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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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經過不懈的努力, 終稿和PPT全都完成了,和夏油傑正面對線的日子時不可待。

地點定在夏油傑的寢室。

三人分工明確,五條悟負責控制住夏油傑, 觀月音負責演講,家入硝子負責播放PPT。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 觀月音特地把投影儀拿了出來,就算這次不能讓夏油傑回頭是岸,至少保證他不會跑掉,他們還可以再接再厲。

一切準備就緒。

夏油傑被觀月音從手機裏拽了出來,近日辛苦勞作加寒窗苦讀,使得他的眼下熬出了一片烏青色,比家入硝子的黑眼圈還要嚴重, 連丸子頭都散成了披肩發,精神狀態看上去非常疲憊。

猝不及防地被放了出去, 他稍稍一楞,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 在旁待命的五條悟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把他雙手反扣在背後按在地上。

緊接著,他的眼前亮起了刺眼的光線, 是觀月音扛著投影儀對準了他, 那架勢仿佛是對著不法分子打開警用強光手電的警察。

觀月音氣勢洶洶地喊道:“夏油傑!我警告你!你已經被我們無敵的五條悟同志制服了!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乖乖聽我說!”

夏油傑:“……”

他就沒打算抵抗。

他滿腦子都是還有半個小時就該去除蟲了,再過一個小時要去搶車位了。

夏油傑嘆息一聲, 已然料到了等待自己的是什麽樣的命運:“你說吧, 我不跑,所以可以讓悟放開我了嗎?”

“你發誓。”

“會在這種事騙人的只有你了吧。”夏油傑吐槽了一句, 顯然對被騙去擁抱一事耿耿於懷, 但他還是滿足了觀月音的要求, “我發誓,我絕對不跑。”

觀月音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騙我你就一輩子便秘痔瘡出血。”

夏油傑:“……行。”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惡毒的詛咒。

既然夏油傑願意發毒誓,就沒必要像盯犯人一樣控制住他了,五條悟松手放開了他,觀月音也關掉了投影儀。

重獲自由的夏油傑撐著地面爬了起來,他揉了揉手腕,靠墻坐在地上,憔悴的樣子讓他一下子蒼老了不少,不像大家的同齡人,更像是年齡上存在代溝的長者。

觀月音拿起發言稿:“那我開始了。”

“好。”夏油傑有氣無力地說。

家入硝子收到了信號,她把電腦屏幕轉向了夏油傑,按下了播放幻燈片,設置了強調特效的標題——「夏油傑是個大傻逼!!!」突然字體放大。

夏油傑:“……”

這是在幹什麽?

“咳咳。”觀月音清了兩下嗓子,深情並茂地朗讀,“親愛的夏油傑同學,你好。”

“沒必要寫得那麽肉麻吧?”五條悟聽了個開頭就聽不下去了。

“你懂什麽?這叫正式。”

“行行行,你繼續。”

家入硝子點了一下鼠標,進入下一頁幻燈片。

觀月音終於進入了正題:“首先,我需要糾正你一點的是,人性的黑暗是不分咒術師和非術師的。只要是人類就存在多面性,不要再用非黑即白的二極管想法看待人類、看待世界了。”

“你看到非術師的陰暗面就要殺光所有的非術師,那你看到咒術師的陰暗面就要殺光所有的咒術師嗎?個人認為,咒術界高層更為惡劣愚蠢,可你至今沒有對他們動手。為什麽?是欺軟怕硬嗎?”

夏油傑想要反駁:“不是,我……”

“你先別講話。”觀月音強硬地打斷道,“我在讀稿,別打斷我,醞釀的情緒都沒了,我要從頭讀一遍。”

“……”

夏油傑被迫聽觀月音重覆了一遍。

他想點一首《逃》送給自己。

他好想逃,卻逃不掉。

觀月音繼續朗讀:“如果世界上沒有普通人,生活質量就會下降,勞動人民的艱辛你已經體驗過了,還有甜品和煙酒的生產率也會降低,到時候悟和硝子只能喝西北風。不僅如此,我的術式強度和科技水平息息相關,科研人員所剩無幾會導致我的實力止步不前。”

“如果不是非術師發明了手機和電腦,我的術式就等於沒有術式,難道要我從零創造嗎?讓我這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人去搞科研,沒開玩笑吧?大學教授也在你的獵殺名單,那我只能自學成才嗎?”

說到這裏,他的視線從稿子上移開,擡眼看向夏油傑:“傑,你好殘忍!你居然要這樣對我們!”

“……可以提問嗎?”夏油傑吸取了剛才的教訓。

觀月音點了點頭:“問吧。”

“撇去這些因素,你真的喜歡非術師嗎?”

