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跌坐在地上，楞楞地盯著秦琰看，嘴唇幹澀地蠕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眾人都沒有看懂，只有離她最近的秦琰看懂了，他一手使勁地按了按自己的鬢角，一手撫摸在小一的頭頂：“小一，稚禹劍遲早要出世了，你做的已經夠了……”

“神……”小一方才大哭了一場，聲音是有些嘶啞，才說了一個字，秦琰的手掌不著痕跡地在她的頭頂拍了拍，她便沒能將後面那個字說出口。

眾人只看見小一忽地止住了哭泣，擡著腫脹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鏡水看。眼神之中有疑惑，有不解，甚至還有些許的驚喜？

小一見了他本該高興，卻又想起自己的妹妹，竟然沒能再見神君一面，又垮下臉來，悲傷道：“可惜妹妹沒能我如此幸運。”

秦琰一笑：“你妹妹早已經見過我了。”

小一一楞，轉而瞪大眼睛。

“走吧，走吧，快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我若是知曉你們竟為了這稚禹劍守在這暗無天日的深淵之中，還不如當初便不讓你們化形吧。”這句話，只有小一能聽見。

“神君，小一想跟著你。”小一像小孩子一樣用手背抹著鼻涕眼淚“小一等了您這麽多年，終於能等到您回來了。”

旁人都不知道這兩人默默對視，不知道唱的是哪出，面面相覷。

只有鏡水緩緩蹙了蹙眉頭，手指在長袖之下輕輕地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秦琰到底和小一說了什麽，小一竟然露出一絲笑意，一咕嚕從地上翻起身，朝著鏡水拜了一拜，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隨著她的消失，這片深淵之中的結界崩塌，那些山壁上詭異出現的紅色燈盞也一盞一盞消失。他們這才發現，他們腳下的，已經是地面。

鏡水也已經恢覆，側著頭，朝著小一方才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

“尊上，你方才，那是怎麽了？怎麽都聽不見我的話？”青璃湊到鏡水面前，問他。

鏡水這才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青璃一眼：“吾封閉五感，無知無覺無思，方能對付那讀心的孩子。”

可是，那會讀心的孩子卻被他所殺，這是他造下的殺孽，他不想再說，轉身去了郁子鴻身邊。

於明和泓燁的法力不低，除了身體有些疼痛，受了些皮外傷以外，狀態還好。

最糟糕的莫過於郁子鴻和玉毓了，郁子鴻本身沒有法力，卻硬是被小一強加上法力，透支氣血，可想是何等的痛苦。鏡水正在為他用法術醫治，好在鏡水的法力醫治人十分有效，吊住他的一口氣。

玉毓是個女子，法力也不高，更是被自己的刺藤在心口戳了一個洞，即便青璃方才即時為她止血輸送了元氣，卻也仍是面如金紙。

此地情況不明，不能將他們就此扔在這裏，看來後面的路，還需要帶著他們前行。

“你剛才跟她說了什麽？”青璃忍不住好奇，問秦琰。

秦琰一邊往前走一邊道：“沒說什麽，不過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禮雲雲，你知道的，女子對於我都比較信任的。”他說著，朝著青璃拋了個媚眼。

青璃一翻白眼，不理他。手掌放在一側山壁上，一道火光順著她的手掌蔓延出去，在崖壁上形成一道火龍。

秦琰揶揄地看了她一眼，她莫名其妙地瞪了回去。

先前在蠻荒的裂谷之中見泠崖這樣做過，當時雖然對他嗤之以鼻，但是這方法如此粗暴實用，她又不像鏡水那般有耐心，自然是用最簡單的的法子了。

他們面前的，是一條向上的階梯，階梯只是稍微有一些傾斜的角度，但整體坡度並不十分大，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條叫人走的路。

“怎麽又上又下，這稚禹劍到底在山頂還是在山底啊？”青璃琢磨著，朝著那黑漆漆不見頭的長廊看了一眼，只覺得還沒爬上去，就已經累的慌。

對眾人揮揮手，泓燁喜好美人，自然是搶著把玉毓背在背上。剩下一個郁子鴻，青殤的和秦琰定然不是會背人的人，再看看青璃和鏡水，於明苦笑一下，伸手將郁子鴻扶起，架在自己肩上。

青璃往前走了幾步，卻不見秦琰跟上，轉頭看他，見他站在原地，便用眼神詢問。

秦琰對她擺擺手：“我還有事要做，需要再次耽擱一陣，等會我便追上你們。”

他在這裏有什麽事？青璃不解，卻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會來嗎？別是中途逃走了吧？”青璃揶揄他。

秦琰燦然一笑，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我等等便來，我保證。”

青璃嗯了一聲，對他揮揮手：“那你小心一些。”

青殤想要說什麽，被秦琰擺手制止，只能趕上幾步，寸步不離地趕在青璃身後。

鏡水走上階梯之前，回頭看了秦琰一眼，眼眸微垂。

秦琰聳聳肩，露出個無奈的表情。

看著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階梯的上，秦琰嘆了口氣，拍拍手：“跟了一路了，出來吧，你不就是為了讓我留下，現在我留下了，你可滿意？”

從黑暗之中走出一個人，走的閑庭信步：“你知道我是誰？”

秦琰輕蔑地一笑，眼中寒意森森：“除了你，我還當真想不出來，這世上，會有第二個人想要阻止我得到稚禹劍！”

那人哈哈一笑，從黑暗之中露出臉來……

如此陡峭的階梯，走在前面的人就像是踩在後面的人的頭頂上，步步維艱。

而且，他們發現了一個更要命的事情，那就是，雙腳將將踩上這段坡道，竟然發現渾身的法力都不知道為何失去了蹤影。這就說明，他們要完全靠著自己的一雙肉腿，走上這不見盡頭的階梯。

青殤和鏡水等人還好，他們本身修為高，即便沒有了法力，身手還在，獨自一個人走天梯也不見得有多難。

倒是苦了泓燁和於明，本身有傷，還一人帶著一個人，又失去了法力，簡直是對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這條天梯的確是長，長到他們幾乎都以為要走到天上去了。

在階梯當中走了歇，歇了走。

走到玉毓也蘇醒過來，雖然轉醒，但仍是面色蒼白，朝著四周黑漆漆的環境看了一眼，先是一驚，隨後眼睛定格在鏡水身上，露出安心之色。

青璃在心中腹誹，這女人當真是賊心不死，現在還想著鏡水。

對於先前的事情，玉毓多少還有些記憶，知道自己被人操控，差點傷了鏡水。一張小臉雪白，伏在泓燁背上，雙目垂淚：“上仙，玉毓先前真是對不住了……多謝上仙救命之恩。”

鏡水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騖：“仙子客氣。”

青璃竄到鏡水和玉毓當中，擋住玉毓看向鏡水的眼光：“我還的救了你一命，你怎不知道說謝謝我？”

玉毓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卻是咬著櫻唇，低聲道：“謝謝青璃妹妹。”

“嗯……”青璃嘻嘻一笑，繼續擋在他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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