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語見了這幅場景，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松懈的靠在門上，司言墨慢慢悠悠的走回來，在她耳邊說，“這下放心了吧，知道你為人和善，小懲大誡就算了。”

季末語對他感激的笑一笑，到底還是了解她的那個司言墨，如果他真的對蕭淺淺下了重手，季末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從夜總會地下轉入地上，氣氛陡然輕松，青松明月，微星點點，司言墨對她一笑，“你該怎麽謝我？”

季末語說，“我請你吃宵夜吧。”

兩個人慢悠悠的走向停車場，司言墨的手順著季末語的手腕滑下去，拉上了她的手，兩個人的手心貼在一起，沒一會就出了汗。

季末語掙一掙，沒有掙脫，司言墨拉的她死死的。

季末語紅了臉，期期艾艾的問，“你不生我的氣了嗎？你母親的事情。”

“不氣了。”司言墨無奈的說，“你就是這樣的人。況且一些事情你已經忘記，不能怪你。”最後一句話聲若蚊訥，季末語沒有聽清，想讓他再說一遍，司言墨看一看她，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這個時候大多數飯店都關門了，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多是沒營養的快餐。司言墨將季末語帶到夜市，這裏的熱鬧還在繼續，滾滾的煙盒水蒸氣在夜市上空飄散，一股混合了麻辣燙、羊肉串等各路美食的香味直鉆入她鼻腔，季末語頓時覺得自己餓了。

不過……她也在擔心碰到盧正臣，他不是今天帶下屬擼串去了麽，說不定就在這裏呢？不過她又轉念一想，和他通電話到現在有三四個小時了，總不能吃這麽久吧。

說曹操曹操到就是這個意思，打南邊來了一行醉醺醺的酒鬼，一行白襯衫黑西褲的男人勾肩搭背的走，正中間就是盧正臣清雅俊秀的臉，他顯然也看見了季末語，撇了大部隊過來找她，“末語。”

季末語左掰右掰的掙脫司言墨的手，甜蜜的意亂情迷之後，她意識到這樣的舉動是不貞潔的，她怎麽可以繼續和司言墨拉拉扯扯，她是盧正臣的女朋友，而司言墨有未婚妻了。

司言墨冷笑的看著她，手捏的更緊。

盧正臣顯然也註意到他們牽著的雙手，註意到季末語不情願的神情和司言墨越握越緊捏的發白骨節。

“你們去哪裏了？”盧正臣佩服自己竟然還可以這麽冷靜的講話。

季末語搶先解釋，“我們去處理蕭淺淺的事情。”

“末語不認可我的建議嗎？”盧正臣問她，口吻還是一貫的溫和，季末語卻起了顫栗。

“我覺得……”

季末語的話被司言墨粗暴的打斷，“她覺得你的方案憋屈且不合心意，出不了心口的那口氣，所以我給她找場子去了。”

司言墨話落，盧正臣再也忍受不了胸腔裏沸騰的怒火，暴起，以掌為刀“歘”一下砍向了兩個人交疊的雙手，司言墨不擔心自己卻擔心季末語受傷，兩個人的手便這麽松開了。

盧正臣一把把季末語拽到自己身後。

“司言墨，不知道有主的幹糧不能碰嗎？”

季末語沒有想到盧正臣文雅的臉上也會有這樣惡狠狠的表情。

司言墨不甘示弱，“這塊幹糧，從始至終都是我的。”

“你得了季雅還不夠嗎？腳踏兩條船，讓她們兩姐妹怎麽相處？”

盧正臣一下子占據了道德制高點。

“這關你的事情嗎？”

“這怎麽不關我的事？”

司言墨剛剛要說，“我只愛季末語，不愛季雅”時，季末語卻高喊，“你們兩個夠了！”

季末語的臉上滿滿的疲憊，她和司言墨，和盧正臣，和季雅之間的事情，到底該做個了斷了。

多年的愛戀，從小陪伴的姐妹，無微不至的男朋友，誠實的心，撒謊的嘴。

都該結束了。

季末語用她溫柔的眼睛哀傷的看著司言墨，司言墨用霸道決絕的眼神盯著她，毫不掩飾的告訴她，“我要你。”

季末語咽了口口水，是鹹的，那不是口水，那是她不能流出來的淚水。

她……說不出口。

當她和司言墨相視而立的時候，她意識到司言墨並不是那個可以松開的羈絆，兩個人的影像倒映在對方的瞳孔裏，不管她說什麽，司言墨都不會放棄她的，他是懂得取舍的商人，在她身上卻一直是固執的。

“你跑不了的。”司言墨不止一次傳達給她這個信息。

再說什麽都只會令兩人受到更深切的心痛，季末語往後一步，一言不發，走向了盧正臣。

“走吧。”她對盧正臣說。

盧正臣不滿意她的無作為，但女朋友的歸來到底讓他松了口氣，他向身後的男人遞了個勝利者的眼神，擁著季末語的腰走遠。

一路上的氣氛令人難堪，盧正臣將她送到家樓下，季末語開口，“你知道我和言墨的事情是不是。”

把事情攤開來講，盧正臣隱隱不安，但還是說，“對。我知道他對你的糾纏。”

季末語搖搖頭，“我和他之間是斷不開的。”

“我知道你還喜歡他，”盧正臣認真的說，酒氣在狹小的車間發酵，“我可以等你忘記他，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他無法觸及的地方，去過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季末語苦笑，“哪裏是他無法觸及的地方呢？”

“你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他有未婚妻，他即將結婚，如果你和他的事情唄公之於眾，你讓季雅怎麽看待你呢？”

是啊，季雅一直是她心裏的愧疚和折磨的她輾轉反側的一根刺。

“你說的很對，四個人的世界太擠了，我受不了。”

盧正臣點點頭，以為自己的勸說奏效了。

“正臣，”季末語呼喚他，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

盧正臣看到她的眼睛裏是眷戀和愧疚，心中一緊。

季末語說，“這就是一場荒唐的游戲，你不應該參與進來。”

她繼續說，“你這樣美好的男子，應當去找一個純潔無瑕的女人。”

盧正臣惶然，瞬間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你就是我的達芙妮，我的月桂女神。”

“不，正臣，”季末語停了片刻，積攢了力氣，他真的是一個好男人，可是她究竟是不愛他，不能再耽誤他了，今晚就是一個說出口的時機，說出來她一直想說，卻礙於他的悉心和貼心難以啟齒的文字。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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