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季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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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是歐式裝修風格,沒有開燈,光線很暗。

季末語饑餓得很,她扶著墻頭重腳輕的走了幾步,將窗簾拉開,傾瀉一地的強烈日光讓她禁不住閉上了眼,分泌出了生理的淚水。

窗子是百葉窗,窗外是與中國截然不同的景象,紅磚灰瓦,絳紅色的出租車跑來跑去,街上走的都是高鼻梁藍眼睛的外國人,具有典型的大不列顛人種的外貌特征。

季末語迷迷糊糊的。我記得……我記得我是在看閆大佳的畫展……怎麽跑到這裏了?

她揉著太陽穴,記憶漸漸回籠。展列室裏,燈光驟然一暗,一個冰涼的東西紮進她的脖子裏,來不及呼喊,便墜入了一片黑暗。

是被綁架了嗎?不像,哪有綁架者給人質這麽好的待遇的,看那歐洲四柱床,用料考究雕花精美,絕對價格不菲!

門被輕輕敲了幾下,季末語反應跟不上拍子,來不及說“請進。”那門外的人便大大方方的推門進來了。江峰歐美範的夾克搭配牛仔褲,看著年輕了不少,配上那成熟睿智的外表,可謂是風度翩翩,可惜季末語卻無心欣賞。

“江峰?”季末語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他也出現在這裏?“這是哪裏?我怎麽會來到這裏?”

江峰將手裏的早餐托盤擱到桌子上,端起一碗皮蛋瘦肉粥,吹一吹,遞過去,“你有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先墊墊肚子。”

季末語反射性的接過碗來,慢半拍的大腦神經終於,“啪”一聲,粥摔在地上,散了一地。

一天沒有吃東西,那麽畫展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了,那麽媽媽的手術——

她著了瘋似的找手機,看屏幕上的時間。

下午3:00。

“手術已經取消了。”江峰殘酷的說,“哪怕你現在立刻趕回去,也沒有做手術的必要了。”

季末語不明白他的意思,“什麽叫沒有做手術的必要了?”

江峰神情淡淡,“因為你的母親已經去世了。昨晚十一點。”

將時間推回到12個小時之前,季末語出去便再也沒有回來,打電話也是無法接通,季母有不好的預感,“她不會是哄著我玩的,找了借口跑了吧。”

季雅搖搖頭,“姐姐雖然性格懦弱,卻是言出必踐,況且她的貓咪還留在托管所,銀行卡也留在這裏,偷偷跑掉不太可能。”

季母拿了手機給季末語打電話,那邊一直“您撥打的用戶正忙,請稍後再撥。”季母更加坐立不安,季雅卻毫不驚訝的說,“您忘記啦,你讓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她肯定不知道您打過去電話了,等她看到短信提示,會撥回來的。”

季母有些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這麽多事。

她們等啊等,直到到了華燈已上的時刻,季末語還是不見蹤影,這下季雅也著急了,醫院會在十一點關閉住院部的門,季末語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她不會真的像母親所說,害怕動刀子,跑了吧!

她又不間斷的往季末語手機上發短信、打電話,如石沈大海,毫無回音。

兩個人都發毛,到了這一步,沒有季末語,哪裏去找一顆健康又合適的腎來做手術呢?

季母臉漲得通紅,生氣的說,“早說了她可能會溜走你還幫她說話……”

季雅聽著季末語那一邊的“請稍後再撥。”有些不耐煩的回道,“那我也沒想到是這樣啊!”

她跑到走廊去,請求住院部的門衛將門禁往後延一延,“我的姐姐還沒有回來呢。”

門衛大爺鐵面無私的拒絕了她,“這個是電腦操控,我可沒有辦法。”

季雅拉下了臉,剛要說什麽,手機“嗡”的響了,她以為是季末語的電話,看也沒看就接聽,“姐姐,你跑哪裏去了!”

那一邊卻是一片嘈雜,嘈雜中季父在大喊,“快來手術室,你媽媽要不行了!”

轟!

季雅立刻攥著手機撒丫子往電梯間跑,一直氣喘籲籲的跑到手術室外,季父抱著頭,死皺著眉頭萎縮在一個墻角,茫然的像一個孩子。

“爸爸,媽怎麽回事?”她喘著粗氣過去。

季父的眼光一瞬間變得冷冽無比,一巴掌打在季雅的臉上,季雅被打蒙了,捂著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你跑到哪裏去了!不是讓你看著你媽媽嗎!”季父厲聲喝道。

他就離開那麽一會!回家去燉補湯的功夫,再回來就看到與他相濡以沫數十年的妻子人事不省的倚在墻壁上,手軟軟的垂在床下。他趕緊按了鈴,疾馳而來的大夫探查一番,讓他簽了病危通知書。

“我們會盡力的。”醫生那麽說的時候,季父第一次這麽真實的意識到,季母要離開了。

打了季雅,季父並沒有獲得釋然,反而更加難受,他又蹲下來,“吧嗒吧嗒”抽起了煙。

手術室的燈滅了,一身綠色手術隔離服的醫生走過來,他在季父面洽站定,季雅扶著季父起來,用期盼的眼光看著他。

其實季父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這位醫生每一次見到他都會敕令他把煙頭掐掉,現在十分沈默,好像沒有看到在他嘴上明滅的煙。

果不其然,醫生沈重的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季雅一瞬間茫茫然,好像進入了夢境,所有事情都那麽不真實。他在說什麽?媽媽死掉了?她不是明天就做手術了嗎?臉上為什麽這麽疼?爸爸打了我,他從來都不會打我啊!這是哪裏?光怎麽這麽刺眼?爸爸怎麽倒下了?

季父慢慢的癱倒在地上,醫生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對季雅喊道,“快將你父親扶到椅子上去。”

季雅呆楞楞的看著他。

醫生大喊,護士跑出來,季父被送到病床上,他並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過於激動引發的昏厥,季雅放棄了聯系季末語,暫時擱下了季母那一邊,一直守季父到第二天早上,終於看到他的眼皮動了動。

這個老年喪偶的可憐老人,眼睛還沒有睜開,眼淚就先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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