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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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菜菜子和美美子該如何安置成了一個問題。

觀月音不想讓兩個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待在沒有監護人照料的公寓裏。

錢倒不是問題, 最重要的是她們的安危,像是這種有咒術師天賦的好苗子,指不定會被一些道德敗壞的家夥盯上, 咒術師的屍骸是珍貴的材料。

哪怕他可以做到每天都抽時間去探望這對雙胞胎,但他不在時間裏沒有人能保證她們的安全, 更何況高專在偏遠得連個非術師人影都找不到的郊區, 附近沒有可供居住的房子。

觀月音很快就想到了解決方案。

他把雙胞胎帶回了咒術高專, 並把她們暫時安置在了家入硝子隔壁的宿舍。

理論上來說,這種情況是不被允許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年齡和高專學生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出現在高專很奇怪, 也不合規矩。

但觀月音從來不是守規矩的主兒。

他已經想好了, 只要上面的人敢說一個“不”字,他就扛著電子加特林讓他們見識見識誰才是咒術界真正的爹。

遺憾的是, 有不嫌事大的五條悟撐腰, 還有聽說原委後動了惻隱之心的夜蛾正道, 這件事非常順利地通過了, 高層們幸免於難。

至於她們以後想不想去咒術高專讀書, 那就全看她們自身的想法了,觀月音不會強求她們去成為咒術師。

解決了雙胞胎的安置問題, 就輪到最麻煩的夏油傑了。

殺死所有非術師的荒唐想法自然不能說出去, 妥妥會被當場打為詛咒師。

於是,這件事成了三年級生們的共同秘密, 不算夏油傑本人, 知道這事的只有觀月音、五條悟和家入硝子他們三個, 就連同為當事人的雙胞胎也不知情。

她們對夏油傑在另一個世界發光發熱一事堅信不疑。

觀月音一時半會兒不打算把夏油傑放出來, 不讓那個笨蛋多體驗幾天勞動人民的辛勤付出, 他都覺得那天他白受氣了。

可夏油傑不能就這麽平白無故地失蹤了,夜蛾老師那邊還需要交差。

觀月音犯了難:“有什麽好的請假理由嗎?連續幾天不露面也不會覺得奇怪的那種。”

“有!”五條悟舉手回答,“移植發際線的術後恢覆期!”

“……不如說傑去做醫美了。”觀月音面無表情地說。

“什麽項目?割雙眼皮嗎?歐式大寬?”

觀月音被帶跑偏了:“不合適吧?歐式大寬比傑的眼睛還要大誒,我覺得拉個扇形比較好。”

“但這些都能用反轉術式治好。”家入硝子冷靜地指出了邏輯漏洞。

最後,觀月音只好搬出「身體不適需要調養」這種樸實無華的理由。

在咒靈數量過多的非常時期,這個理由撐死只能請一天假,更何況缺席的還是一名屈指可數的特級咒術師,但觀月音不由分說地把空窗期累計的所有任務全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為夏油傑爭取到了一個小長假。

得知此事後,五條悟難得做了一回人事,主動為觀月音分擔了一半本不屬於他的額外任務。

觀月音感動得就像親耳聽見自己辛苦拉扯了三年的小孩子終於開口說話了一樣。

假也請好了,人也控制住了,接下來就是該思考怎麽讓夏油傑回頭是岸了。

“他真傻啊。”家入硝子如此評價道。

她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摸了半天口袋也沒有找到打火機,經常為她點煙的那位還被關著,她只好把煙放了回去:“你們打算怎麽辦?就算把那個笨蛋在開心農場關十年,他也不會改變想法吧。”

“我也覺得。”五條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一臉沈痛地說出了預謀已久的想法,“打一頓吧。”

家入硝子斜眼:“我怎麽感覺你挺期待的?”

五條悟矢口否認:“我只是想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家入硝子才不信五條悟的鬼話,她轉頭看向相對而言更為靠譜的觀月音,對方罕見地沒有參與討論,而是抱著一本記事本,正在埋頭寫著什麽。

“音,你怎麽想?”家入硝子問。

“沒用的。”觀月音頭也沒擡一下,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來,筆尖劃過紙張發出唰唰的聲音,“我打了他一拳,也沒見把他腦子裏的水給打出來。”

五條悟不可置信地說:“你真的打到他了?”

“他沒躲。”

“難怪。”

觀月音聽出了對方的言下之意,不服氣地說:“就算他不讓著我,我也能打到他。”

“那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應該是鼻青臉腫的樣子。”

觀月音:“……”

好想把這家夥也關進開心農場。

五條悟把腦袋湊了過來,藍眸裏滿是好奇:“剛才我就想問了,你到底在寫什麽?”

