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是你？你……你不是已經……”素女看著眼前這個笑的肆意妄為的人，難以置信。

那人眼睛呈現一種半透明狀的綠色，盯著她看的時候微微如狼一般泛著瑩瑩的光。修長白皙的指尖夾著她的竹劍，輕輕松松，毫不費力，他一笑，薄唇上勾：“不是已經中了你的藥毒？不是應該躺在花田之中？不是應該等著被你殺了做花肥？”他一連三個問句，滿滿的諷刺。

素女沒有做聲，手上用力，將劍狠命朝秦琰的面前再刺幾分，秦琰不動，手指微微用力，只聽“哢”的一聲，素女手上一松，她的竹劍已經被秦琰生生折斷。

“你到底是誰！”素女依舊用斷劍指著秦琰“上了素女峰的人不可能還有法力！你到底是什麽人？”

秦琰好整以暇地將那半截斷掉的竹劍尖拿在手上把玩，綠眸瑩瑩：“素女峰上的這點小把戲，吾還不放在眼裏，這點小把戲以為就能殺了吾，豈不是笑話？”說話之間，半截斷劍尖脫手而出，帶著一股勁風，直飛素女面門，淩厲無比。

素女見那半個劍尖過來，揮起手中的短劍去擋，手中的竹劍竟然被那人揮過來的劍尖生生從中劈成兩斷，那劍尖氣勢不減，依然直直地朝她的臉上飛過來，她明白，若是被刺中，想必她的腦袋和這斷劍一樣會被劈成兩半。眼見情勢危機，她咬牙猛地側身，堪堪避過，饒是如此，那劍尖依然在她的臉頰上擦下一條血痕。

拍了拍手，秦琰冷笑：“吾等不過是來求藥，與你好言相商，你這點道行，莫不說你被窮奇獸鎮壓著失去大半法力，就算是你全盛時期，也不過是我手下一只螻蟻，竟然還想害我們性命，不自量力！”後面四個字，他一字一頓，氣勢驚人。

她的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顫，這人滿身的氣勢，威壓直逼她面前，她忍不住雙腿發顫，就要跪在地上。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她見過，但，這人明顯不是那人，那他是……

“你是魔尊！”是驚嘆句，並非疑問。素女猛地擡起頭來，眼睛瞠的老大，忍不住全身顫抖

傳說之中這人生有異瞳，一雙眼瞳有勾魂攝魄之能，與人對視，可知曉前世，與那仙界瓊曲仙山的瓊曲鏡有異曲同工之妙。

傳說，這人殺人如麻，視人命如草芥，霸道桀驁，天下為我獨尊。

他說的對，莫說她現在只剩下一半的法力，就算是全盛之時，也不能動他一根發絲。方才，若是他有心要殺她，她斷然是避無可無比。

秦琰不理她，手指一勾，一直躺在池中石臺上的青璃身體飄起落在他懷中，一手成掌，輕輕一揮，石臺當中已經褪去石身的窮奇石獸身上的紅色淡去，重新攏上一層石質的軀殼。

素女辛苦召喚出的窮奇獸就如此輕易被打了回去，素女不甘，嘶聲道：“你們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這麽對我！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出去吧，我已經被囚禁在此千年了，求求你救救我……”她已經瘋了，撲跪在地上，眼淚橫流，魔尊在此，她是斷沒有機會讓那女子代替她了。

“素女，你被囚禁在此千年，若不是千年之間你不潛心修煉，又怎麽會被鎮壓在此不得解脫？你放棄仙身，還得心魔，讓吾可憐於你，方才你一心想要殺死吾等，可曾有一點善念？”秦琰冷眼看著地上那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子，沒有一點憐憫之意。

他本就是生性冷漠，無情無欲之人，與青璃同行，不過是為了她才有了善念的一面，除了她，就算是天下人皆被屠戮在他面前，那與他有何幹？他是魔，不是仙，沒有同情人的心，也沒有救人濟世的義務。

也對，他是魔尊啊，是那個三界忌憚的魔尊，無心無情，怎麽會在乎一個小小的藥仙？

素女匐在地上，哭的全身顫抖，長發垂到臉邊，看不清楚是什麽神情。

秦琰抱著青璃，正要轉身出洞，地上那女子忽然發出一聲聲怪異的笑聲，尖銳淒厲：“不對，不對，魔尊不是無情無欲啊……不對，不對……”她一聲聲怪笑著，身上冒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纏繞在她身邊。

秦琰蹙眉。

見她一邊笑，一邊緩緩地擡起臉來，那張臉，卻已經不是素女的臉了。素女原本算不上好看，但勝在氣質獨特，還有仙氣護持，也算是溫柔可人，可是現在……這張臉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一條條橫七豎八地如蟲蟻一般在臉上蠕動，她的眼睛比平時瞠大一倍，兩顆血紅的眼珠突出眼眶之外，嘴邊隱隱露出兩顆尖利的獠牙，十指如勾，白皙的肌膚也變成灰暗之色。

入魔……

為何常說佛魔只在一念之間？那是因為法力愈深便需仙心穩定，一念之差，若是成魔，也會變成法力強大的魔，因為魔心，生出了貪婪，欲念，甚至會比做仙時更厲害幾倍。

她緩緩站起身來，齜著牙笑道：“不對，不對，魔尊也有弱點，魔尊的弱點，不就是她嗎……”話音還未落，她手上一道法力凝聚的黑色魔刀已經毫無預兆地朝被秦琰摟著的青璃身上射過來。

“找死！”秦琰反應極快，身體一轉，將青璃避開，猛地一揮掌對上那道黑氣，黑氣瞬間被沖散，他掌中的法力卻不停，帶起一股呼嘯之聲卷向素女。

“啊……”素女被這一掌打的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洞壁上，撞擊的一瞬間，發出骨骼迸裂的聲響。

秦琰眼眸之中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只剩一團墨綠，看著素女，就像是看著一個已死之人一般。是他太仁慈，本想饒她一命，她卻不識好歹，竟然想傷青璃！死不足惜！

他的手掌一翻，手心向下，掌心之中形成一團墨綠的光，隨著這光球的凝聚，周圍的空氣，洞壁上的藤蔓，池中的水都隨著這轉動被卷起在空中。力量之強大，怕是這座素女峰都有可能被夷為平地，更不用說那小小的素女。

素女已經再難撐起身子半分，知道自己是觸怒了魔尊，再無活命的可能，只能眼睜睜看著秦琰的手掌。

秦琰將青璃抱在懷中，手掌往前一揮，那團力量恐怖的光便如利箭一般沖向素女。

“嘭……”洞壁發出爆炸般的聲響，瞬間四分五裂，砂石飛揚，他們頭頂上的整個山都被掀去，露出外面的天空。

秦琰蹙眉，冷眼盯著滿身血汙，卻還在掙紮的素女。他那一掌，未打到素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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