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墨已經早早的等在了糕點小鋪裏，季末語拎著包到他對面坐下。

“你找我出來什麽事情？”

司言墨閑話不多說，開門見山的說，“我不允許你進行腎移植手術。”

季末語感到十分荒唐，“憑什麽？”

就憑她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司言墨張了張嘴到底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季末語是一個十分懂得感恩的姑娘，如果她知道季母實際是她的養母——就像季母所說的那樣，她會更加堅定要將腎捐贈給季母的。

“因為檢測報告是假的。”這是司言墨想到的借口，“實際上，那份可以與季母腎配型的報告屬於季雅，但是我不想季雅失去一個腎，所以買通了護士將它改成了你的名字。”

季末語啼笑皆非，“你在開什麽玩笑？這醫院可是W市的重點監控醫院，裏面的護士可以隨隨便便收買的嗎？”

司言墨保持著嚴肅的表情，“確實不是隨隨便便收買的，我花了一套房子的價錢。”

季末語半信半疑，她看著司言墨的眼神，司言墨堅定又平靜的看著她，“我不想讓季雅受這個罪，本來在我的計劃裏，你在手術前一天，會再做一次腎配型檢驗留作檔案，可是我剛剛得知，這檢驗的規定已經被取消了……”

司言墨的言語、表情都不像作偽，季末語信了十分，檢驗結果換了主人沒有關系，不管是她還是季雅，總歸都是母親的兒女，季母的腎配型手術還可以正常進行，但是季末語怎麽都咽不掉司言墨的那一句“我不想讓季雅受這個罪。”她苦笑，“你就這麽惦記著季雅嗎？你就這麽愛她？”

司言墨這個時候只能保持沈默。

季末語當他是默認了，深深吸一口氣，“我該感謝你嗎？還會通知我一下，沒有讓母親的手術失敗，沒有讓我的一顆腎臟白白失去。”

司言墨早在想到這個謊言的時候，便做好了接受季末語指責的打算。

季末語卻收拾了小包就要走，出來借的是給公司送文件的名義，雖然司言墨說的是只讓她拿出來十分鐘見面，可是她想多和他相處一會。

司言墨沒有挽留她，默默攥緊了拳頭。季末語回去後一定會在做一次腎配型檢驗，那時候他會真正收買護士修改信息。

是自己想多了。季末語慘笑，步履沈沈，她以為會是相互問候，卻是坦白謊言，她以為是笑語宴宴，卻是兩張冷面。

出去糕點小鋪的時候，前一位客人將橡膠門簾高高揚起來甩到身後，正砸到季末語的臉上。她沒有讓他道歉。

臉被砸的真疼。季末語想，她手錘了錘胸口，那裏好像開了一個洞，喜怒哀樂都漏出去了，只留下一句“我不願讓季雅受這個罪。”

因為不願意心愛的女人做手術，所以就讓自己來做一段時間的替代吧。

季末語喃喃道，“唉，我真不是個好女兒，母親就在醫院躺著，我怎麽能在他的事情上再分神呢？現在不該是快回去找季雅討論這件事，準備給母親做手術嗎？”

她快步走回醫院，一級一級的登樓梯，擡頭一看，季雅正在最後一級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季末語頓時有些心虛，季雅並沒有告訴她自己已經準備和司言墨取消婚約了。

她盡量做出平靜的模樣，用日常的口氣問，“小雅，怎麽站在這？媽那裏有人守著嗎？”

季雅笑容淡淡，一句話將季末語釘在原地，“姐姐，糕點小鋪的蛋糕好吃嗎？”

她和季母是多麽了解季末語，一看她突然變得魂不守舍，便知道十有八九是和司言墨有過聯系，趁季末語不註意的時候，在小包裏藏了一個紐扣竊聽器，藍牙傳到她這邊的手機上。

季末語心裏過了一遍自己和司言墨的話，談話主題圍繞檢驗報告，毫無暧昧色彩的，她不知道季雅怎麽知道的這件事，但是既然季雅能夠準確得知地點，相必也曉得了司言墨偷換報告的事情，吶吶道，“你都知道了？”

季雅點點頭，司言墨為了季末語，也算是煞費苦心，這麽不可思議的謊話都鄒出來了，可見關心則亂。

她微微的笑，憂傷又甜蜜的，“是的，我都知道了。”

我怎麽能拆穿司言墨的謊話呢？季雅暗暗想，我偏要順著他的話講下去，司言墨好不容易承認了他們兩個相愛！就算今後成不了司家的兒媳婦，也要惡心季末語一把！

她又補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了。”

季末語不可思議，怎麽，這事情還有轉折？

季雅“好心”的為她解惑，“也是很巧，早在言墨找護士幫忙的時候，檢驗科的小護士告訴我，她將我們兩個的報告姓名混了，我的成了你的，你的成了我的。這其實也沒什麽，告知我們就好了，可是……還記得你報告出了事故嗎？嗯，那兩份報告都不翼而飛了，當晚，我便接到了言墨的電話，打聽我有沒有看到報告。”

季雅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甜蜜的笑意。季末語已經明白了後續，還是問，“接下來呢？”

“第二天小護士告訴我，有人要花大價錢，將腎配型成功的檢驗結果署在你的名下，小護士很樂意這麽做，那就是把名字混掉的報告再改過來而已。我們倆還疑惑那個人為什麽這麽做。”說到這裏，季雅長長嘆了口氣，“現在我明白了，沒想到這個人是言墨。”

季末語應該笑的，應該向揶揄季雅有這樣愛他的丈夫，可是一句話也吐不出來，嘴角也是硬硬的僵著。偷走檢驗結果，收買小護士，言墨啊，每一項被發現都將你都會受到輿論的攻擊，可是你不怕這些，你愛季雅。

季雅對於季末語與司言墨的私下會面，沒有多問什麽，像是以往一樣，孩子氣的牽著季末語的手，搖擺著，將她拉去病房，“姑姑剛剛送來新鮮的芒果，可舔了，我給你留下了幾個大的。”

季末語任她拉著走，任她把拎包搶過去，季雅笑著，說著，走著，將竊聽器偷偷的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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