室裏豎著頭發罵那人的祖宗十八代。

聽到這樣傳言的時候，季末語氣得幾乎要炸掉，要擼袖子向Lisa討個說法，江水心反而成了最冷靜的一個，扯著她的胳膊說，“先消消火氣，消消火氣。”

“都讓人欺負到這種事情上，還能消得了火氣？你消得了，我可消不了。”如果季末語是漫畫裏面的人物，她的頭頂一定帶著三把火。

江水心隱秘的說，“我覺得這事情不是Lisa的手筆。”

季末語楞了一下。

“你看啊，你覺得Lisa在咱們組裏的人緣好不好？”

季末語慢慢消停下來，說，“挺好的。”

哪有一個“挺好的”這麽簡單？Lisa的人脈相當的廣，不單單是八組，公司其他的同事，包括前臺小妹，都和Lisa打的火熱。

“Lisa的為人怎麽樣？”

“表面燦爛如火，實則佛口蛇心。”

“不完全正確，”江水心抽絲剝繭的分析，“Lisa不會這麽輕易說人壞話，這裏的都是人精，情商高的很，甜言蜜語裏裹著刀，誰都能看出來。Lisa不會這麽對付我們對付的這麽大張旗鼓，她只會這對她的形象也沒有好處。”

季末語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被誤解的委屈都吐出去，留下清明的靈臺鉆研此事。

“Lisa和我們沒有利益沖突。”江水心說，“到了她這個年紀，很少有為了一時看不過眼就去整人的了，都是拿利益說事。況且和我們交往，她也能夠多多得到好處，Lisa不會這麽傻。”她還等著吃下一次我們請客的回扣呢。

季末語探究的看著江水心，“你心中有人選了對不對？”

“我有了，”江水心緊接著說，“不要指望我會將那人的名字告訴你。”

“為什麽。”

“不為什麽。”

季末語點一點頭，面無表情的說，“我去上個廁所，你不用等我了，我今晚有約會。”

江水心看著季末語倔強的身影遠去，萬分之無奈，不是她不信任她，實在是那個人的身份有異，她不可說。

季末語從衛生間慢慢走出來，江水心的桌子已經空了，她的眼睛裏出現短暫的傷痛，Lisa還在一沓一沓的收拾文件，喊住她，“末語，我們一起下去。”

季末語沒有想到Lisa會這麽幹脆的向她挑明流言的事情，當兩個人處於封閉的電梯，有幾十層樓往下降的時候。

“關於最近公司的流言……我聽了一些。末語，我從來沒有向人說過這句話。”Lisa撩一把垂在鎖骨的卷發，亞麻色的發色在強烈的光下令她的頭顱形成奇怪的光暈，好像一頂閃亮的帽子扣在頭上一樣。

Lisa頭發的光環令季末語又一瞬間的眩暈，她一只手搭在欄桿上，電梯裏有令人難堪的沈默，季末語好長時間才想到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對待Lisa的話。

“Lisa姐，我沒懷疑過你。”她的口氣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Lisa笑了一下，不同尋常的笑，“有時候感覺在這裏工作很累，還不如找個小企業猴著，拿的錢少雖少，可是沒這麽多彎彎繞繞的需要去考慮，也不用擔心對你笑的朋友心裏想的是怎麽整死你。”

季末語哂笑，怎麽，要挑撥她和江水心的關系嗎？雖然剛剛鬧了點別扭，但是也不是她一句兩句就能離間的。

Lisa一看她的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也不點破，悠長的說了句，“一樓快到了。”

話音剛落，電梯就“叮”的一聲響，Lisa率先走了出去，“我還有事情，要快點回去了。”

季末語笑著說了再見。

目前，江水心與季末語是一人一輛車，江水心走的早，季末語只晚了這麽一會的功夫，晚高峰已經形成了，一節節塞滿了轎車的馬路像香腸一樣，承載著賓利qq五菱宏光的怒罵。季末語前有車之長龍，後有車之長龍，在喧囂的鳴聲中，Lisa的話在腦海中一遍遍的回想。

她想要給她說什麽呢？聽起來就是前輩告誡小輩要小心處事，季末語本覺得她是在影射江水心，一遍一遍的咀嚼之後，又覺得不是了。

“也不用擔心對你笑的朋友心裏想的是怎麽整死你。”

這個公司，和她交流過的人僅限於組內，願意放下前輩的架子，和和氣氣對她的，還有誰呢？

到底指的是哪個兩面三刀的笑面虎呢？

難道是那個以老好人自居的大姐？

季末語覺得她像，又覺得她不像，她不是在季末語被組長責罰的時候，想要出來給她說公道話來嗎？

可是她畢竟沒有說啊，她只是做出了這麽一個架勢，就被人按下來了，誰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勸組長呢？

還有誰？小高？她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偶爾見了季末語也是懶得搭理的模樣，小趙？兩人自從第一天認識之後就是平時打個招呼的交際，另說了，他目前正在為軟件加班加點，哪有時間來嚼季末語的八卦呢？

誰？誰！

季末語想的腦仁疼。

公路如同排洩不暢的腸道，正在努力將一輛輛車吐出去，白亮的車頂隨著車的移動匯成一條長流，晚上晝夜溫差大的厲害，季末語套上牛仔外套，手指尖依舊是冷的，猶豫著要不要開冷氣，車玻璃被人敲了幾下。

“司言墨？”

在絢爛喧嘩的背景中，司言墨微微弓著腰，劍眉微微的上挑，如墨如星的眼睛深沈的看著她，“好巧，你在這裏。”

季末語不知道這一刻的心情是怎麽樣，她也來不及去分析。她不知道為何就是手忙腳亂，開車窗，開到一半覺得坐在車裏說話實在是不禮貌。開車門，又在出去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頭。

“疼……”季末語眼睛掛上了兩滴淚水。

司言墨好笑，季末語揉著亂毛毛的頭發，水靈靈的眼神無辜的看向他的時候，就好像受了什麽委屈的小動物，鬼使神差的，他伸手給她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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