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4 蘇家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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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麽努力的,一直在追求正常的生活,可偏偏求而不得,只能註定隔岸遠望。

任夏翻了個身,平躺著嘆氣:“你不知道,那些自殺的人,我真是都快被他們氣死了,他們擁有多麽好的生命,偏偏不知道珍惜。”

我安撫地拍拍她的肩:“下次你再碰見跳樓的,可以試試借屍還魂,妖魔附體。”

任夏哈哈大笑:“我才不要呢,一個一個的都長那麽醜。”

女人的思維真是無法用語言形容,明明最討厭人家誇她長得漂亮,現在又嫌棄那些人樣貌不好。

第二天我陪女王陛下去濱海電視臺報道,辦入職手續。見到了好多赫赫有名的主持人,其實自從網絡出現之後,我基本上不怎麽看電視,而且現在的化妝技術太過於出神入化,導致主持人們卸妝的時候,我根本無法把他們和電視機上的名字對應起來。

任夏倒是激動的很,時不時拉住我激動地小聲尖叫:“哇塞這個是那個誰誰誰”,“哇塞那個是誰誰誰”,到後來我被她煩的實在忍無可忍,不得不壓得聲音回覆:“我要是濱海臺的臺長,絕對不會把你這樣的2B簽成自己的員工。”

然而話音剛落,身後驀然傳來一聲輕笑,距離特別近的樣子,我和任夏一起條件反射性的扭頭,看見一個年紀輕輕的男人正抿著嘴微笑,劍眉星目,長了一張很不錯的臉。

任夏是個很會享受男色的花癡,我把黏在男人臉上的目光分了一點給她,果然看見這貨眼睛閃閃發光,並且毫不羞澀的搭話:“帥哥看著很面生啊,是臺裏的主持人麽?”

男人搖搖頭:“不是,我是……幕後制作,美女看著也很面生啊,臺長說今天有一位高薪挖來的節目制片要來辦手續,難道是你?”

任夏一揚頭,大大方方地對他伸出手:“對,我叫任夏,很高興認識你。”

男人似乎對她這一舉動很驚訝,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鼻子,才伸出手和她相握:“我叫蘇謀。”

他摸鼻子的動作讓我覺得很眼熟,皺著眉想了一下,才恍然驚覺,這不就是昨晚上被任夏的妖術打到鼻子流血的倒黴孩子麽!真是造化弄人,他倆居然是同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打不相識?

蘇謀和任夏客氣的寒暄了一陣,在任夏無敵的套話神功之下,很快了解了蘇謀其實是一個私營傳媒集團的人,因為要和濱海臺合作一檔新節目,所以暫時在臺裏就職。小夥子今年32,紐約大學經濟學碩士,家中父母尚在,沒有女朋友。

我在他們開始互相留手機號約晚餐的時候,眼明手快地打斷了這個類似相親的場景,估計再聊下去,小夥子的銀行卡密碼都能被任夏給套出來。

“他長得很帥,很對我胃口。”兩人客氣地互相告別後,轉過一個拐角,任夏附在我耳邊,悄悄的如此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她眼睛裏閃爍的,絕對是獵艷的光。

男色誤人,男色誤人啊!又一個有為青年即將落入任夏的魔掌,我痛苦的閉上眼睛,為小夥子默默點了三十二支蠟燭。

本來說好的是我陪她辦完手續後,帶著她四處逛逛,領略一下濱海風光,但出門的時候很不幸地又碰到蘇謀,這個工作便被他古道熱腸地接下,讓我們在臺門口稍等,不一會就開了一輛黑色的本田雅閣出來,殷勤而紳士地為任夏拉開車門。我雙手插兜的站在車邊,不知道是該跟著去,還是有眼色的立刻撤退。

任夏降下車窗,嫵媚的把頭從車窗探出來,看了看我,對蘇謀巧笑倩兮:“哎,帥哥,能幫個忙,把我這位朋友送一下麽?”

蘇謀單手撐在車窗上,低下頭,臉和任夏靠的極近,吐息暧昧:“我可不喜歡做活雷鋒,幹沒有回報的好事呀。”

任夏挑起左眉,伸手撐住自己的下巴,眼尾挑的更厲害,簡直有勾魂攝魄的錯覺:“沒讓你做活雷鋒呀,咱們按正常出租路程計費,你看怎麽樣?”

蘇謀失笑:“你把我當出租車司機?”

任夏眨著眼睛,故作無辜道:“你若是非要當公交車司機,也不是不可以。”

蘇謀道:“不,美人開口,讓我當什麽都可以。”說完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對我很紳士的一伸手:“請。”

好了,現在的情況變成了雙向獵艷,男情女願,估計今天任夏回不來了。我面無表情地雙手插兜,直接忽視他,踱到路邊去攔出租,留下那一對認識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就旁若無人打情罵俏的紅男綠女。

任夏在後面提著嗓子喊我:“小喵,你不讓我們送了嗎?”

