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一章你是紀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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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這些天總在做同樣一個夢,有人叫她去救命,可是沒到說到在哪裏的時候,便聽不清楚了。後來確定了那個人的身份是君淩,她更是心急如焚,卻苦於沒有辦法。

“璃兒,你怎麽了?”雅芙見青璃忽然一動不動,以為出了什麽事,急忙問她。

青璃伸手擺了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這還是第一次她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聽到這個聲音,而且還十分清晰,她哪裏敢怠慢,自然是要全神貫註的聽個清楚。

“阿璃,救救我……我們在……無盡之淵……”

之後便是這句話的不斷重覆,斷斷續續,到最後終於沒有了聲響。

青璃這才回過神,興奮道:“娘,真的是外祖母,我聽清楚她的話了!是外祖母在對我說話!”

她的眼睛晶亮,興奮地搓著手:“娘,我外祖母往日不是只能在我夢中傳話?怎麽今天白日裏也能對我說話了?”

雅芙想了想,看見青璃脖子上巫皇珠的光芒暗淡下去,才道:“這是因為歷代的女帝與巫皇珠都訂過血契,就算是巫皇珠重新有了主人,但是對於上一位女帝仍然有感應。想必你外設祖母就是用了這種辦法通過巫皇珠來尋你。”

“前幾日她在你夢中,應該是認為在夢中更容易一些,但是有人在那地方布下了結界,讓她與巫皇珠的感應減弱。今日卻不知道為何……似乎有別人在幫她……”雅芙也說不清楚,兩人都沈思起來。

泠崖恰巧從外面回來,青璃急忙上去扯住泠崖的衣裳:“泠崖,你可知道無盡之淵在什麽地方?”她著急的恨不得扒在泠崖的肩膀上。

泠崖聽到了“無盡之淵”三個字,臉色稍變,伸手摘下面具:“你聽何人說過無盡之淵?”

青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便道:“我方才聽到的,我外祖母方才傳話於我,說他們在無盡之淵,看你的樣子是知道咯,可知道在什麽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青璃的錯覺,她感覺到泠崖手臂僵直了一陣,才緩緩松懈下來,他坐椅子上,伸了個懶腰,語氣有些刻意的輕松:“自然是知道的,有什麽是你夫君我不知道的?”

青璃上去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嫌棄他在雅芙面前還這樣不老實。

好在雅芙已經見慣了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模樣,只是捂著嘴偷笑。

“快說,饒你不死!”青璃從背後掐著他的脖子。

泠崖這才沈下臉上的嬉笑,只是輕笑:“自然是知道的,你可知道當初古神用來困住紀畬的涅神封印在什麽地方?他在那裏被困了幾千年時間吶。”

青璃瞪大了眼珠:“你是說,真正的釋蒼被困的地方就是紀畬當年被困的地方?”

泠崖點頭:“涅神封印所需要的天時地利極為苛刻,想要以一人之力重新創造一個封印之地極是艱難。我先前也想過倘若有人重新開啟涅神封印的話說不定會用到無盡之淵,但是無盡之淵早在幾千年前已經被毀,我便沒有再朝那裏想。”

泠崖說完,發現青璃正眼神炯炯地盯著他看。他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沒見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便問:“你看什麽呢?”

青璃抿了抿嘴唇,忽然問:“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我記得這些是千百萬年前的事情,就算有人記得,也應該是從古神時期留存下的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她身體裏朝月的記憶的確在悄悄覆蘇,但大都是些零碎的回憶,尚且不能連成一個畫面。她曾經努力地想要尋找關於紀畬的記憶,卻發現在所恢覆的記憶當中,竟然完全沒有紀畬的影子。

在泠崖的口中,紀畬和朝月相愛,紀畬為了朝月被囚禁在涅神封印之中,而朝月也為了紀畬與眾位古神大戰。如此相愛的兩個人,怎麽會完全沒有記憶呢?青璃有些迷茫。

泠崖被她的眼睛盯得的發毛,起身笑道:“我有個師父,他有本古籍,我都是從那上面學來的。”這是他當初假裝秦琰的時候用的說辭。

青璃瞪著他,就是不說話。若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她說不定還會相信他的鬼話,但是現在,她是決計不會相信了。

泠崖朝著殿外看了一眼日頭,假裝蹙了蹙眉,伸手揉了一把青璃的腦袋:“今日兩界交戰,我得去看看。”

他轉身邁步往出走幾步,已經踏到門前。

“紀畬……”身後有人的聲音清脆,如潺潺流水。

他站住腳步。

午時的陽光從殿外照進來,灑在他身上,就像是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圈。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答話。

青璃看著他的背影,聲音愈加篤定:“是你,對不對?劍神紀畬……”

泠崖只是站著,不點頭也不搖頭,他仰著頭,瞇著眼睛看陽光,將眼中幾乎奪眶而出的水光逼回去。

他忽然想起,千萬年前,她也曾這樣叫過自己。

古神之間大都不會直呼名諱,旁人都叫他神君,或者劍神,唯有她,一聲聲紀畬,雖然不敬,卻能叫他心底蕩漾。

“紀畬。”她喊他的時候,總是能讓他想起露水滾過荷葉情形,清澈好聽。

即便在那不見天日的無盡之淵中,一日日元神上的折磨,每次支撐不住的時候,他想起的,都是她的聲音。

無盡之淵裏也不知道回蕩過多少聲要他一字一句念得“朝月”。

千百萬年都過去了,終於,能再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

青璃的心口忽地鈍疼了一下,果真是他。

她有些難過,為什麽只有他這麽不屈不撓地記著?而她已經全忘記了,過去的那些回憶,那些感情,只有他一個記著,是多麽的不公平?

“你封印過幾次我的記憶?”青璃又問。

這次泠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次。”

每一次她的金瞳的出現,就必須要封印她的記憶一回。這是因為青璃本身因為朔踽的折磨已經產生了魔性,倘若輕易叫朝月醒過來,朝月是魔神,魔性占了上風,必然會起殺戮之心。朝月的法力之高,不是他所能對抗的。

這也是為什麽,他雖然很想讓青璃恢覆記憶,想起自己,卻也不敢輕易叫她想起的原因。

他被這兩種矛盾的思想所左右,心中的難過和痛苦,誰能知曉呢?

青璃忽然之間不知道應該繼續問什麽,她自己是魔神朝月,眼前這個人是她前世的愛人紀畬,本應該相愛相擁,現在卻忽然有一絲絲的陌生。

其實她早就應該察覺了,他對她是那樣的不同,那種愛意,至深至純,毫無緣由,原來全是因為她是這朝月。

她忽然很想問問他,倘若她不是朝月,他還會那麽愛她嗎?那麽曾經那些感情,到底是對朝月,還是對青璃?

但是她害怕了,她害怕當她真心地愛上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只是愛著一個對她來說陌生的人。這樣的愛情,無異於像鏡水一樣,狠狠地,再紮上她一刀。

她想笑,有點想要譏笑自己的矯情,畢竟不管他愛的是誰,那都是她自己呀。可是,竟然有點吃起自己前世的醋來,怎麽也難以說服自己。

於是,沒有問出口,她癱坐在椅子上,有些迷茫。

倘若釋蒼不是釋蒼,泠崖不是泠崖,她自己也不是自己,那麽,這一世到底是什麽呢?她,青璃,存在的意義又何在呢?全不過是為了一個前世,為了讓那個人蘇醒來接替她的生活、愛人和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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