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樣會不會有點殘忍？這些都是要人性命的巫術。”青璃站在遠處，看著那些妖族的人在幻境之中的慘像，不由得蹙眉。

青殤冷眼看著，眼見那兩個小妖慘死，卻眼睛都沒有眨。

藍溪的眼中不見憐憫，仿佛這樣的事情已經見的太多，所以已經變的麻木，她聽了這話，忽然一笑：“想必小公主還不知道當初那些覬覦我族的人是如何對待我們的族人的……”說到這裏，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就算沒有親眼見到，青璃也可以想象到當年巫族的族人受到了何等的傷害，單單是那小漁村之中的一個小小的道士就要為了長生害別人性命，何況是遇上真正的滿身是寶的鮫人。

“我們鮫人族與世無爭，何嘗沒有善良過？可旁人卻不會因為你的善良就對你善良，我們 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了。公主……你以後也會明白的。”藍溪眼神空洞，不知道是在看妖族的人，還是在透過他們看曾經的巫族人。

青璃沈默了，這世上，有欲望便會生出善惡，妖族想要在混元山一事上插一手，他們又何嘗是完全的無辜，那泓燁眼睛也不眨地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死去，又如何稱得上善？

他們今日因為稚禹劍之事對巫族客氣，誰知道來日再來到巫族之時是否會如千年之前一般將她們當做屠戮的對象？

青璃轉身，不再去看那些人：“走吧，能否走過禁地便是他們的命了。”

鏡水剛從君淩那裏回到寢宮，剛到門口，就看到自己的寢殿之中有個女子正在忙活，身段婀娜，行動之間，香風四溢。

他不由得皺起眉，緩緩地走進殿裏去。

那忙活的女子轉過身，見進來的是他，頓時臉上露出一絲羞怯，附手站在一旁，垂著螓首。低聲道：“上仙。”

“仙子。”鏡水微微頷首，目不斜視，兩個字算是在打招呼。

他的殿中已經變了樣子，他們剛來時這裏算是巫族常年廢棄的一段外城，是以其中的布置自然也不像內城那般奢華，何況他們算是為巫族帶來了麻煩，人家對他們自然沒有那般熱切。若不是看在青璃的面子上，興許都要趕他們出去了。

然而現在，他的寢殿之中被人擦的纖塵不染，甚至還貼心地在桌上了一瓶淡雅的蘭花，這蘭花如同點睛之筆，將整個死氣沈沈的大殿都點綴的讓人眼前一亮。

鏡水蹙眉更深。

仙界第一美人目如秋水，水眸之中宛如含著水波，不沾陽春的雪白柔夷之中捏著一塊粗布，為了方便幹活將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如玉的皓碗。

鬢角因為辛勞還掛著汗珠，幾縷青絲貼在鬢邊，整個人溫婉柔順，哪裏還有仙界第一美人的架子。

見了鏡水看著她的手，她急忙將衣袖扯下來遮住雪白的手臂，臉上浮上紅暈，聲音輕柔，又有幾分不好意思：“玉毓知道上仙喜愛幹凈，這寢殿荒廢已久，怕是塵埃遍地，玉毓怕上仙住不慣，便自作主張來為上仙清掃了一番，望上仙莫要責怪。”說著身體微微弓著，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在等待懲罰。

她是個會說話的人，鏡水卻也是不善言辭之人，如何能真的怪罪她，只能道：“謝仙子美意。”

於是玉毓仙子便如同吃了蜜一般，低低地笑著，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然而，這一切都被站在殿外的人收在眼中，她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微微側著頭，看著那殿中的兩個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青璃從禁地回來，沒有回寢宮去，徑直去了鏡水他們所在的寢宮，如今就算是她已經漸漸想要自己放下對鏡水的眷戀，但那也是她的尊上，每日拜見也是必然的，何況，若是一段感情有如此容易割舍，又何來這世上的悲劇？

然而，她還未進殿，就看見這兩人的模樣，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悲傷和無力。

跟在她後面進來的人於明沒看見這一幕，差點撞在她後背上，隨口便問：“不是要去找鏡水嗎？怎麽不走……”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看見了殿中的情形。

站在他面前的人一動不動，歪著頭，像是一只在思索事情的鳥兒，然而，這鳥兒的身影實在孤寂。

於明將一只手放在青璃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捏了捏，讓她回過神來，才低聲道：“去爭取，鏡水並非無情。”

青璃轉過頭，忽然對他一笑，說不出的苦澀：“我知道，他並非無情，而是……情太多了，他愛的是天下蒼生，不會是某一個人，對嗎……”

於明向來博學善辯，然而這一瞬間，他卻語塞了，是的，鏡水便是曾經的他，身在迷蒙之中，不真正的失去一次，便永遠覺悟不了真正重要的是什麽。

青璃忽然臉色一松，一掃方才臉上的陰霾，露出一個壞笑對於明道：“想看看仙子出醜嗎？”

語罷，人已經超前走去，包子和小灰跟在她身後，三個人耀武揚威地沖進殿裏。

“殿裏不幹凈還要玉毓仙子親自上陣啊，這不是在在說我們巫族沒有招待好客人嗎？該罰！”青璃詭異地一笑佯裝生氣地杜伊一邊的巫族侍女道“珍珠，你們是怎麽招待我的朋友的？還要讓客人親自這打掃！是不是我外祖母將你們都慣壞了！”

這人裝模作樣起來，還當真是有那麽幾分威嚴，模樣和君淩那女帝的氣質頗有幾分相像。

巫族的人個個都是聰慧的主，懂得察言觀色，一看自己家小公主這模樣就知道她是在做樣子。連忙假裝惶恐：“這……公主贖罪額，珍珠知錯了……”

“唉，你看看你們，仙界第一美人玉毓仙子親自擦桌子掃了地像什麽話，去，把玉毓仙子送回去，好生伺候著！”青璃一副慢待了美人，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們主仆兩個一唱一和，卻是明朝暗諷地笑話玉毓獻殷勤，把個好好的仙子弄的臉紅到了耳根。

鏡水就算再遲鈍也看出其中的貓膩了，不由得道：“青璃，不要胡鬧！”說是不要胡鬧，語氣之中卻沒有責怪之意。

轉而對玉毓仙子頷首：“仙子請回吧，吾尚有要事相商。”

玉毓見他竟然如此冷漠，甚至還向著青璃，頓時氣的捏緊拳頭，一跺腳，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青璃齜牙一笑，狡黠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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