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便是葡萄含笑的聲音，“娘娘在裏頭等著您呢。”說完又才發現似的，“哎呀”了一聲，說道：“這燈火怎麽熄滅了？要不您先進去？我拿火石去。”說完根本不容蘇龍答覆，轉身就走。

鳳靈柔在溫泉中聽得清楚，想要阻止又不知說什麽好。蘇龍怔了怔想說自己也可以去拿火石，還是葡萄進去陪著鳳靈柔更加妥當些。可又顧忌裏面光線如此昏暗，不知道鳳靈柔會不會害怕，一時有些兩難。

聽見殿中有水聲，知道鳳靈柔人在溫泉之中，卻不知道她有什麽危險沒有，心中有些放不下，輕聲問了一句，“你可還好？”

鳳靈柔急切要尋上去的路徑，可黑暗找不易找到，只覺得靜夜中一點點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才一擡手臂就一陣陣的水聲，不知為何就羞得滿臉通紅。只能幹巴巴的回答了一句，“還好。”便說不出話來了。

蘇龍點了點頭，聽見鳳靈柔的聲音還算正常，當即放心了下來。又想起聽見水聲，多半是鳳靈柔還在洗澡，自己進去恐怕也不方便，當下便轉過身，面對著殿門口，輕聲說道：“我在這裏守著，你有事就叫我一聲。”

鳳靈柔低聲答應了一句，苦於上不去岸，聽見蘇龍說不進來心中放心了不少，便又摸索著著繼續去找路。葡萄其實並未走遠，躲在不遠處悄悄守候著，依稀還聽得見兩個人的對話。

不由得目瞪口呆，好容易湊合到一起了，又是這樣暧昧的場景。可一個不出來，一個不進去，這是要做什麽？自己唉聲嘆氣了半晌，只好認命的轉身，真的去找火石去了。

鳳靈柔雖知道蘇龍是君子，說了不進來一定不會進來的。可到底知道他就站在門口，心中難免是有幾分慌亂的。溫泉池內一亂了心神，動作就有幾分不穩當，水中石面光滑，一腳踩空了。

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向著水中栽去，口中驚呼了一聲，“哎呀”。已經是“噗通”一聲巨響，摔倒在了水中。蘇龍人聽見身後聲音，急忙回頭，問道：“怎麽了？”

鳳靈柔已是掙紮在水中說不出話來了，雙手胡亂撲騰著，雖是池中的水並不算深，就算摔倒在其中也並無妨礙，可到底在水中失足會掙紮是人的身體本能，鳳靈柔也無法免俗。

蘇龍驟然聽見水聲，已是嚇了一跳，如今聽到掙紮著的拍水聲，頓時什麽都顧不得了，一個健步人就沖到了溫泉水邊上。只見水中水花飛濺，他不知水有多深，只知道鳳靈柔可能有了危險，當下再也顧不得其他，一躍已進入水中，一把將鳳靈柔抱了起來。

站在水中，頓時覺得尷尬，池水才到他的腰間，這一抱了鳳靈柔，她頓時整個人都沖出了水面。月光下光潔如絲綢的肌膚白的讓人覺得晃眼。蘇龍驟然一驚，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溫泉水太熱了，頓時全身燥熱了起來。

鳳靈柔一聲驚呼，雙手已經緊緊抱住了蘇龍的脖頸。等反應過來，整個人都驚呆了，越發為難了起來。如今這個局面，撒手還是不撒手？撒手的話蘇龍必然是大飽眼福一覽無遺，可不撒手，就這樣賴在他懷中，似乎也不是個什麽事啊。

這可如何是好？鳳靈柔只覺得臉上發燒，只能把頭緊緊埋進蘇龍的肩頭，幾乎要流淚了。

蘇龍也是尷尬萬分，只能結結巴巴的解釋著：“我聽見聲音，以為你出了事，我……我……”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不解釋還好，這麽一解釋，鳳靈柔覺得更加難為情了，在蘇龍懷中期期艾艾了半晌，才答應出一個“嗯”字來，咬著牙忍著羞，低聲問道：“現在，怎麽辦？”

蘇龍只覺得自己渾身燥熱，深吸了口氣，強行忍住心頭的狂跳，沈著嗓子說道：“我慢慢蹲下，你到了水裏再松手，這樣可成？”現在天色已晚，鳳靈柔如果重新進入水中，自然就看不到了。

鳳靈柔只能輕輕點頭，如今也只有這麽一個法子了。深吸了口氣，屏住呼吸，只覺得自己整個人有一次慢慢沈浸入水中。松開了抱著蘇龍脖頸的手臂，摸索著雙手抱胸頓在了水中。

兩個人就這麽相對蹲著，均覺得尷尬萬分。蘇龍渾身的衣裳都濕透了，自知若是站起來一定會在鳳靈柔面前出醜，蹲著還能掩飾一二，不敢動彈。鳳靈柔渾身赤裸著，自然更加不敢動彈了。

兩個人對望著，鳳靈柔忽然婉兒一笑。越想越覺得好笑，索性放開了聲音大笑了起來，一串串笑聲如同銀鈴在夜空中回蕩著。蘇龍先是怔了怔，隨即也覺得好笑萬分，一聲低沈的男聲也加入了大笑的行列。

兩個人的笑聲交織回蕩著，幾乎收不住了。殿外葡萄拿著火石走了回來，走到殿門口，聽見裏面歡笑聲陣陣，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雖無具體經驗，也知道這個時候似乎不是應該大笑了。

自己站在殿門口思忖了半晌，終於還是緩緩替兩個人關上了殿門，自己坐在了臺階上，防著有人不知道走了過來。耳中聽著大殿中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接著便聽到水聲陣陣，不知兩個人在做些什麽。

接下來便是鳳靈柔的低笑聲傳來，忽然又想被什麽東西掩住了。低低的呻吟聲從殿中傳了出來，婉轉低回。接著便是窸窸窣窣的衣裳布料摩擦之聲，不知是誰發出了粗重的呼吸聲。漸漸的從一個變成兩個，纏綿再了一起。

葡萄的臉開始紅了，覺得似乎不該是自己這樣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守在這裏，可現在這種事卻是讓誰來守著都合適，只能咬牙挺著。面前支撐了一會兒，覺得靠毅力已經堅持不住了。

索性雙手捂住了耳朵，後背靠著殿門坐著。口中默默念誦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生生把個姑娘逼得開始背佛經了。

直到東方微微泛白，殿中那詭異的聲音才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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