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墨做了這樣的動作之後，並沒有覺得什麽不妥，季末語就看到他無比自然的牽起來自己的手，蹙著眉頭說，“怎麽這麽冷？”又無比挑剔的看著她的著裝，“你穿的太少了。”

季末語咬的唇發白，她的大腦告訴她，你應該將自己的身體一部分從這個未來妹夫的手中抽出來，可是身體卻在此時向大腦司令部宣布造反，半點不知羞的仍由司言墨握著。

“早上起得早，趕得急，沒來的急多穿衣服。”季末語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她在這樣的秋風中站一會，就要被凍的感冒了。

一件帶著體溫和清淡古龍水香水的西裝外套披到她身上，季末語微微訝然的擡頭看他，司言墨理所當然的態度令她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的眼神一如游輪那一晚清明又繾綣。

季末語不太適應的動了動，司言墨人是侵略性的性格，香水也帶著侵略性，這香氣包裹你的時候，就往你鼻孔裏霸道的鉆。司言墨打了個噴嚏，季末語趕緊敞開車門用少有的命令性語氣對司言墨說，“上來。”

兩人安安穩穩的坐在季末語不豪華也不舒適的車裏了，沒有話說的場面有點尷尬，季末語開了音響，是某個意大利女歌手的成名專輯，微微的沙啞嗓音詮釋愛而不得，相坐無言，季末語突然有一個可怕的想法冒了出來，“就這樣和他坐上一輩子，也挺好的。”

暖氣是不得不開了，司言墨突然說道，“西伯利亞的冷風就要過來了。”

季末語懵了一瞬間，他說這個是什麽意思，要向她講解天氣的地理變化情況嗎？

司言墨看著季末語茫然失措的眼神，挫敗的神情從一向驕傲的臉上一閃而過，季末語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真是傻，他是在找話題聊天嘛。

“嗯，以後起碼要加一件風衣了。”季末語笨嘴拙舌的說。

司言墨久久沒有回答，正當季末語疑心他是厭惡了自己的智商而故意沈默不語時，司言墨說，“風衣還是巴寶莉的經典些。”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尬聊了一個鐘頭，期間從天時說到人事，最終兩人在寵物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季末語是想象不出司言墨這樣的人會溫柔的養育一只貓咪。

想象一下吧，這個在公司和商場令人聞風喪膽的大老板，對著下屬和交易夥伴說一句，“你過來。”他們哪怕有急迫的生理排洩需要，也要聽他將工作指導，還要點頭哈腰連說好好好。

但是如果他對一只貓使威風喊，“你過來”呢？大概那毛茸茸的小家夥會大驚小怪的瞪回去，喵喵的不滿：蠢兩腳怪，朕的鏟屎官，沒見朕正在玩毛線球嗎？

季末語被自己的腦洞逗得哈哈大笑，司言墨奇怪的看著她，季末語一邊捂著嘴一邊一劃解開手機屏幕鎖，找到小胖的照片，“喏，這是我家小胖，我遇到它的時候小的像個老鼠一樣，你看看現在胖的小豹子。”

司言墨嗤笑一聲接過去，笑容立刻變成半凝固的冰塊，“你這只貓咪是撿到的嗎？”

“是啊，下雨的時候看到的她，應該是跑丟的，脖子上還帶著木牌子，木牌上的字早就刮花看不出來了，我貼過一段時間的尋人啟事，找不到主人，就自己養著了。”

司言墨的瞳孔旋轉為奇異的紋路，“你將它養的真好。”

“它不挑吃，小時候應該是餓狠了，現在地上落個剩菜也要跑過去吃掉。”

“不怕它太胖了影響身體健康嗎？”

“帶它去醫院檢查過，醫生說這是一只肥胖的厲害，但是一點事情也沒有的貓咪。”作為小胖的主人，季末語自豪的挺了挺胸。

“其實我還是很怕它被原來的主人突然發現又帶回去，現在已經是我的孩子一樣的存在了，唉。”

司言墨定定的看著她，季末語摸了摸臉，“怎麽？”

“沒什麽。”司言墨的聲音輕的很，也不知道是願意讓季末語聽到還是不願意，“它原來的主人看它過的這麽好，大概不會好意思將它再討回去了。”

外面突然爆發一陣激昂的喧鬧，在城裏討生活的人對這喧鬧再明白不過，這代表公路開始疏通，堵車的局面將要結束。

司言墨的手機震動了一聲，他看一眼又塞回口袋裏，匆匆下車，“我要回車裏去了。”

季末語急著遞過去外套，“穿上這個，外面冷。”

車熱天冷，他不得凍個感冒嗎？

捂了半小時的外套脫下來，季末語倒對它依依不舍起來，司言墨彎著腰說，“過幾天，我能不能去看看你的小胖？我對它很感興趣。”

季末語道，“樂意之至。”

後視鏡裏，司言墨穿過一輛越野，被擠擠挨挨的車輛所淹沒，季末語換了一曲肖邦的小夜曲，她的周身依舊縈繞著霸道的古龍水的味道，那味道好像活了一樣，壓過了季末語的各種香水和強效空氣清新劑，一直到三天之後才散去。

季末語慢吞吞的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八九點鐘了，在樓下停留了一會，家裏微黃的燈光透過陽臺和毛玻璃，仍然清晰可見，季末語後悔自己與江水心賭氣，如果兩人像往常一樣攜手回家，這個時候她們早已經吃著飯，在升騰的熱氣中，看電視上無聊又冗長的電視節目了。

不過也不是都是壞事。季末語想，不賭氣，我便不堵車，不堵車，我便遇不到人，和司言墨在一起聊天，起初是緊張的，越到最後越覺得遇到了知音人，放個屁都會鼓掌的知音，每一個想法都和她這麽鍥合。

如果水心向我發脾氣，我就受著。

季末語慢吞吞的爬樓。

如果水心給我冷臉看，我就抱著小胖討她開心，總歸是我亂發神經惹到了人。

季末語開始開門，一陣鎖舌與鎖鑰的摩擦聲。

如果她把飯都吃完了，我……我就去泡面吧。

季末語緩緩走進客廳，隔一條廊道的餐廳的餐桌上，江水心背對著她刷手機，餐桌上幹幹凈凈的啥也沒有。

“水心……”季末語七上八下的喊。

江水心像是睡著了的人被驚醒了一樣，懶洋洋的將手臂從臉頰下面抽出來。

“回來了？”江水心說了這麽一句，便進了廚房，將兩盤菜並一份饅頭端出來，“吃吧，熱乎著呢。”接著懶洋洋的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怎麽回來這麽晚啊，我都想給你打電話了。”

季末語送了口氣，“堵車了。”

她大口的將蔬菜送到饑餓的腸胃裏。暖黃色的燈下，江水心卸妝後的臉顯得分外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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