我擺擺手:“玩的開心啊。”

本田雅閣嗖一聲躥入了車水馬龍之中,不一會就沒了蹤影。

濱海電視臺到中友購物廣場的距離不近,一趟出租下來花掉我七十多,我給司機要了發票,默默地把這筆支出算在了任夏頭上,打算回頭見面讓她給我一報銷。

店裏今天正常開門,我正在誇讚朗冶這個朋友的靠譜程度,然而一進門,坐在吧臺裏鎮場子的卻不是朗冶,而是幾天沒見的肖鉉。

我有點眼暈,恍然以為他還沒有從我店裏離職,依然在這工作。然而他身上的西服襯衫和陰郁的表情提醒我,來者不善。

然而再不善也得硬著頭皮上,我慢慢走過去,對他呵呵一笑:“在呢,今兒怎麽有空過來?”

肖鉉對我陰森森的回之一笑:“早上路過,準備買個三明治當早餐,剛進門被朗醫生逮著幫忙看店,他上班去了。”

我心裏咯噔一跳,急忙對他擠出喜氣洋洋地笑容:“哎呀,真是麻煩你了,那你今兒不上班?”

肖鉉說:“上,請假了。”

我說:“朗冶真是太不懂事了,店裏平時都是夏彌幫忙看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經常往外跑,還專門為此請個假,太不劃算了。”

肖鉉站起身來往外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側過臉微笑:“晚上想請你吃個飯,賞臉嗎?”

我說:“啊?今晚?今晚可能……”

肖鉉恍若未聞地打斷我的話:“八點我來接你,記得打扮漂亮一點。”

然後推門就走了。

我到吧臺裏給朗冶打電話,問他怎麽把肖鉉放店裏看家,朗冶那邊腳步聲匆匆,間或聽見金屬物品碰撞的聲音:“我這邊有臺大手術,院長主刀,我是一助,今天過不去了,你晚上想住我那就住我那,記得把鑰匙放好。”

我忘了,這貨是一頭救死扶傷的醫生。

晚上八點的時候,肖鉉開了一輛鐳射灰的新車來接我,下車時看到他穿了一套很正規的西服,表明今天晚餐的地點可能會比較高大上,於是立刻回內室換了一條長裙出來,肖鉉看到,眼睛微微一亮,點頭讚許:“很漂亮。”

我抿著嘴微笑:“謝謝。”

目的地是雅德餐廳,中國內陸為數不多的米其林三星餐廳之一,我有點驚訝,每個能在米其林指南上評上星級的餐廳,必然都伴隨一個高昂的價格,據說他們做的不是菜,是藝術。

我有點猶豫,然而肖鉉卻不以為意:“我定好了位置,進去吧。”

這是一間裝飾雅致的西餐廳,原身是國民黨一位高級軍官的洋樓,設計師在洋樓的原有格局上做了改動,保留了原來的老舊榆木地板,沒有像一般的高檔餐廳一樣打磨的光可鑒人,反而有些微微的潮氣,似乎是歷史……在上面流淌過的痕跡,古老與新潮在這裏交替碰撞,迸發出靈感的奇思妙想,不像是一家餐廳,反而更像一個時光展覽館。

難怪收費那麽貴。

肖鉉很紳士地為我拉開座椅,他今日是花了心思收拾的,頭發、衣著和微笑俱都到位,再加上這樣昂貴又有情調的餐廳,流淌著的輕音樂和淡淡酒香,明暗度正好的燈光,插在桌上花瓶裏,一支完美綻放的白玫瑰。

讓人很難不猜到他如此行為的目的,因為這個目的,也更讓人如坐針氈。

他在我對面坐下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構思怎麽樣才能委婉且不傷他心地,把這朵爛桃花給處理掉了。

其實平心而論,肖鉉是個很好的男人,他的脾氣性格,人品樣貌俱都上佳,如果我是個普通的凡世女子,能有這樣好的男人對我這樣上心,我一定二話不說直奔他的的懷抱。

可惜,可惜,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抵不過可惜兩個字。

侍者遞上菜單,點了菜,他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溫柔地註視我一會,忽而一笑:“我做的這麽明顯,你應該知道,我約你是幹嘛的吧。”

我抿了下嘴唇,正構思著合理的回答,忽然聽見背後一桌上,有個女人輕聲哼笑的聲音。

這聲音太熟悉了,上午的時候,她還在我耳邊巧笑倩兮,然後當著我的面被一個男人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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