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語網購了貓咪用品若幹，東西很快送過來了，她專門在客廳辟出來一個角落，安貓爬架、貓墊子。貓咪起初很怕人，一個勁的往沙發底下鉆，任憑季末語怎麽呼喚也不出來。

根據《論短時間訓練寵物》，這是貓咪到新環境害怕緊張的表現。季末語便找了個小碗裝寵物香腸和貓糧，關了燈回臥室睡覺，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發現碗裏的食物已經消失大半了。

這讓她十分驚喜。

一點點的，小貓和她熟悉了，季末語給它起了個一點也不好聽一點也不高大上的名字——小胖。

“小胖？”章末言抓著貓後背的皮毛拎起來打量，完全普通的中華田園喵，自己這個傻妹妹怎麽這麽上心？他隨手把貓咪丟下，季末語緊張的說，“溫柔點、溫柔點！”

章末言滿不在乎的說，“你要是喜歡貓，我可以送好幾只給你，什麽布偶啊俄羅斯藍貓的都行，養這玩意也太掉身價了。”

季末語柔柔的撫摸著小胖的背毛，“它又可愛又聽話又可憐……我就是喜歡了！”

貓咪有沒有被訓練成果章末言不知道，但是季末語一定被訓練成了妥妥的貓奴。

他拿小鐵勺慢慢的攪著咖啡，嘀咕道，“什麽品位……算了，你約我出來，有什麽事情？要搬回我家去住了？”

“不是，我妹妹季雅不是要結婚了嗎！”季末語求章末言幫忙的時候完全沒有羞赧之情，兩個人關系好像認識了十幾年的老朋友。“我準備布置一個露天婚禮，可是怎麽也租不到漂亮的草地。”

W市市中心寸土寸金，草地少得很，也貴的很，郊區倒是不缺少，可是從市中心到郊區可遠呢，不能坐車三個小時過去，再三個小時回來吧。

“咦？你怎麽不去找司先生呢？”章末言故作驚奇道，“他不是W市的富豪嗎，家裏應該不缺少草場吧。”

司言墨是有草場，而且還不止一塊，可是在去年年初都轉手賣出去了。季末語幾方打聽，從江峰那裏得知章末言在W市的另一所房產有寬闊的草場。

季末語索性耍起了橫，“你就說你有沒有草場吧！”

“有。”章末言斬釘截鐵的說。

“你是借不借吧！”

“不借”章末言看著季末語的眉毛慢慢豎起來，趕緊說，“其實還是可以打個商量。”

季末語早知道他會說什麽。“我下個星期就搬到司宅去。”

“別下個星期了，這個周末就過去吧，你不知道，”章末言打起了感情牌，“你走之後，我媽媽吃飯都吃不下去，整個人瘦了好幾圈。”

季末語心裏酸酸澀澀的，她每一次去欺騙章母，看著她的笑臉，都覺得虧欠她。“阿姨的眼部手術什麽時候做？”

“下個月，下個月你就可以解放，做你想做的事情了。”章末言俊俏的臉浮上愁緒，“等她的眼睛恢覆了，我再想想怎麽勸她。”

季末語只能“嗯”了一聲。

章末言與季末語告別，季末語喊他，“你等等。”

她小跑著進廚房，倒了一半貓糧在小碗裏，又檢查一遍門窗，“我也要出去，去看望我的媽媽。”

章末言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章母確實思念季末語思的茶不思飯不想，而季末語卻在為她的養母所牽腸掛肚，要是章母知道這件事，該是多麽難過啊。

加快計劃吧！章末言默默的想，一家四口團聚的日子，他快要想瘋了。

季末語的檢驗結果還沒有出來，小護士抱歉的說自己搞錯了編號，要重新出檢驗結果。

季雅用同樣的借口騙季母的娘家親屬去做腎配型，令她抓狂的是，沒有人具有與季母做換腎手術的條件。眼看著季母的病情又惡化，她著急的一抓一把頭發。

醫生那一邊打電話來，季雅忙不疊的接了。

“餵，季雅季小姐嗎？你母親的腎請求報告已經發上去了。”

季雅看到了曙光，這無異於是沙漠裏的水源啊。“謝謝您，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進行換腎手術？”

醫生頓了一下，“季小姐，你沒有看申請報告的提示嗎？他們是按交報告的早晚分派腎源。”

季雅心裏一個“咯噔”，還強笑著、殘存一絲希望的問，“能不能告訴我，在我之前，有多少等待腎源的人？”

醫生說了一個數字，季雅頓時如墜深淵。這是個天文數字啊，季母起碼要等到三年後，才有機會得到腎源了——前提是她能活到那時候的話。

季末語來到病房，就明顯的感覺到此處的氣氛十分壓抑陰沈，季雅陰著臉，季父也在走廊抽煙。

她心中“突”的一跳，以為出什麽事情了，借著去打水的借口，悄悄拽了個小護士問，“209床的病人病情惡化了嗎？”

小護士警覺道，“你是那一床病人的什麽人？”

“我是她的女兒。”

小護士看她穿著品位都很考究，信了大半，哪有亂冒充別人閨女的人啊。“209最近病癥覆發率卻是有點高，已經轉到下一個疾病階段了，要是再按這個模樣惡化下去，你們要做好心裏準備。”

季末語先是疑，再是驚，“什麽叫做好心裏準備，不是一個良性腫瘤嗎？你們醫院還看不好嗎？”

她問出口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種種疑點，為什麽季雅要守著季母不去玩樂了呢？為什麽父親和季雅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呢？媽媽的臉色這麽難看，一天比一天虛弱……

她出了一身白毛汗。

小護士意識到了裏面的文章，找了個借口溜了，“主任在辦公室等著我呢，你回去問問你家裏人不久知道了嗎！”

季末語混混沌沌的往病房走，眼前白茫茫一片，轉角上樓梯的時候腳底下一拌，手扶著欄桿穩住了沒跌倒，水壺卻“乒乒乓乓”摔在地上撒了一片碎片。

她無意識的蹲下去收拾，手指慢慢爬上來殷紅的色澤，季末語發現自己被尖銳的碎片棱角割破了手，接著她意識到了腿上的疼痛，熱水濺到了小腿上，那一部分皮肉都是紅彤彤的。

路過的保潔阿姨憐憫的看著她，“姑娘，別收拾了，我來打掃吧。”

季末語渙散的點點頭，她應該對保潔阿姨說一聲謝謝，可是卻緊閉著嘴巴，向一片靈魂一樣飄上了樓梯，在樓道裏奔跑起來，等到氣喘籲籲的回到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腐肉一般渾身發青的季母，心下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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