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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坦白從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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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挨個研究那一堆盒子上的標價,嘖嘖稱奇:“這在韓國都屬於價格不菲的吧,你這麽有錢,幹嘛吃飯的時候一副餓死鬼的樣子,直報怨那邊肉價貴。”

任夏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我又沒說我吃不起,狐貍本來就是肉食動物,對肉的要求比較高而已,其實我在韓國掙的錢,大部分都花在吃肉上面了,還真沒在穿衣打扮上浪費。對了,我明天要去臺裏報道,你說我穿什麽去比較好?”

我說:“不穿比較好。”

任夏不滿地白我一眼,加重了語氣:“小喵!我說認真的呢。”

其實任夏的長相屬於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眼驚艷第二眼耐看的類型,她很不愧對狐貍精的這個稱呼,面無表情看著你的時候,也像是含情脈脈的註視,幾百年來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雄性生物不計其數,要組個敢死隊,不出幾年就能把五星紅旗插遍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後來她覺得太張揚,因為容貌的問題,幾乎所有人都把她看做一個胸大無腦的花瓶,不得已用幻顏術改變了容貌,隱去風華。然而就算這樣,狐妖天生的媚態還是讓她變成了招惹狂蜂浪蝶的根源,到後來任夏已經無計可施,就差去毀容,索性破罐子破摔,用她的話說,能腳踏N只船也是本事。

我誠懇地看著她:“我覺得你無論穿什麽去都能秒殺,”話音剛落,就見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表情,急忙補救:“這個跟臉其實沒關系,主要是氣質啊氣質。”

容貌在帶來生活上的不便時也給她帶來很大的精神壓力,世界上基本上沒有女人會討厭別人誇讚長得漂亮,但任夏就是個異類,在她這麽個女強人看來,誇她長得漂亮言外之意就是靠臉吃飯,屬於雷區。

她聽了我的話,想了一會,埋頭在箱子裏扒了半天,扒出幾套款式不一的西服,挑了一套黑色的在身上比了比:“你覺得這套怎麽樣?”

我點頭:“好。”

任夏又拿起一件藏藍色的:“這個呢?”

我繼續點頭:“好。”

任夏換一套棕色的:“這個?”

我接著點頭:“好。”

她把三套衣服在沙發上擺開,琢磨了一會:“那你覺得哪個更好一點?”

我說:“三套都好。”

任夏又不高興,用在她看來可能是威力十足的眼神狠狠瞪了我一眼:“小喵!”

我捂著心口,做傾倒狀:“美人!求你別對我拋媚眼!”

任夏把手裏的東西扔在沙發上,上手直接把我掀翻:“我叫你搗亂我叫你搗亂!”

這貨跟人打架向來是毫不含糊,我在她的妖力之下撕心裂肺地哀嚎:“我沒搗亂,我覺得都好!真的!”

任夏施施然收了手,把我拖到沙發跟前:“如果是你你選擇哪一套?”

我說:“黑色的,莊重。”

任夏抱著手臂想了一會,又問我:“你知不知道國內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一般都穿什麽樣的衣服?如果他們穿休閑裝,我穿一正裝去了,會不會顯得比較二?”

我搖頭:“沒去過電視臺,不知道。”

任夏苦惱地在沙發上坐下:“或者我穿一套半正不正的?小西服怎麽樣?”

我點頭:“好。”

這姑娘又一頭紮在行李堆裏翻半天,翻出一套寶藍色的連身一步裙,搭了一件小西服,自己研究了一會,很不確定地問我:“這個怎麽樣?”

我點頭:“可以,比那些都好,就這個了!”

任夏舒了口氣,把沙發上的三套西服扔回行李箱裏:“你明天去陪我報道吧,正好帶我熟悉一下濱海的市區環境。”

我赫然:“要不你還是讓朗冶陪你去,我對濱海的環境也不是太熟悉。”到目前為止我只清晰知道中友、筆硯街和陳家山陵園的詳細情況,不過我猜她對這些應該不是太感興趣。

任夏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你和朗冶聯系地挺密切哈。”

我一看她那暧昧的眼神,忍不住冷汗直流:“純潔的男女關系絕無任何不軌之心。”

任夏愕然:“我就是想問一下他有沒有女朋友,你那麽激動作甚?而且你這個反應,明顯就是有鬼的反應,你倆得是有點啥風花雪月的事,我靠,我不再的這幾年你倆過得挺美哈。而且我這才想起來,他剛剛走的時候都不帶問你要鑰匙的,看來早就配了一把了,你身上是不是還有這個屋子的鑰匙?老實交代,黨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打殘。”

我說:“真沒有,你就算打死我也是真沒有,前兩天我一朋友出了點事,找他幫忙來著,就走的近了點。”

任夏步步緊逼:“那鑰匙的事情是怎麽一回事?”

