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你不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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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猶豫了很久才打算將季母去世的消息告訴她,畢竟紙包不住火,她總是要面對這一點的。

與其後面東窗事發,再給他安一個故意隱瞞的罪名,不如直接一氣說出來,讓季末語早一點接受。

他錯誤的估計了季末語對於季母的感情,這個從小到大沒怎麽給過她好臉看,說的最多的話是讓她照顧季雅的女人,承載著季末語濃厚的親情。

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容易接受這個消息。

那天之後,季末語便不再吃喝了,“哀極傷身。”江峰不止這麽一次的勸過她,季雅卻毫不理會。

季雅不再理會他了。她不問為什麽要帶走她,不問江峰的目的,她看江峰的時候像是看一團空氣,江峰本來準備了一大堆的說辭,也空無用武之地。

這一日,江峰買了烤腸,拿紙袋子包著,來找季末語,季末語坐在一張實木椅子上,安靜的望著天空發呆,清瘦的側臉被夕陽金燦燦的光輝籠罩,像是小說中修成真身的仙人。

江峰也不與季末語打招呼,自顧自坐到桌子前,手捧著紙袋就去咬滋滋冒油的香腸,並不邀請季末語品嘗。

香腸勾魂奪魄的肉香在房間中彌漫,季末語肚子咕嚕嚕的叫,可是她感覺不到餓,只有一片空虛在那裏。

江峰清越的嗓音在房間中突兀的響起。“你知道嗎?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東西,當你兩三歲的時候。”

季末語一言不發,卻偷偷豎起了耳朵,江峰怎麽會知道自己兩三歲時候的愛好?她都不記得。季母說她小時候發燒,幼年的記憶丟失了。

“你牙還沒有換完,就跟在我屁股後面一個勁的叫哥哥,求著我給你買香腸吃。”江峰眼中是淡淡的懷念,“你大概忘記這裏了,二十多年前,伯母與家母在這裏度假,當時住的是紅墻的小旅館,現在旅館易了主人,也裝修了,但是樓下那家香腸店卻還在開,而且味道一如往昔。”

季末語終於說話了,長久的缺水與絕食,她的聲音虛弱又嘶啞,“你認識我的母親?我們小時候認識?”

季末語說的是季母,江峰卻說的是章母,不過他也沒有否認,“我們小時候十分要好。”

季末語十分激動,“你既然與我母親熟悉,為什麽還要將我帶出中國,她的手術被耽誤了啊!”

江峰糾正她的話,“我為你母親的去世感到非常遺憾,但是這件事情並不能歸咎於你我,季女士不是死在手術臺上,也不是因為手術延遲而去世,她是突發病癥,就算你當時在場,也不能改變什麽。”

“可是我可以見她最後一面!”季末語用盡全身的力氣吶喊。

江峰不為所動,“哦。”

季末語淒慘的笑了笑,“你是個混蛋。”

江峰接受了這個稱謂,他又大口咬下來一口香腸,說,“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將你帶出國外嗎?”

季末語輕飄飄的站起來,將椅子轉過來,對著正在吃香腸的江峰坐下,“令堂是不是和我的母親有什麽仇怨?”

這是她多日來思考的結果,帶走了她,季母就無法進行腎移植手術,會在尿毒癥的折磨和女兒的背叛之下痛苦的死去。

江峰指肚一撚唇角的油花,“一點也不靠譜。你該聽我勸好歹補充生理鹽水,這幾天餓死了多少腦細胞?看看你都變笨了。”

季末語一怔,是了,江家怎麽會與自己家有仇恨呢,像那樣的大家族,想要碾壓一個小小的小康之家,用不著這麽大費周章。

江峰準備向她吐露部分實情,“我不允許你將自己的器官移植給季女士。”

和司言墨一模一樣的霸道語氣,季末語怒極反笑,“憑什麽?我的身體都是母親給的,她再索要回去一部分,怎麽了?”

“誰說你的身體是季女士給的?”江峰擲出來個驚雷,“你並不是季女士的親生女兒,她只是你的養母。”

季末語毫不相信。

江峰擺證據,“我說過我的母親曾經與你的母親來此底游玩,那個時候出國是多麽耗費人力物力的事情,季家可能辦得到嗎?”

季末語嗤之以鼻,“來這裏旅游的事情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怎麽能相信!”

江峰點點頭,掏出自己的錢夾,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很老了,背景是古典的英國風情建築。正中間站著一個拿著沙子穿褲衩的男孩子,旁邊笑嘻嘻的女孩子只圍了肚兜,

江峰將照片遞過去,“看,那個女孩子的肩膀上一小塊胎記。”

季末語摸著自己的肩膀,那裏確實有一塊指甲蓋大的紅印,像一顆心一樣。她接過來照片看,照片斑駁的分不清女孩子肩膀上的黑點是本人身上的,還是掉下來的碎屑。

“此證據不足。”半信半疑的季末語將照片還回去。

“好吧。”江峰一抹嘴,將嘴上的油花都抹去,油紙扔進垃圾桶,竟然就要離去。

“等等。”季末語喊住了他,“你不該再繼續說服我嗎?”

“我下午有點事情,改天再過來吧。”

這種事情還能拖一拖嗎?季末語實在不能忍受被吊在半空的心,“不,回來,拿出別的證據來,證實你話語的真實性,或者向我道歉,說你在開不合時宜的玩笑。”

江峰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我憑什麽聽你的呢?”

季末語鎮定的說,“就憑我會聽你的勸,吃飯,”

“好!”江峰扯一扯墻上的繩子,季末語知道那是老式貴族用來通知侍者過來的繩鈴。不多久,一個女侍者端著飯菜上來了,都是清淡的白粥小菜,季末語坐下來拿筷子攪著米湯喝下去,熱滾滾的出了一身薄汗,指尖都暖和了起來。

江峰的“別的證據”十分之簡單粗暴,一擺出來就說明了季母和季末語的非血緣關系。

一張親子鑒定書。

季末語捧著那薄薄的一張紙,逐字逐句的念著,念到最後醫生機打的報告結論時,便有一張豆大的淚珠落下,落在那a4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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