“打草稿。”觀月音言簡意賅道。

“草稿?”家入硝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對,之後肯定會和傑進行一場嘴炮惡戰。”觀月音沈痛道,“盤星教那次我就吃了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怎麽反駁的虧,在村裏對峙的這次也是,所以我學聰明了,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他舉起記事本,上面是一張思維導圖。

他從不同的角度構建出了一個邏輯縝密的框架,並依次在各個分支下簡單地羅列出了一些關鍵詞,層次分明、條理清晰,是可以貼在學習角展示的優秀範例。

五條悟:“……”

家入硝子:“……”

不愧是前學生會會長。

“誰嘴遁還提前準備好稿子啊?”五條悟忍不住吐槽。

“你和影視作品看多了吧?”觀月音一副關愛智障兒童的慈愛眼神,“那都是作者和編劇提前寫好的臺詞,哪個正常人能出口成章,還是一篇能洗滌心靈的滿分作文?又不是老油條,政客競選都要準備演講稿呢。”

他拉開一排彩色便簽條的其中一張,翻了過去:“我還預判了傑可能會說什麽,反駁的話我也寫好了,爭取把所有可能性都完善一下,做到無懈可擊。”

家入硝子接過記事本翻了幾頁,嘆為觀止:“你這是在準備課題答辯嗎?”

五條悟嘴角抽搐:“你幹脆做個PPT得了。”

不料,觀月音居然采納了:“有道理,回頭我去下載個PPT模版。”

五條悟:“……”

傑,你保重。

雖然觀月音的想法乍一聽很離譜,但話療確實是現階段的首選,如果沒效果再用考慮過激手段也不遲。

於是,三人集思廣益,把思維導圖和預判緩解都完善了一番,結束時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了。

“呼——收工收工。”觀月音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回去我先定一下初稿,到時候發群裏,你們過目一下。”

“你有時間嗎?你倆不是把傑的任務分了嗎?”家入硝子擔憂地問。

“沒事,最重要的一環已經搞定了,寫稿就是用人話串一遍,PPT還有模版,不會耗費很多時間的。”

“把傑的任務分我幾個,我怕你猝死。”

觀月音眼淚汪汪地看著良心發現的白發少年:“悟,你越來越懂事了,阿爸好欣慰。”

五條悟:“?”

他抄起記事本,對著觀月音的腦袋來了一下。

“痛死了!”

接下來的這幾天,觀月音在寢室的大部分時間都貢獻給了筆記本電腦,他在鍵盤上一頓劈裏啪啦的輸入,手速快得要出現殘影了。

他還抽空給遠在京都的小學弟打了一個電話。

“征十郎,我有一個朋友,他受刺激後想法變得奇奇怪怪的,和以前判若兩人,還差點和同伴們分道揚鑣,你覺得他接受心理輔導有用嗎?”

赤司征十郎:“……”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對號入座了:“音前輩,你說的這個朋友是我嗎?”

觀月音被一噎:“……不是你啦!”

“抱歉,是我搞錯了。”赤司征十郎禮貌地詢問,“方便問一下前輩,具體是什麽情況嗎?”

“嗯……這個……”觀月音猶豫了一下,心想就算說了對方也猜不出是誰,但他還是加了一個免責聲明,“我隨便舉個例子哦,你不要當真,真的只是一個例子!”

赤司征十郎笑著說:“好。”

看來是真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因為看到了人性的黑暗,所以想通過殺光所有普通人的方式,創造一個沒有咒靈出現的咒術師世界……”觀月音光是覆述一遍這個奇妙的想法就讓他有些難以啟齒,“這種病…呃…這種情況找心理醫生有用嗎?”

“……”

手機那頭陷入了沈默。

此時無聲勝有聲。

觀月音悲憤地把這次社會性死亡記在了夏油傑的頭上。

好在對方不愧是赤司征十郎,聽了那麽匪夷所思的問題也能迅速地調整好狀態,娓娓道來的溫潤聲音像是四月的春風般和煦:“音前輩,我認為這件事最大的問題不是出在你朋友的精神狀態上,而是思考問題的方式。”

他頓了頓,斟酌著字詞:“看待事物過於片面會陷入非黑即白的世界,最後產生不切實際的想法,拓寬一下思維,可能會帶來更大的幫助。”

“不用那麽委婉,你直接罵他腦子不正常我都能理解,還會給你扣個‘ 1’。”觀月音憂愁地說,“所以我該給他洗洗腦?改變一下觀念?還是喝點中藥調理一下?”

赤司征十郎想了想:“可以一些相關書籍。”

“有推薦嗎?”

“稍後我整理一份書單發給你。”

“好!幫大忙了!”

收到書單的次日,觀月音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圖書館采購書籍。

他在其中一本書的封面上貼了一張「加油!爭取早日看完!知識才是力量!」的便利貼,然後把這些書統統電子化塞給了每天起早貪黑地在開心農場偷菜的夏油傑。

夏油傑對著天降書籍陷入了沈默。

——《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資本論》、《唯物主義和經驗批判主義》、《邏輯學》……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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