我快哭了:“沒要鑰匙也有可能是住賓館去了嘛對不對,你又沒規定他一定要住我店裏,而且就算你規定了,他照沒照做你又不知道。”

任夏奸笑兩聲,擡手用術法幻出了一只白霧組成的靈狐,念了兩句訣,一揚手,小狐便從窗戶飄了出去:“我們馬上就能知道了。”

我大驚失色:“你瘋了!這個城市是有修道者的!”

任夏無辜的看著我:“我又沒去害人,修道者也不能因此把我給屠了吧。”

大姐!他可能不會屠你,但……“他會屠我啊!”

任夏拍拍我的臉:“你還躲著季家那幫牛鼻子呢?別那麽大驚小怪,現在宣揚的是無神論,正常女孩子肯定都不會嫁給道士,說不準丫們早就滅絕了。”

那可說不準,當年追殺我兩百多年都沒死光,怎麽可能一到現代就滅絕了。

不一會小靈狐回來,爬在任夏耳邊嘰嘰喳喳了兩句,散在空氣裏,美艷的狐貍精扭頭看我,笑啊笑啊笑:“他在店裏呢。”

我:“哦……”

任夏道:“你不打算對我說點什麽?比如邀請我當伴娘什麽的?”

我額上掛下三道黑線:“怎麽又扯到伴娘上去了,沒譜的事,你想多了。”

任夏道:“那鑰匙怎麽解釋?”

我說:“假如剛才朗冶沒給你鑰匙,你就進不來門了麽?”

任夏眨眨眼:“那倒不是,但我就是覺得你倆有問題,你說怎麽辦?”

我:“……”

任夏笑啊笑:“倒時候一定要請我當伴娘哦,就這麽定了!”說完大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起身洗漱去了。

我忘了,這姑娘認準的事情,很少有人能通過言語說服她改變想法,必須通過長期的實際行動才能辦到。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特別的提心吊膽,害怕睡到半夜忽然跑來一道士把我一劍戳死,於是在任夏耳邊不停地嘮嘮叨叨,任夏被我煩的忍無可忍,爬起來在門口和所有的窗戶上下了無數禁制,耗費了大半的靈力,腳步虛浮地走回臥室,咚一聲倒在床上,有氣無力道:“你現在可以放心了麽?”

我點頭,給她拉了拉被子:“放心了,晚安麽麽噠。”

任夏揪著我的耳朵不讓我睡:“小喵,你是不是被季家那幫熊孩子嚇出什麽心理陰影了?我記得當年你不是這麽怕事的人啊。”

我笑了笑:“但當年我就是個貪生怕死的人,你還不知道呢,我的長生劫快到了。”

任夏大吃一驚:“你快到了?!那不意味著我也快了!”

我說:“你不早著呢麽?我煉出人形的時候你還只是狐貍呢,長生劫五百年一度,你還得有個一百來年吧。”

任夏花容失色道:“一百年不就是彈指一揮間的功夫麽?哎呀不行,哎呀我得去閉關。”

我把玄殷之前告訴給我的那套理論搬出來,道:“長生劫又不是靠法力渡過,你閉關有個毛線用,這主要得看造化。”

任夏縮在我身邊,小心翼翼道:“那要是沒過去會怎麽樣?”

我閉著眼睛說:“會被打回原形,從頭再來。”

任夏舒了口氣:“哦,我還以為是身形俱滅呢,嚇我一跳。”

我說:“但是從頭再來的話,就不一定會有修妖的機緣了,搞不好被人捉去做狐貍皮圍巾。”

任夏似乎笑了一聲:“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就有資格到地府去轉世投胎了?那我一定要投胎成人。”

她對做人這件事有異乎尋常的執著,我一直很費解,便問道:“做人有什麽好的?”

任夏反問:“做妖有什麽好的?”

我說:“好處很多呀,比如可以永遠年輕,可以活好久好久,可以擁有非人的力量。”

任夏道:“你擁有非人的力量了,還不是整日害怕有道士來取你的性命麽。”

我說:“但做人又不是無所畏懼了,搞不好剛找個胚胎,啪就被人流掉了,現在姑娘流產和習慣性流產的那麽多。”

任夏哼哼唧唧地笑:“你這是偷換概念,其實這世界上不會有一種生物能真正的無所畏懼,但是如果做人的話,我就能擁有正常的生活,比如戀愛、嫁人,有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還有父母可以疼愛我,被我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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