“很好,這個問題我提前準備過。”觀月音一副考場上發現自己押對題的得意表情,“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我針對的都是個體,而非群體。高層除外,我平等地討厭每一個封建餘孽。”

“我的店長得知我的情況後免費為我提供打工期間的晚餐,我的學弟不計回報地在處理盤星教這件事上幫了我很多,我的父親為了在咒靈的面前保護我而永遠地離開了世界。我很喜歡他們,他們都是非術師,但他們依舊善良、溫柔、勇敢,正因為這些美好的品質,我才有了堅定不移地前行的動力。他們,還有你們,都是我想要保護的存在。”

觀月音直勾勾地盯著夏油傑的紫眸,赤紅色的眼睛猶如永不熄滅的聖火般傳遞著溫暖與希望,驅散心中的迷惘與痛苦。

“傑,你看到了人性的惡,卻忽略了人性的善。”

他堅定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能你會覺得我說的這些話像一個天真的白癡,向你侃侃而談一些大道理,但是……”

“傑,請不要再這樣了,我不想你被同化為「惡」。”

沈默在室內蔓延。

直到家入硝子按了一下鼠標,自帶動畫音效的小標題跳了出來,緊繃的氛圍才松弛了下來。

“……我知道了。”夏油傑輕聲道。

這副孺子可教的態度讓觀月音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的眼睛一亮,彎起一個清爽的微笑,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在其身上留下汙濁的痕跡。

他拿起未讀完的稿子,繼續讀了下去。

接下來的內容跨度更廣了,包括從多個角度分析殺光非術師的不可行性、治理咒術師原始部落的難度系數等,甚至還有他從赤司征十郎那裏現學現賣的各種政治經濟知識。

反正大家也聽不懂,達成不明覺厲的效果就夠了。

五條悟湊在家入硝子的耳邊,小聲吐槽:“你有沒有覺得音很適合當老師?”

“很正常。”家入硝子淡定地說,“他以前不是還給後輩補課賺錢嗎?”

“人不可貌相。”五條悟唏噓道,“我到現在還覺得他像是那種考試掛科被留下來補習的笨蛋學生。”

過了漫長的半個多小時,觀月音終於讀完了稿。

“——與其思考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先從更簡單的事情著手,比如把那群老東西從高位上踹下來。就連咒術界內部都腐朽得像在蹲坑裏泡了一千年的朽木,又臭又爛,創造所謂的咒術師樂園又有什麽意義呢?確定不是咒術師的糞坑嗎?”

他如此結尾道。

五條悟和家入硝子捧場地鼓了鼓掌,稀稀落落的掌聲像是被迫參加講座的可憐學生。

“好了,傑你……”

&nbs p;觀月音剛想問夏油傑還想不想執迷不悟地和他開啟自由辯論環節,結果他一擡頭,發現對方腦袋往旁邊一歪,靠著墻壁睡著了。

夏油傑本來就累得不行,後面那些自帶催眠功能的專業性知識像念經似的在他耳邊環繞,他不困才怪了。

觀月音:“……”

他突然體會到夜蛾老師的難處了。

“夏油傑!你給我醒醒!”觀月音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把昏睡中的夏油傑像搖撥浪鼓似的搖醒,“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

夏油傑神智不清地說:“聽了吧……”

觀月音冷靜地說:“好,那我再念一遍。”

“等一下!”夏油傑瞬間清醒了,眼睛瞪得是平常的兩倍大小,極力證明自己無比清醒,“音,不用麻煩你了,我全都聽進去了。”

為了防止觀月音提出反對意見,他趕緊岔開話題:“那天的兩個小女孩呢?你把她們救出來了嗎?”

“當然,現在她們住在硝子的隔壁寢室。”觀月音雙手抱臂,“我建議你先把自己的野人造型收拾一下,再去見她們。萬一她們把你當成野生猴子,我怕你傷心過度再次黑化。”

夏油傑扶著額頭:“你這話我真的很想揍你。”

觀月音置若罔聞:“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沒有了。”

“不會去做傻事了吧?”

“我還不想再經歷一遍這幾天的事。”

“先讓他一個人靜靜吧,順便讓他打理一下儀容儀表。”家入硝子提議道。

從夏油傑的寢室出去後,由於男女寢室是分開的,家入硝子便一個人下樓離開了。

觀月音拉開自己的寢室門,本該在門口分別的五條悟邁腿走了進去,像來到自家一樣自在。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觀月音問。

“最近我意識到一件事。”五條悟走到冰箱旁邊,拉開櫃門拿出放在裏面的奶油小方,他知道那是觀月音給他買的,“只有我一個人強大還遠遠不夠,我能救到的只是那些已經準備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

觀月音面露擔憂:“你最近說人話幹人事的頻率高得讓我有些擔心你的精神狀況。”

話音剛落,他感受到對方的視線鎖定在自己的呆毛上。

他趕緊開口道:“你說你說,然後呢?”

“聽了你剛才最後說的那段話,我更堅定了我的想法,我想尋找同伴,以自己的方式改變咒術界。”五條悟頓了頓,“音,你會幫我的吧?”

“我對政治和變革不感興趣,也不是我擅長的領域。”

五條悟一噎:“拒絕得也太快了吧!?不行,你必須答應!我……”

“——所以,你想做什麽通知我一聲就好了,我指哪打哪。”觀月音笑著打斷道,赤眸一片清澈,“這種小事居然需要你親口和我說嗎?”

“……什麽嘛,嚇我一跳。”五條悟疑似不滿地嘀咕著,臉上卻是再明顯不過的笑意。

他拆開奶油小方的包裝盒:“還有一件事,伏黑甚爾的兒子我找到了,我打算把他贖回來,這幾天抽時間去見他一面。”

觀月音茫然地問:“伏黑甚爾是誰?”

五條悟:“……”

五條悟:“就是那個把你的手機捅出反轉術式的「天與咒縛」。”

“哦!原來他叫這個名字啊!”觀月音恍然大悟,他撓了撓後腦勺,毫無負罪感地坦言,“不好意思,我對這種最好從我的記憶中一鍵刪除的人不太關心。”

五條悟感慨道:“這就是白切黑嗎?”

觀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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