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雅和季末語的精心照料下，季母的各項身體機能都恢覆到正常水平，醫生向往常一樣來查房後，對季家姐妹說，“可以進行腎移植手術了。”

季家姐妹頓時喜不自勝。

醫生又說，“確認一下手術時間吧，看一下日程表……三天後我有空餘時間，手術宜早不宜遲，那就周六下午三點吧。”

季母也面露喜色，醫生提前給她們打預防針，“有些事情要和你們交代一下，手術不能保證完全成功，因為您的母親已經到了晚期了，就算手術成功，後期的排異反應，也可能導致病情繼續惡化。”

愉悅的氣氛稍稍一滯，季母臉色微暗，“手術完全成功，並且後期恢覆良好的幾率是多少？”

醫生誠實的回答，“不到五成，排異反應一定會產生的，就算是移植的您親生女兒的腎。”

季雅一咬牙，百分之五十的幾率也要試一試，搶在季母說話前道，“不管怎麽樣，這個手術我們都要做。”

醫生拿著檢查本出去了，季末語送她，往常，一旦季末語這麽做，醫生一定會謙卑的擺著手讓她回去，這次卻任由她送到走廊上。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後面，說，“你的母親有你這個女兒，真是她的好福氣。”

季末語靦腆的笑了笑，“媽媽這個樣子，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醫狀似無意的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不敢相信你們是母女倆，，你和季女士長得一點也不像。”

季末語顯然沒有領會他的意思，點點頭，說，“是啊，我從小到大，都被人說和我媽媽長得不像，我是隨我爸爸。”

言盡於此，醫生不再說了，多說是禍。他向季末語點點頭，下了樓，季末語目送他離去。邁下最後一級階梯的醫生輕輕的嘆了口氣，在昨天以前，他是篤定她們是母女的，她們的腎配型吶。

其實昨晚季母的身體健康報告就出來了，他拿著想去通知她們做手術，到了病房門口想要敲門的時候，卻聽裏面一個蒼老的女聲說，“真是沒白養她啊。”

鬼使神差的，他沒有敲門進去，也沒有離去，而是就著那條門縫聽了起來。

“你爸爸想要收養她的時候，我還不願意，唉，真是幸虧你爸爸脾氣倔，我擰不過他啊，要不然等到我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找誰去要腎去？”

隨即一個年輕的女聲笑道，“要不說好人一世平安呢？你養了姐姐這麽大，她拿一個腎來報答你，也不枉費您對她二十幾年的撫養之情了。”

“唉，你前幾天不是還向著末語說話的嗎？怎麽又轉性了？”

“嗯哼，膩歪了……”

醫生才曉得這對母女原來沒有血緣關系，先是感嘆命運真是捉弄人，親生女兒的腎配不上型，養女卻配的上。又覺得這對親母女甚是惡心，這個小姑娘平日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老婦人談吐也是優雅文雅的模樣，卻長了一副壞透了冒黑水的心臟。

醫生又嘆了口氣，進了辦公室坐下。向那可憐的姐姐提醒一下，是他能做的全部了，可憐這小姑娘，進了一家賊窩。

季末語將醫生的話只當做日常的寒暄，轉頭就忘在腦後了。回到病房，季雅正在挑揀葡萄。這是季母的最愛，只有百米外的早市上才有這個品種。季母舍不得季雅受苦，指使季末語早上五點鐘起來走著去買。“鍛煉鍛煉身體嘛，你身體鍛煉好了，手術也恢覆的快不是？”季母振振有詞的對季末語說。

一提葡萄都是水靈靈的，季雅把葡萄分成三份，最大最好的留給自己和媽媽，個頭扁，發育不良，還泛著青的給季末語遞過去，還甜蜜蜜的說，“姐姐，來吃葡萄，給你挑的這些都可甜了呢！”

季末語笑一笑，不說話，季雅的這點小心思她看的明白，卻只當是小姑娘耍小心眼，不往心裏去，接過來慢慢吸著吃了。

手機“嗡”的一聲震動，季母手一抖，嚇得葡萄都掉到了被子上，她埋怨道，“你看看你，手機就該弄成靜音，把我嚇得一跳。”

季雅也跟著責備。

季末語趕緊扯了衛生紙收拾了葡萄，不好意思的道歉，“好好好，我的錯，下一次一定調成靜音。”

她看一眼手機，扔垃圾的手停了一下，屏幕上赫然閃爍著司言墨的名字。

司言墨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演化到這樣的地步。和季母的談話，不僅沒有中斷這場腎移植手術，反而使她更加堅定這個念頭，他心愛的季末語，三天之後便要將腎移植給她那個又自私又諂媚的母親了。

“餵，言墨。”季末語拿了手機跑到樓道盡頭的廁所裏去接，當著季母和季雅的面與他通電話，總覺得心中惴惴。

“末語，你晚上有時間嗎？”司言墨明白，勸她放棄捐贈給季母腎臟需要耗費巨大的口舌，他不打算在電話裏完成這個任務。

“沒有啊，我要照顧媽媽，我在醫院，離不開身。”

司言墨果斷的說，“十分鐘你總能拿出來吧，晚上七點醫院對面的糕點小鋪子，我等你。”

說完後便掛了電話，季末語“餵餵”幾聲，心中無奈，司言真的好了解她，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她便只能跟隨他的話去做了。

季末語與司言墨通過電話後，便一直心神不定，給季母削一個蘋果，竟然將果肉倒進了垃圾桶裏，果核遞過去，季母耐著氣性說，“你要讓我吃蘋果籽嗎？”

季末語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趕緊道歉，“不好意思，我……”

季雅幫季末語說話，“媽媽就不要再責備姐姐了，姐姐也要上手術臺，緊張害怕也是難免的。”又揚起一張笑臉對季末語說，“姐姐放寬心吧，這起碼也是W市最好的醫院，媽媽的手術成功率暫且放一邊，給姐姐切除一個腎卻沒什麽難度的。”

一席話聽的季末語心驚肉跳，本來沒有對手術的恐懼，也因這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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