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帶季末語來到了一家昂貴的餐廳，為的是答謝季末語的仗義援手。

飯桌上，季末語向季雅討要司言墨的黑卡。季雅既然已經把事情拜托給季末語，所有項目又離不開金錢的打點，黑卡易手應當是一件水到渠成、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季雅並不想給她。

她想的是自己拿著卡，辦事揮霍兩不誤。

“我還要花用啊，你把每一次的消費都告知我，我轉給你行不行？”

季末語堅定的搖了搖頭，她並不具備支出一次次大額金錢的能力。

季末語是真的下定決心，還是游移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季雅看的出來，當即也不再啰嗦，順從了季末語的要求。

季雅順從她順從慣了，突然被忤逆，季雅心中不快。季末語看了出來，試著開解她，“司家的錢畢竟不是自己的錢，花起來不踏實。等你真的嫁進去了司家，想花多少花多少。”

季雅冷淡的說，“到了這個階段，我與言墨已是一體，哪分你我？姐姐這麽想，只是因為你不是我而已。”

季末語沒有被她的語氣激怒，女孩子應該懂得自愛，季雅會說出今天這樣的話，只不過是因為心智不成熟而已，等到她嫁了人，便會明白她的一片苦心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個人都埋頭默默的吃菜，季雅可能知道自己剛才的語氣不太妥當，畢竟人家答應了自己的要求，便給季末語夾了一筷子肉片試圖緩和氣氛，季末語臉上果然舒緩多了。

“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小雅？”季末語溫和的問，不管她怎麽難過，季雅都是無辜的，婚禮總該遵從她的心意來完成大體框架。

季雅哪還敢提什麽要求？能夠在這有限的時間內把事情都辦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沒什麽要求，多弄點鮮花就行了。”

這可不是季雅的風格啊，季末語懷疑的看了眼季雅，“這麽好打發？我已經做好了你說八擡大轎，十裏紅妝的打算了。”

季雅“嘿嘿”一笑，如果時間充裕，別說八擡大轎，十六擡大轎她都覺得委屈了自己，她嬌嬌的說，“姐姐要是為了完成我的心願，降低了效率，沒有在婚禮之前完成一切，那麽等我向姐姐興師問罪的時候，姐姐就可以義正言辭的說是我的要求太繁瑣，怪不著自己了。”

季末語噴笑，點著季雅的頭說，“你呀……你呀……”

季雅心道，我可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等到結賬的時候，季末語搶著去付賬了，季雅稍稍做了做推脫的樣子，便任由她去了收銀臺。黑卡給了她，自己手頭就緊了，還是讓季末語請吧。感謝什麽的，心意到了就好。

她無意識的掃視，突然在門口的石柱子旁邊，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那個男人正癡癡的望著季末語的方向。

季雅暗嘆真是巧的不得了，竟然能在這裏碰到季末語的前男友，那個愛她愛到骨子裏的男人盧正臣。

盧正臣看季末語癡戀的模樣，她也忍不住動容，悄悄的過去拍一拍季末語的後背，說，“姐，你猜我看到誰了？”

季末語漫不經心的說，“誰啊？”

“盧正臣。”

季末語裝錢包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她擡起眼簾，與盧正臣的眼神撞到一起。

是抱歉？是愧疚？總之一種酸澀的情緒在她心底 ，像是墨水滴進了水塘裏，慢慢的、絲絲縷縷的暈開，卻將一肚子的肺脾心肝都染上了墨的顏色。

季末語咬著唇，季雅裝作好奇的模樣，“姐姐，你看到他，不欣喜嗎？不去打個招呼嗎？”

季末語沒有理由去視而不見這個和她有過多年糾纏的男人，她慢騰騰的上前，溫婉的說，“好久不見。”

盧正臣瘦了，也更加蒼白，營養不良的樣子，活像是利比亞難民。他癡癡的將季末語從頭看到尾。思念像一朵輕飄飄的雲，逐漸的聚攏，逐漸的膨脹，變成混沌巨物，無論自己怎麽裝作若無其事，在見到季末語的那一刻，都被天然的情感所壓抑，厚重的雲層下起瓢潑大雨，淹沒了他引以為傲的理智。

再見到季末語，是什麽樣子的呢？多少個日夜，當他一邊在酒吧裏買醉，一邊漫無邊際的思考時，都不可避免的會想到這個話題。他一定要讓她後悔，他要比司言墨更加的優秀，光芒萬丈的出現在她面前，溫文爾雅的說一句，“久違了。”再輕飄飄的走開。

但是現在……現在他就是一個病人，一個植物人，血管裏的不是血液，而是鋼筋和水泥，支撐著他直挺挺的站在這裏，什麽話都不會說。

“你還好嗎？”沈默了許久，盧正臣說。

季末語點點頭。

曾經別人眼中羨慕的佳偶，卻只能說這兩句無營養的話，連普通朋友的談笑風生一笑而過都做不到，季末語不知道心中是如何滋味。

兩人就在大廳門口沈默的站著，迎賓員也沒有請他們挪挪地方。

在氣氛滑向尷尬的深淵時，季雅拿著手機插到他們中間，說，“姐，我那邊出了點事，我要先走了。”

她臉色蒼白的厲害，季末語摸一摸她的手，冰冰涼，還在顫抖。問她出了什麽事，也不肯說。

“那你去吧，小心開車。”

季雅點點頭，眼睛裏似乎有淚光在閃動，扭頭疾走，出了餐廳就脫了高跟鞋，拎著鞋後帶一路跑到停車場，一路上的人都在看她。

盧正臣漸漸找回了理智，“季雅走了，你一個人打車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季末語搖搖頭，禮貌的笑，“不麻煩你了，我也是開車過來的。”

不麻煩你了。盧正臣悲哀的嘆息，他們之間，就冷漠至此了嗎？

一句淺淡的告別，“咚咚”的高跟鞋遠去，佳人與他擦肩而過，留不住頭發上的香氣。

心中的雨從未停止，他猛地回頭，苦笑著，三個月的時間，我還是忘不掉你，季末語，我該拿你怎麽辦？季末語，你該讓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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