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心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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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上，慕貴妃懷抱著嬰兒一步步走向禦座上的殷舷哲。四周都是羨慕的目光，縱然有嫉妒，這個場合也要藏在心底，一句句吉祥話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慕貴妃一臉的驕傲，懷中白胖的嬰兒瞪著烏溜溜一對眼珠左看右看。殷舷哲一身龍袍，起身相迎。慕貴妃自然而然登上赤墀，殷舷哲伸手攙扶住她，兩人並肩在赤墀上坐了下來。
臺下眾人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慕貴妃公然僭越，但殷舷哲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不光不怪罪還伸手逗了逗自己白胖的兒子。這是非常明確的信號了，慕貴妃要高升一步了。
慕貴妃的眼光緩緩掃過眾人，觸及她的目光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低了頭。藏在陰影的面容有，咬牙的有之，蹙眉的有之，撇嘴的有之，可敢出聲的卻沒有一個。慕貴妃面帶滿意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殷舷哲看著她對群妃示威，卻也只是輕輕一笑，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等慕貴妃滿意了，這才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說道：“今日乃是朕的長子百日之慶，朕心中甚喜。”他這裏說著話，就聽見慕貴妃懷中“哇”的一聲，小嬰孩不知為何突然就啼哭了起來，慕貴妃連忙去哄。
殷舷哲心中突然升起一種隱隱的不安之感來，轉念又覺得自己只怕是想多了，畢竟小孩子啼哭也是常事。壓下心中的不安之感，繼續笑道：“一則天降麒麟兒，二則中宮也該有個主位了。”
孩子的名字是早就商量好的，只等著當眾宣布出來。殷舷哲清了清嗓子，在孩子的哭聲說道：“皇長子賜名麟兒，其母慕雪柳冊封皇後之位。”
眾人心中早有準備，真的聽到殷舷哲親口說了出來，也便勉強笑著恭喜慕貴妃母子。因還不曾行冊封大禮，所以暫時還不能以皇後稱之，可皇帝口諭已下，也算是板上釘釘了。
一輪恭賀之後，聲音漸漸平息，卻聽見一聲冷笑驟然而起。女子清冷的笑聲帶著濃濃嘲諷之意，似是對這樣的安排含著深深的不滿。
殷舷哲的眉頭一擰，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了過去。這才發現在宮女隊伍中有個帶著鬥篷的身影。這宮殿之中宮女帶著鬥篷可以說是醒目之極，可因為賀喜的人太多，反而顯不出她來了。
這一出聲，便人人看出了她的不同來。殷舷哲只覺得那身影看在眼中有幾分熟悉之感，再看過去，那女子已將頭上鬥篷摘了下來，對著禦座上的殷舷哲揚起臉來。
殷舷哲猛然站起身來，驚道：“是你！”
鳳靈柔擡著頭，眼中含著淚意，嘴角卻是一絲嘲諷的微笑，“陛下既得了新後，竟還記得舊人嗎？”
慕雪柳見到鳳靈柔突然出現也是一驚，責備的目光向看向了鳳靈雅，鳳靈雅錯愕的搖了搖頭，鳳靈柔明明被她關押了起來，怎麽會在這裏出現了？
慕雪柳深吸了口氣，將懷中的麟兒交給了身旁的乳母。款款起身，對著鳳靈柔笑道：“鳳靈柔，你自以為是舊人嗎?說起來，我可是六歲那年，就認識陛下了。”她自失的一笑，“說起來還要多謝你，若不是你的話，只怕這個貴妃之位，我還有坐上幾年才成啊。”
然而鳳戾天死了，如今東晉朝堂未穩，新繼位的小皇帝年幼，彈壓朝堂已經用盡全力，哪裏還有閑工夫對外用兵？少了鳳靈柔背後的勢力，論情分還是論道理，她都是比鳳靈柔跟適合的皇後人選。
如今鳳靈柔回來了，可回來了能有什麽用呢？
鳳靈柔沒有理會慕雪柳，而是看向了殷舷哲，輕喚了一聲：“陛下，你也這麽說嗎？”她不關心慕雪柳的想法，她關心的是殷舷哲怎麽想的。
