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他的潛意思是什麽，她都不打算去探究了。拿棉麻手帕拭去嘴角的醬料，季末語決定順著他的話題，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

她說：“意味很好，但是人生不是菜，一個人的往事，是構成她生活的大部分，去掉它，她還是她嗎？”

對不起，賈話，如果忘了司言墨，季末語也就不是現在這個季末語了。

賈話卻不讚同她，“此言差矣，一個人的成長，就是踏著往事的路走過來的。把往事拋到身後，那個人才會用更加成熟的眼光去對待新生活。”

季末語陷入了沈默，賈話的話有道理，道理她都懂，可是如果真的你能這麽輕易的放下一個人，她也不會在那個雨夜因為一幀相片而痛不如生了，也不會因為拒絕盧正臣一次又一次而萬分愧疚了。

人不是你輸一個指令，就會把過往格式化，把感情抽離的機器。

季末語切下來一塊七分熟的牛排，賈話將一碟醬料推過去，“獨特的味道，你試試。”

季末語聽從了他的建議，正當賈話的嘴角露出笑容時，卻聽季末語冷不丁的說，“你知道我有喜歡的人，是不是。”

季末語想，很多話藏藏掖掖的沒必要，開誠布公會更好一些。

賈話的笑容漸漸轉換，換上了一種具有防備意味的笑，公式化的笑。

他有一種預感——她接下來的話他可能不會喜歡聽。

對於季末語的問題，賈話選擇了沈默。

“你應當知道的。”季末語用欣賞的眼光看了賈話一眼，“你是一個如此細致的人，能夠翻找到我很久前不用的微博，能夠發現我近十年前發表的動態，你不會是一個粗枝大葉的人。”

細致——這個標簽對他很合適，他就是善於從細微處發現東西的人。

賈話索性承認了，“是的。”

季末語輕笑，“那你還來追求我？我不可能答應你啊。”

一直半垂著頭賈話猛地擡起頭，近乎狂熱的看著季末語的臉，他輕輕的說，“你也知道，感情是一件不能控制的事情，你如此，我亦如此。你有喜歡的人，沒有關系，我喜歡你，我想要得到你，你願意和我試一試嗎？”

季末語嚇了一跳，本欲和他說清事宜，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沒想到賈話竟然這樣說。

他對她的感情應當是很真摯了，願意忽視她心中的那個人。

但是——

季末語心中嘆了口氣，盧正臣在前為經驗，她已經知道，有司言墨在，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喜歡上另一個人，如果硬在一起，只會讓她痛苦無比。“我不能——”

“你沒有試過怎麽知道我們不可能！你都沒有給我機會！”賈話的聲音泛出了些許焦躁，整個身體都是急切的往前傾。季末語又往後退了一下。

賈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些許失態，但是他毫不在意，眼睛死死的盯著季末語，勢要讓她拿出個說法出來。

季末語張張口，每一個字都吐出的分外艱難。

那個優雅如月，溫文爾雅的男人，盡管有一段時間不再聯系，可是每當想起他，總會令季末語有愧疚至深的痛苦。

“我曾經試過……試過與其他的人在一起，讓自己忘了他，可是到最後，我還是辜負了他，我不能再次……”

“我不怕！”賈話鏗鏘有力的說，稍稍提高的聲調令周圍幾桌客人皺著眉看了他們好一會。

季末語有些羞赧，更多的是無奈。

賈話像牛一樣粗重的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我不怕你會傷害到我，我願意去試一試，我求求你，給我這個機會好不好？”

季末語還想拒絕，被賈話打斷，“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感覺難受，我們就分開。那個時候，我再不會糾纏你。”

突然，燈滅了。

餐廳陷入了短時間的騷亂。季末語卻暗暗慶幸這電停的好，她的臉頰發紅，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她看不見賈話，卻看得見他在黑暗中模糊的身體姿勢，他還是保持剛才的狀態，幾乎要爬到桌子上向她靠近。

一雙溫暖的大手慢慢的摸索，輕輕觸到了她的手臂，季末語反射性的驚呼，想要掙脫，那大手卻迅速順著她的胳膊找到了她的素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背。

季末語感受到了這雙手手心的汗意。

本以為停電是突發情況，卻不見服務員出來安撫顧客，緩緩地，前臺空靈的鋼琴聲由小到大，由低調到高調。“刷”兩束燈光劃過顧客和走廊，照耀在他們兩認身上。

鋼琴家在演奏《夢中的婚禮》，這個快被大街小巷演奏爛了的經典曲子，在這樣的環境中卻依舊能發揮它感動人心的作用，將飽滿的神情播撒給每一個人。

季末語手足無措，她成了整個餐廳唯二的光源。

“賈話，這是怎麽回事。”

“一點小驚喜。”賈話孩子氣的壞笑，大聲道，“各位哥哥姐姐大娘大嬸，我現在要向這位美麗的小姐表白，如果她不同意怎麽辦？”

“吻她！”

“扛回家去！”

“繼續表白，直到她同意未止。”

還有人起哄，“換我來！”

周圍笑聲一片。

季末語很少被這樣萬眾矚目過，一只手被賈話緊緊攥著，只能用另一只手來當刺眼的燈光和其他顧客們探究的目光。

、她緊張的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腎上腺素分泌，她的手心也是汗津津的。

“我怕了你了，你不要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賈話認真的說，他的手也在顫抖，“你約我吃晚飯的時候，我就曉得你的意思了，想要甩開我？我可是牛皮糖屬性的，粘上就粘定了。”

他笑了笑，但是笑容也是因為緊張而扭曲的。

“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季末語又尷尬又有點惱，“為什麽要讓大眾矚目？你這是道德綁架啊。”

賈話賴皮的說，“你愛咋說咋說。”

季末語真的服了賈話這樣的人了。但是這樣騎虎難下的境地，也激發了她的擰勁兒，她就是不要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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