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何難！”蘇龍豪氣頓生，只要她願意嫁給他，不就是龍鳳花燭嘛！他這就去內務府挑一對最大最漂亮的。

懷中的鳳靈柔卻是輕輕搖頭，“不成的。”她想嫁的，可現在的情況卻是不能嫁。不過，有時候嫁不嫁的也沒那麽要緊不是？

蘇龍頓時抓住了鳳靈柔的胳膊，不明白怎麽又不成了？見鳳靈柔笑盈盈的，雖是神情之中多少帶了幾分遺憾，卻依舊是歡喜的，這才心中放松了下來，問道：“那要怎麽樣？”

鳳靈柔輕聲說道：“我們就這樣可好？”

“這樣？”蘇龍一時間有些不明白這樣到底是哪樣？是就這樣抱著好不好呢？還是就這樣糊塗過著好不好呢？

很可惜的是，鳳靈柔明顯指得是後一種，“這次可死了不少人，若是再傳出什麽事情來，只怕又是多少人家破人亡，何必……”她覺得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蘇龍輕輕嘆息了一聲，只覺得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鳳靈柔這話其實說的不錯，已經死了不少人了。為了喜事再死人，似乎喜事也就不是喜事了。也好，終究讓她心中不要留什麽陰影才好。

“其實，我有點羨慕慕雪柳。”鳳靈柔輕輕伏在蘇龍懷中，在蘇龍正經的目光中說起了女子的心思，“你知道嗎？她到死都是愛著他的。”被愛是一種幸福，愛著別人何嘗不是。她這一生都沈迷在舊日的情感中，放不開去愛，也不敢接受別人的愛，活的無趣之極。

“我倒死那一天，大約也還愛著你。”蘇龍的臉通紅，一句話說的結結巴巴的，平日裏如酒醇厚的嗓子幹澀的像是著了火的木炭。

鳳靈柔輕輕答應了一聲，“從今兒起，我也會好好的。不會跟以前一樣了……”她終於放下了所有，如今她再也沒有事要做了，她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對的這第二次的機會。

蘇龍最終接受了無名無分的身份，其實這樣說也不確切，他還是有身份，那就是內廷侍衛。可惜的是，這位內廷侍衛從來都不巡邏，幾乎日日黏在年輕的太後身旁。太後似乎對此也並沒有什麽意見。

眾位宮女實在是不可解，可也不敢說。太後提拔了一位叫做葡萄的宮女成了宮中的女官，原來在身邊服侍過的宮女也都節節高升。雖是太後溫和，可身邊這幾個人著實厲害，誰敢多說一句話，都能聽得見，一轉頭就攆到外面成了粗使的奴婢。

這樣的遭遇大家都不想經歷，於是也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視而不見。可若說太後與這位蘇侍衛有什麽私情，卻又不像。太後是習慣有人上夜的，何況麟兒這位還沒長牙的皇帝就睡在旁邊的偏殿裏。

蘇侍衛夜夜都是睡在侍衛所中的，兩個人從來沒有同床共枕過。眾人就再也弄不清楚，這兩位到底是個什麽關系了。

鳳靈柔對此其實很郁結，連葡萄都覺得看不下去了。偷偷問鳳靈柔，“您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好容易熬到今日這個地步了，難道是為了守活寡的？

鳳靈柔煩躁的蹙著眉頭，“我又能怎麽樣？這種事，難道還要我對他說嗎？”蘇龍不主動，她能怎麽辦？難道在蘇龍告退的時候一把拽住不讓他走嗎？

“那蘇侍衛是個什麽意思？”難道她猜錯了？這事是鳳靈柔一廂情願的？

“我怎麽知道他什麽意思！”鳳靈柔覺得很郁悶，可著話也沒法說開了，只能自己幹郁悶著，葡萄徹底無語了。

情況十分明顯，兩個人都有這個意思，可卻誰都不好意思先說。鳳靈柔是臉皮薄，蘇龍……大概是怕冒犯了鳳靈柔惹她生氣吧。可誰都不說，就這麽幹耗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回去琢磨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盯著碩大的黑眼圈把鳳靈柔拉到了內殿之中，“娘娘可還記得宮中有個溫泉池子來著？冬日正是泡溫泉的好時候呢！”

鳳靈柔微微蹙眉，聽不懂葡萄再說什麽。想泡溫泉就去啊，如今宮裏難道還有敢攔著她的人？

葡萄見她神情自然，頓時明白鳳靈柔沒聽懂自己什麽意思。一跺腳，索性把話說的直接一些，伏在鳳靈柔耳邊一頓嘰嘰喳喳。鳳靈柔的臉慢慢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朵尖上，低聲問道：“這麽著行嗎？”

葡萄堅定的一點頭，“行！”不行也得行！

鳳靈柔咬了咬牙，終於點了頭。料理完一天的事物，反覆叮囑了乳娘一定要照看好麟兒，這才一個人在葡萄的陪伴下到了溫泉池子。說是溫泉池子，其實外面依舊建了宮殿的。

葡萄服侍著鳳靈柔進入溫泉中，回頭就將在宮中伺候的人打發的一幹二凈了。自己悄悄告訴了鳳靈柔一聲，“您等著！”就起身要走，卻被身後的鳳靈柔一把拉住了，怯生生說道：“要不，明日吧……”

葡萄幾乎是恨鐵不成鋼了，伸手拍掉鳳靈柔攥著她袖子的手，“您不是老說嗎？明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這件事可等不到明日了。”站起身來，走到了殿門口。

想了想，又折返了回來。動手拔掉了燈架上的白燭，換了一對龍鳳喜燭上去，卻是“噗嗤”一聲把蠟燭吹滅了。

黑暗中鳳靈柔微一哆嗦，只覺得身旁的溫泉水似是一下子都活了，蕩悠悠的讓人整個心都飄了起來。葡萄笑盈盈的聲音傳來，“知道您臉皮薄，還是別點燈的好，您就這麽等著吧。”

鳳靈柔聽著她的腳步聲從殿中走了出去，空蕩蕩的大殿中一共有三間屋子。她所在的是其中最大的一間，青龍湯嚴格來說是帝王所用，不過，她潛意識的覺得，她更喜歡這裏。

月光被琉璃窗子割得四分五裂，斑斑塊塊散滿了整個溫泉。想極了她亂七八糟的心情。這樣可怎麽成，這也太胡鬧了些，自己怎麽就聽了葡萄的話呢？

鳳靈柔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做不來這種事。索性從池子裏站起身來，摸索著要上岸去，無奈對環境不熟悉，身邊又暗，一時間找不到路徑，正著急中，卻聽見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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