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靈柔跟隨著嬤嬤走入了內室中，耳邊回蕩的是鳳靈婉最後一句話。“我絕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那惡狠狠的語調與她臉上溫婉的笑容形成鮮明的對比，人前人後的鳳靈婉還是如此的差別巨大。

鳳靈柔輕輕笑了笑，她可從來都沒打算在西楚過日子的……

“多謝妹妹了。”這是她的回答，若說這樣欺騙還有點愧疚的話。那鳳靈婉這句話可算是讓她打消了心底最後一點遲疑。好了，她可以放手去做了。

走入內室中，依照嬤嬤的指揮脫了衣裳，光潔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赤裸如同初生的嬰孩。鳳靈柔輕聲一笑，滿意的看到嬤嬤瞪大了雙眼。略一點頭，鳳靈柔從來都知道自己有多美。

全當自己是泥塑木雕的，鳳靈柔擡腿、邁步，扭腰、側身，每一個動作都優美而充滿了韻律感，舒緩卻暗藏著力道。既不誇張又動作到位，儀態之美連宮中多年的老嬤嬤也挑不出一點錯來。

從頭發一直看到腳尖，嬤嬤心中暗暗感嘆，她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可如此完美的女子卻是第一次看見。這姑娘想不得寵都難啊！心中已是斷定鳳靈柔將來必然寵冠六宮，那自然就不願意得罪她。

口氣不由得客氣了三分，臉上不由得帶了笑容。鳳靈柔卻是從進門就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寵也不驚辱也淡然。每一刻都是難熬的，唯有關閉了心門，只留下一具軀殼任由嬤嬤檢驗。

室外，帝後二人都在等候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顧明澤臉上的不忍之色越濃。鳳靈婉心中無聲的嘆息了一聲，走到了顧明澤身邊，淺淺而笑，“陛下是怪我太狠心了嗎？”

顧明澤看了她一眼，“你也是盡皇後的職責。”

這話裏敷衍的成分太濃，濃得讓鳳靈婉幾乎忍不住要蹙起眉頭。看來，鳳靈柔是真上了陛下的心了。心中暗暗咬牙，臉上的笑容不變，“陛下，我其實是為了姐姐著想……”

她做了下來，臉上先帶三分委屈，“女人多的地方口舌多，是非多，這後宮又是天下女人最多的地方。我是信得過姐姐的，她說沒有過，那定然就是沒有過。可陛下想想，旁人也如同我一樣從小就跟姐姐一起，深知姐姐人品嗎？”

顧明澤略一挑眉，看向了鳳靈婉。鳳靈婉回望顧明澤，一臉的真誠，“陛下是個男人，每日在後宮的時間都是有限的，縱然再怎麽雨露均沾也難免有個顧此失彼的時候。若是有什麽風言風語的，陛下可以不在乎，姐姐心中怎麽受得了？”

“舌頭底下壓死人，可是俗話。難道到時候凡是胡說的人，陛下都處置了？反而顯得欲蓋彌彰了不是？”鳳靈婉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

顧明澤也不由得暗暗點頭，似乎是這麽個到底，畢竟後宮中多流言他是知道的。鳳靈婉既然知道鳳靈柔的性情，那想來鳳靈柔是受不了這些的？

鳳靈婉見他信了自己三分，精神大振，繼續說道：“倒不如今日委屈姐姐一點，來日縱然有流言蜚語，姐姐也有話說！咱們可是宮裏的老嬤嬤驗看過的，內務府都有存檔！誰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顧明澤暗暗點頭，防患於未然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鳳靈婉看他表情，已經知道他信了自己，這才松了口氣。臉上的委屈之色更濃，輕聲說道：“所以，我寧可今日陛下懷疑我，姐姐埋怨我。也非要這樣做不可……”

顧明澤忍不住握住了鳳靈婉的手，微微一用力，“你放心，朕知道你的心了。”

鳳靈婉輕輕“嗯”了一聲，把頭依靠在了顧明澤的肩頭，“只要陛下明白我，就是天下人都誤會了我，又有什麽要緊的？”她語氣中帶著幸福，而埋進顧明澤肩頭的臉上，卻是滿滿的陰霾。

兩個人低聲說了半晌的話，鳳靈婉故意說起鳳靈柔的種種喜好，要給她的宮苑種上桂花樹，“姐姐喜歡的！”要用紫色的幔帳，“姐姐愛紫色！”一句句都是在為鳳靈柔著想。

不過片刻功夫，早哄得顧明澤信了她是實心實意的為了鳳靈柔。只不過是心太實了，反而怕鳳靈柔將來誤會了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去置辦就是了，想來她將來看見宮殿處處合心意，也知道你的一番苦心。”

“嗯！”鳳靈婉小臉紅撲撲的，仿佛已經等不及看到那一刻了一般，“姐姐看見我這樣關心她，一定也能原諒我了。”

兩個人低聲說了會兒話，鳳靈柔便從內室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驗看的嬤嬤。

“回稟陛下、娘娘，鳳姑娘尚為處子之身……”又是一長串的說辭，從頭評論到腳。

鳳靈婉一面聽著，一面留意觀察鳳靈柔的神色，卻見她安詳怡然，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來。心中暗暗一驚，這樣的話，她準備好的話豈不是沒有地方說了？

檢查的結果自然是令人滿意的，嬤嬤也對鳳靈柔的身體給出了極高的評價。鳳靈柔卻垂了頭，“這是規矩，我願意遵從。但大仇未報，我又何心思獨享榮華？陛下，請準我報仇後再入宮吧。”

顧明澤略一思忖，眉頭皺起。在他看來，這叫欲擒故縱。她坦然在驗看嬤嬤面前展露自己的美好，末了卻不讓他觸碰。拿俗話說，“吊起來賣。”

可鳳靈柔的話說的在理，他也沒有辦法勉強。當下一點頭，“好，就如你所願！”

鳳靈柔拜倒在地，“求陛下讓我隨軍出征，親眼看仇人授首！”她擡起頭，滿臉堅毅與剛烈，“求陛下為我解心頭大恨！”

這樣的目光註視下，這樣的美人軟語相求，縱然是武大郎也會頓時覺得自己成了偉丈夫。何況顧明澤一向以英雄自居，輕輕點了點頭，口中低聲說道：“也罷，朕就讓你如願。”也好日後死心塌地的做他的妃嬪。

鳳靈婉輕輕嘆息了一聲，雙手扶起鳳靈柔來，“姐姐此一去為父皇和母後報仇，母妃的仇恨妹妹也托付給姐姐了。但願姐姐平安歸來，妹妹必虛席以待！”最好是死在半路上，不要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