殷舷哲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迷茫之色，略一蹙眉，才說道：“若你願意安分守己，宮中自然有你一席之地。”對鳳靈柔，他並無厭惡之感，甚至可以說是喜愛的。只不過是她的身份讓他有所顧忌，可如今這層身份不存在了，收個絕色的妃子也不錯。
鳳靈柔只覺得心中猛然一緊，仿佛是誰一把將自己的心緊緊攥住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輕輕低了頭，長嘆一聲。到底是這一生她錯過了，還是從上一生起，她就錯了呢？
“今日是大喜之日，你先下去。等到明日，自然會有旨意給你。”殷舷哲的語氣冷淡，這決定卻不算絕情。
鳳靈柔卻只覺得天旋地轉，她用心用情了兩輩子，原來換來的是這樣一個結果。輕輕搖了搖頭，“陛下，若我要求去呢？”她不願意留在這深宮裏了，天下廣闊，她何必要留戀一個不在乎她的男子呢？
君王又如何，天家才是最無情的。
殷舷哲明顯一怔，身旁的慕雪柳卻先開口了，“難道你沒聽過一入侯門深似海？侯門尚且如此，何況帝王家！這裏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來人，帶她出去！”
鳳靈柔如同不認識一般看著慕雪柳，心中卻是驀然生起蘇龍的話來，“慕貴妃此人善於偽裝，絕不可信。”可彼時，她還被自己的記憶所蒙蔽，不肯聽信他的言辭，今日看來，果然是自己蠢了。
幾個宮女上來拉扯鳳靈柔想要帶她出去，鳳靈柔長長嘆了口氣，只覺得萬念俱焚，轉身要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嬰啼之聲。鳳靈柔下意識的心中一驚，還來不及經過大腦就已經脫口而出，“快，怕是要吐奶了。”
麟兒以前每次吐奶都是這樣哭的。
一句話出口，連自己也嚇了一跳。大約是天下孩子哭泣的聲音都差不多，所以自然而然喚起了她作為母親時候留下的記憶吧？
身後的乳母抱著麟兒，聽見鳳靈柔這麽說連忙低頭一看，果然見一串串的奶泡泡從麟兒的雙唇間湧出，頃刻間就把小包袱濕潤了。連忙拿了替換的出來，要給麟兒更換。
鳳靈柔這裏已經走到了殿門口，卻是下意識的一回頭，不看還可，一看之下不由得心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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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貴妃一臉的驕傲，懷中白胖的嬰兒瞪著烏溜溜一對眼珠左看右看。殷舷哲一身龍袍，起身相迎。慕貴妃自然而然登上赤墀，殷舷哲伸手攙扶住她，兩人並肩在赤墀上坐了下來。
臺下眾人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慕貴妃公然僭越，但殷舷哲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不光不怪罪還伸手逗了逗自己白胖的兒子。這是非常明確的信號了，慕貴妃要高升一步了。
慕貴妃的眼光緩緩掃過眾人，觸及她的目光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低了頭。藏在陰影的面容有，咬牙的有之，蹙眉的有之，撇嘴的有之，可敢出聲的卻沒有一個。慕貴妃面帶滿意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殷舷哲看著她對群妃示威，卻也只是輕輕一笑，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等慕貴妃滿意了，這才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說道：“今日乃是朕的長子百日之慶，朕心中甚喜。”他這裏說著話，就聽見慕貴妃懷中“哇”的一聲，小嬰孩不知為何突然就啼哭了起來，慕貴妃連忙去哄。
殷舷哲心中突然升起一種隱隱的不安之感來，轉念又覺得自己只怕是想多了，畢竟小孩子啼哭也是常事。壓下心中的不安之感，繼續笑道：“一則天降麒麟兒，二則中宮也該有個主位了。”
孩子的名字是早就商量好的，只等著當眾宣布出來。殷舷哲清了清嗓子，在孩子的哭聲說道：“皇長子賜名麟兒，其母慕雪柳冊封皇後之位。”
眾人心中早有準備，真的聽到殷舷哲親口說了出來，也便勉強笑著恭喜慕貴妃母子。因還不曾行冊封大禮，所以暫時還不能以皇後稱之，可皇帝口諭已下，也算是板上釘釘了。
一輪恭賀之後，聲音漸漸平息，卻聽見一聲冷笑驟然而起。女子清冷的笑聲帶著濃濃嘲諷之意，似是對這樣的安排含著深深的不滿。
殷舷哲的眉頭一擰，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了過去。這才發現在宮女隊伍中有個帶著鬥篷的身影。這宮殿之中宮女帶著鬥篷可以說是醒目之極，可因為賀喜的人太多，反而顯不出她來了。
這一出聲，便人人看出了她的不同來。殷舷哲只覺得那身影看在眼中有幾分熟悉之感，再看過去，那女子已將頭上鬥篷摘了下來，對著禦座上的殷舷哲揚起臉來。
殷舷哲猛然站起身來，驚道：“是你！”
鳳靈柔擡著頭，眼中含著淚意，嘴角卻是一絲嘲諷的微笑，“陛下既得了新後，竟還記得舊人嗎？”
慕雪柳見到鳳靈柔突然出現也是一驚，責備的目光向看向了鳳靈雅，鳳靈雅錯愕的搖了搖頭，鳳靈柔明明被她關押了起來，怎麽會在這裏出現了？
慕雪柳深吸了口氣，將懷中的麟兒交給了身旁的乳母。款款起身，對著鳳靈柔笑道：“鳳靈柔，你自以為是舊人嗎?說起來，我可是六歲那年，就認識陛下了。”她自失的一笑，“說起來還要多謝你，若不是你的話，只怕這個貴妃之位，我還有坐上幾年才成啊。”
然而鳳戾天死了，如今東晉朝堂未穩，新繼位的小皇帝年幼，彈壓朝堂已經用盡全力，哪裏還有閑工夫對外用兵？少了鳳靈柔背後的勢力，論情分還是論道理，她都是比鳳靈柔跟適合的皇後人選。
如今鳳靈柔回來了，可回來了能有什麽用呢？
鳳靈柔沒有理會慕雪柳，而是看向了殷舷哲，輕喚了一聲：“陛下，你也這麽說嗎？”她不關心慕雪柳的想法，她關心的是殷舷哲怎麽想的。
殷舷哲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迷茫之色，略一蹙眉，才說道：“若你願意安分守己，宮中自然有你一席之地。”對鳳靈柔，他並無厭惡之感，甚至可以說是喜愛的。只不過是她的身份讓他有所顧忌，可如今這層身份不存在了，收個絕色的妃子也不錯。
鳳靈柔只覺得心中猛然一緊，仿佛是誰一把將自己的心緊緊攥住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輕輕低了頭，長嘆一聲。到底是這一生她錯過了，還是從上一生起，她就錯了呢？
“今日是大喜之日，你先下去。等到明日，自然會有旨意給你。”殷舷哲的語氣冷淡，這決定卻不算絕情。
鳳靈柔卻只覺得天旋地轉，她用心用情了兩輩子，原來換來的是這樣一個結果。輕輕搖了搖頭，“陛下，若我要求去呢？”她不願意留在這深宮裏了，天下廣闊，她何必要留戀一個不在乎她的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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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舷哲明顯一怔，身旁的慕雪柳卻先開口了，“難道你沒聽過一入侯門深似海？侯門尚且如此，何況帝王家！這裏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來人，帶她出去！”
鳳靈柔如同不認識一般看著慕雪柳，心中卻是驀然生起蘇龍的話來，“慕貴妃此人善於偽裝，絕不可信。”可彼時，她還被自己的記憶所蒙蔽，不肯聽信他的言辭，今日看來，果然是自己蠢了。
幾個宮女上來拉扯鳳靈柔想要帶她出去，鳳靈柔長長嘆了口氣，只覺得萬念俱焚，轉身要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嬰啼之聲。鳳靈柔下意識的心中一驚，還來不及經過大腦就已經脫口而出，“快，怕是要吐奶了。”
麟兒以前每次吐奶都是這樣哭的。
一句話出口，連自己也嚇了一跳。大約是天下孩子哭泣的聲音都差不多，所以自然而然喚起了她作為母親時候留下的記憶吧？
身後的乳母抱著麟兒，聽見鳳靈柔這麽說連忙低頭一看，果然見一串串的奶泡泡從麟兒的雙唇間湧出，頃刻間就把小包袱濕潤了。連忙拿了替換的出來，要給麟兒更換。
鳳靈柔這裏已經走到了殿門口，卻是下意識的一回頭，不看還可，一看之下不由得心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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